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結

    雪路難行，東方易決定停下來時，酉時剛過，住進了一家小客棧。

    東方易一路上固執(zhí)地背著洛水，現(xiàn)在已經(jīng)筋疲力盡了。洛水看著東方易微微哆嗦的的雙手有些艱難地舉著筷子，想起他曾經(jīng)對自己的照顧，不由得夾好菜色伸到他的嘴邊，他看了自己一眼笑著張開了嘴。

    飯后，東方易喚了店小二端來熱水，便舉起袖子要為洛水洗腳。

    洛水一邊縮著腳一邊道：“不用了。明日還是找個丫頭吧！”

    “好。”

    洛水不知道為什么竟不想也不敢看他的眼睛。

    時間一點點逝去，水盆的熱氣漸漸消退。東方易就著水簡單地洗漱了一下，說：“洛兒，你先睡?！?br/>
    洛水點點頭算是回應。側(cè)躺在床里側(cè)，卻怎么也睡不著，腦子里一片空白。

    雪光瑩潔如月悄無聲息地擠進來，照得一室清亮。東方易似乎嘆了口氣，燭火不一會兒也滅了，可洛水還是睡不著，腦子里忽而想起東方易反常的那個夜晚，也是一家客棧。約莫過了子時，洛水才睡意深沉。

    第二日醒來，東方易不在，只有一個小丫頭，大約十三四歲，生的可愛秀氣。

    她見洛水醒了，樂呵呵地道：“夫人醒了。公子親自為夫人煮飯去了，以后夫人起居就由茉莉照顧?！?br/>
    “茉莉，純白如玉、香氣襲人。好名字。”

    茉莉眉開眼笑地說道：“是公子賜的名字。”

    洛水笑了笑不再答言，茉莉扶著她起身，很快的將她收拾停當。洛水剛坐到桌邊，東方易就端著早膳進來了，他說：“快些吃吧，一會兒就涼了。”

    “好。謝謝?！?br/>
    茉莉笑著問洛水：“這就是人家說的相敬如賓嗎？”

    洛水愣怔地抬起頭瞟了一眼臉色不太自然的東方易，看著茉莉道：“茉莉識字嗎？”

    茉莉忽地收斂了笑容，難過地說道：“不曾識得。家里窮就把我賣給了公子?！闭f著忽而笑了，“能伺候夫人是茉莉的福分?！?br/>
    “等我們回到家就讓人送茉莉回來吧?！?br/>
    東方易看著洛水溫暖地笑了：“聽你的?！?br/>
    洛水笑了笑繼續(xù)用著那味道不太好的早膳，有些話想問卻不知道如何開口，因而更吃不下了。沒吃幾口便放下了。

    東方易見狀忙問：“不合胃口嗎？”

    “未曾餓著?！逼鋵嵑孟雴査峭頌槭裁磳ξ蚁滤帲渴遣恍湃巫约?，還是……可還是無法說出口，生怕問出口便打破現(xiàn)在相安無事的局面。

    “嗯?！睎|方易過了良久才應了一聲。

    早膳就在洛水刻意壓抑的浮躁中度過，飯后他們繼續(xù)踏上了歸途。此時陽光燦爛直射下來，雪光映襯著天上的云光煞是奪目。

    一路走走停停，好容易遇到了一家酒館。東方易要了一壺酒，洛水想阻止卻始終未開口。茉莉乖巧地立在一旁伺候著。

    洛水惴惴不安地看著東方易一杯接一杯的直灌酒，忍不住夾了菜給他，“多吃些菜吧?！?br/>
    東方易開懷大笑，道一句，“好?！边B忙舉起筷子吃起來。

    午膳過后，東方易有些困倦，店家扶東方易去房里休息，臨走前對洛水說：“小店右側(cè)有兩棵梅樹開得正好，夫人可去一觀?！?br/>
    洛水點了點頭，或許連外人也看出他們之間有嫌隙，看了看還在臥榻熟睡的東方易，屋里酒氣彌漫有些難聞。待了片刻，洛水便信步出了房門，來到店家所說的梅樹旁。正如店家所言，梅花從樹干一直開到樹梢，滿滿當當。這兩棵梅樹，一棵是紅梅，一棵是白梅。紅的似火，白的勝雪。一陣微風吹過，暗香浮動。

    忽而看到茉莉從旁掠過直直的走到紅梅樹前，伸手欲折。洛水趕忙攔住她。只見她不解地問：“夫人不喜歡這花嗎？”

    “欺霜傲雪渾不懼，只怕來人手一伸?！闭f完洛水自己都笑了，原來自己就這功底？

    茉莉也摸著頭笑了，“夫人貫會打趣人呢?！?br/>
    洛水只得哈哈笑著。猛然覺得肩頭一動，這才發(fā)現(xiàn)站在相救身旁的東方易，他笑著說：“洛兒好久沒那么開心了。”

    “你醒了。我們今日還走嗎？”洛水心里悶悶的，不知該怎么接話。

    “雪開始化了，路也越來越難走了。我打算在這附近住幾日等路好些再走，洛兒覺得可好？”東方易輕輕攏了攏洛水鬢邊的頭發(fā)問道。

    “聽你的。”洛水沒有拒絕，聞言東方易卻有些恍惚，看著他這樣子洛水赫然發(fā)現(xiàn)自己越來越不了解他了。

    一時間竟無話可說，倒是茉莉率先打破沉默，“公子，我們今日住哪兒？還住這兒嗎？”

    “當然不，再走三里路就到了隨緣山莊?！?br/>
    感受到東方易注視的目光，洛水抬眼看了看他，微笑著道：“那我們走吧?！?br/>
    東方易點了點頭，依舊背著洛水前行。伏在他寬闊的背上洛水有一絲慌神，定睛看了看東方易盤好的發(fā)髻，思緒開始蔓延。東方易對自己很好，蕭戰(zhàn)也是，他們究竟誰在說謊？會是東方易嗎？那墨白，青衣，如意，他們都是在說謊嗎？東方易究竟為什么會對自己下藥？自己和東方易真的是夫妻嗎？

    “洛兒在想什么？”

    東方易溫柔清朗的聲音從下方傳來，也打亂了洛水的思緒。洛水看著遠方連綿起伏的一片雪白，嘆道：“白雪消融后會是怎樣的光景？”

    “萬物復蘇，萬象更新。”東方易的言語宇文顯一滯，他喘了口氣繼續(xù)前行。

    終于在天色暗下來之前到達了隨緣山莊。

    第二日清晨，洛水還在夢中就被一陣嬰孩的啼哭聲吵醒。洛水睜開眼坐起來，看著進來的茉莉問道：“山莊里怎么有孩子的哭聲？”

    茉莉放下水盆，答道：“茉莉不知，公子剛剛?cè)デ屏恕！?br/>
    洛水揭開被褥下床，喚了她，“伺候我起身吧?！?br/>
    “是?！?br/>
    早膳端上來時，東方易便回來了。看著他很是憔悴的面容，洛水不由得開了口：“你該好好休息，莊里的事就讓茉莉他們?nèi)ゲ傩陌?。?br/>
    “好?！?br/>
    又是一陣沉默。

    好似從那一晚開始，東方易再未勉強過洛水什么，似乎什么都順著洛水，卻讓洛水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不知是好還是壞。

    飯后，東方易很聽話地在臥室休息，茉莉則陪著洛水在山莊里轉(zhuǎn)悠。太陽漸漸升高，天也沒那么冷了，就連山莊里的樹木也開始鼓出了芽苞，春天真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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