方漸離神色怪異,難道先前那個面孔也不是西河道君耳朵真面目?
不過這也可以解釋為何西河道君一眼就能看穿自己的無定面具。
在這個變化高手面前,他根本沒有掩藏的余地。
乾坤巨劍雄偉無比,兩人跟在西河道君后慢慢走著,到這時才逐漸走到巨劍的另一面。
駢大海看著遠處恢弘的宮殿,說道:“我西河門古訓(xùn),只有完整看清劍道四鏡的人才有資格進入祖殿。先前要是你看不齊,師尊斷然不會讓你進去。”
說著,他腳步停頓,竟是不再向前:“沒有師尊口命之前我是不可以踏入祖殿的?!?br/>
方漸離回頭看了一眼駢大海:“道君到底找我干什么?”
“你進去就知道了?!瘪壌蠛R廊粵]有解釋。
方漸離無奈,只得孤身一人跟在了西河道君身后。
心中回想著先前駢大海有關(guān)劍道四鏡的解釋,方漸離自此覺得眼界開闊了許多,原來劍道中也有如此的境界。
這里浮島上空看不出來有任何護禁,所以方漸離舉目四顧,很快就發(fā)現(xiàn)不論是這里亦或是遠處的其他浮島,都沒有任何的人影。
偌大一個西河門,難道就西河道君與駢大海兩人?
都說西河門傳承幾乎斷絕,門下人丁稀少,眼下看去,這何止稀少,簡直就是一副空殼。
祖殿的入口漆黑,其中似乎連一盞燭火都不曾升起,看起來不知為何有些陰森。
整個祖殿看不出有任何神圣的感覺,在方漸離看來,更像是充滿了一種死氣。
當(dāng)即將踏入祖殿的時刻,方漸離朝著殿內(nèi)望去,只能看到昏昏的殿內(nèi)十分空蕩,只在極深處隱約有一座古雕。
邁入殿中,首先是感覺渾身一緊,仿佛被人窺視。
耳旁莫名有呼呼風(fēng)聲,像是無數(shù)雙陰冷的小手撫過臉頰,讓方漸離莫名感到有些難受。
西河道君徑直走到最深處的雕像前,那是一座數(shù)丈高的古雕,年底久遠,充滿古意。
古雕的面目模糊,并非方漸離看不清,而是古雕本身的面目就十分難以辨認(rèn)。
在古雕之前有一個通徑一丈的劍池,其中可以看到許多露出水面的劍,大多銹蝕斷裂,根本沒有一點氣息。
水面烏黑,昏昏的暗光中方漸離能夠看到自己的模糊的倒影。
西河道君恭敬地行禮跪拜,神情十分虔誠。
而后他轉(zhuǎn)過身,看向方漸離。
“召出你靈海中的那個劍意。”西河道君說道。
“前輩是說乾坤劍意嗎?”
“乾坤劍意?你稱它為乾坤劍意?”西河道君面露奇怪的神色。
“難道不是嗎?”方漸離同樣有些莫名其妙。
“總之你召出來吧。”西河道君明顯不想多提。
方漸離雖然不知道西河到底要干嘛,但他也無計可施,只能以全身靈力灌入靈海中的那枚劍意種子當(dāng)中。
轟?。?br/>
陡然一種浩瀚的氣息凌駕到方漸離身體之上,猶如開天辟地,讓人心震。
西河道君雙目瞇起,這浩瀚的氣息讓他無比熟悉。
方漸離不知道西河道君到底要干什么,但他現(xiàn)在根本無法使用乾坤劍意,只這么片刻,已經(jīng)五成的靈力蒸發(fā)了,所以他忙道:“道君,我快撐不住了?!?br/>
西河聞言收斂情緒,深深看了一眼方漸離,手掌一揮,大殿內(nèi)噗噗噗的點起一排燭燈。
同時他手指一點,方漸離身體上的乾坤劍意氣息頓時飄出,傳出了祖殿之外。
剎那間,乾坤巨劍劇烈顫抖,劍身轟隆作響,嚇得盤坐在巨劍下的駢大海一個激靈,連忙避開多遠。
啵,啵。
西河道君轉(zhuǎn)頭看向劍池,其中水泡不斷蒸騰,似乎開始沸騰一般。
“可以了?!蔽骱拥谰f道。
乾坤劍意撤去,方漸離面色稍微白了白,正想繼續(xù)提出心中的疑問,忽然注意到面前劍池的變化。
咕嘟,咕嘟。
劍池之水漆黑,宛如一面幽深的鏡子。
西河道君面色嚴(yán)肅地走到劍池前,望向那沸騰的水面。方漸離也幾步走過去,不解地看著。
在兩人的視線之中,幽深的池面逐漸平靜,隨即一圈水波從正中央蕩開。
水面上赫然折射出一片嶄新的天地!
方漸離心中一震,望向西河道君,就見后者也是面色有了些細(xì)微的變化。
那是一片遍地都是荒廢土壤的世界,即便只是看到,方漸離也能感受到一種荒蕪古老的氣息。
滿地斜插著斷裂的劍,大多腐爛成泥,或是化為一彈黑色的漿液。
漫山遍野,不對,是整片天地,都呈現(xiàn)出一種極為陰暗,極為寒冷的氛圍。
劍池池面繼續(xù)蕩開一圈水波,便見到池中原本靜止的畫面陡然活動起來,猶如某一個不斷飛行的人的所見。
邁過無數(shù)座躺滿黑色死劍的山麓,荒蕪的感覺越發(fā)濃郁。而且隨著畫面變化,方漸離見到的畫面也越發(fā)昏暗。
終于,在遠處出現(xiàn)一大團無比深沉的黑暗,只看了一眼,方漸離就覺得自己的目光都被吞噬一般。
畫面飛速拉近,上下顛倒旋轉(zhuǎn),甚至耳旁還能聽到呼嘯之聲。
嗡!水波蕩開,投影畫面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到任何的景象。
但正當(dāng)方漸離驚疑不定的時刻,忽然,畫面一顫,漆黑的深處陡然出現(xiàn)一個人影。
水波平靜下來,能看清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歲上下的小女孩。
小女孩身著一身黑色的戰(zhàn)袍,雙手抱膝,頭埋在膝上,整個人都藏在黑暗的最深處。
似乎是發(fā)現(xiàn)了外界的視線,小女孩逐漸抬頭,竟看不見五官!
非要說,只能見到兩個漆黑似空洞的東西,有些像是小女孩的眼睛。
“主……主人……”小女孩喃喃,聲音雖然清脆動聽,但不知為何有些古意。
她逐漸站起來,聲音逐漸恢復(fù),似乎是看向了方漸離與西河道君。
“主人,你為什么還不來找滅兒?”
“主人,你再不來,滅兒就快消失了。”
“主人……”
“主人?。。 甭曇舳溉黄鄥?,水面瘋狂波蕩,一只潔白無瑕的玉臂陡然從池面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