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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嫩白胖女 貞觀十五年除夕夜揚州

    貞觀十五年除夕夜,揚州城,裴府。

    “這位阿姊,且慢些?!绷壕烹y笑嘻嘻地從對方的果盤里拿走一顆梨:“多謝了!阿姊倒生的明艷,可得多笑笑才是?!?br/>
    這丫鬟許是見過些世面,看出梁九難乃是降魔司的官宦人戶,當即有些輕嗔的微微行禮,便匆匆忙活去了。

    梁九難走到個偏僻角落啃著梨,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嘖嘖,到底是唐朝的小丫頭,真不經(jīng)逗?!?br/>
    “不過那身材……倒是恰到好處,嘿嘿……”

    正傻笑著,后腦勺突然迎上一個巴掌。

    梁九難一口梨肉嗆在喉嚨里,差點喘不上來氣。

    在看清來人之后,梁九難沒好氣地看著眼前這位眉目颯爽的女子:“虎姑婆,同僚一場,你要弄死我嗎?”

    女子冷冷一笑,擰著梁九難的耳朵:

    “告訴過你了,不準叫我諢號!好歹我也長你兩歲,叫我玉瑯琊,或者叫瑯琊姐!”

    “你也是及冠的人了,不要腦子里總想些風月之事,和司主一個德行!”

    梁九難齜牙咧嘴地求饒:“疼疼疼!瑯琊姐行了吧!快松手!”

    輕哼了一聲,玉瑯琊松手之余,也正色起來:

    “我方才轉(zhuǎn)了一圈,果然和坊間傳聞一樣,裴府鬧鬼!”

    “剛才聽仆從說起,這半月來,裴府已經(jīng)陸續(xù)死了五位女子,都是妾室和通房?!?br/>
    “還有,裴大人并沒有第一時間告知降魔司,而是請了千枯觀的法師。”

    “聽聞那法師也已然快要褪去凡俗,跨入九品行列,不曾想,最后卻吐血而亡!”

    梁九難不由露出一絲頭疼之色:

    “妾室莫名身亡嗎?”

    “還死了快九品的道門法師?”

    “不好搞啊……”

    玉瑯琊冷哼一聲:“你姑且守著,我再去其它地方看看?!?br/>
    看著同僚的背影,梁九難無奈搖頭:

    “嘖,司主那酒蒙子,就知道坑我?!?br/>
    “上一世,天天做牛馬熬夜加班,除夕還要聽領導大談格局奉獻?!?br/>
    “怎么悲催猝死,穿越到了大唐,還是免不了除夕夜在外一頓折騰?”

    “這裴季大人,可是揚州城司馬,官居從五品,又是四大姓之一的門閥,這鬼怪之事若真的處理不當,我豈不是要背鍋了?”

    “這老登,怕不是還惦記著我之前贏他一貫錢的事,故意整我吧!”

    嘆了口氣,梁九自認還真對得起這個穿越過來的名字。

    先是加班猝死,附身在大唐一個剛剛死掉的小郎君身上。

    然后一睜眼,就和弄死原主的山鬼來了個“深情對視”。

    若不是碰巧被辦案的司主撞見,怕不是當場又得穿越一回。

    偏偏原主父母又死于山鬼之口,只留給他一塊破舊玉牌,也就只能加入降魔司,換一條活路。

    怎奈何,降魔司也算不得一個好去處。

    作為太宗皇帝親自督辦的直屬機構,降魔司遍布大唐州縣,專管旁門左道亂世、魑魅魍魎傷人。

    所以……每年歲旦考評,降魔司作為太宗直屬部門,雖不插手朝政,可傷亡率卻力壓邊疆戰(zhàn)事頻發(fā)的北庭都護府,屢奪戶部撫恤金榜首的位置,官場生涯可謂十分有“前途”。

    思來想去,也就是在降魔司里得到了基礎的修煉功法,得以強身健體。

    如今一朝修行十年,堪堪在第八年終于到了九品武者之境,可以內(nèi)力碎石破碑,遇到些孤魂野鬼、山精野怪,也能勉強一戰(zhàn)。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聲擂鼓。

    定睛一看,竟然是個儺戲班子。

    外院屋檐上,瞬間掛滿了大紅燈籠。

    因數(shù)量太多,以至于燭光刺眼,引得部分客人有些不悅。

    梁九難瞇著雙眼,自然認出這是儺戲一脈的驅(qū)邪法會。

    玉瑯琊也匆匆而回:

    “儺戲法會,加上官宦勛爵坐鎮(zhèn),這是以龐大的福澤貴氣,進一步配合發(fā)揮壓制鬼怪之法!”

    “這裴大人為何就是不肯和降魔司明說?”

    梁九難聳了聳肩。

    對于理由,他不是很在乎。

    在這種官宦大族面前,知道的越多越危險。

    ……

    一炷香后:

    隨著儺戲師準備完成,這位裴司馬也和家眷自內(nèi)院走出。

    兩人自是也上前打了個招呼:“下官梁九難(玉瑯琊),參見裴司馬!”

    熟料,裴季竟是印堂發(fā)黑,雙目血絲遍布,赫然是精神兩衰之相!

    玉瑯琊眉心一皺:“大人,您身上災氣縈繞,怎么……”

    裴季臉色一變,干笑道:“兩位在說什么,本官不太明白。既然是代替李司主前來,兩位好生吃酒就是!”

    兩人還想問什么,但儺戲法壇驟然敲鼓。

    裴季更是有些等不及一般,匆匆上座。

    “情況有些不對!”玉瑯琊臉色凝重:“我這九品術士的望氣術斷不會看錯!裴大人身上有怨煞之氣!”

    “看來……那未登九品的千枯觀法師,死的不冤枉。”說著,梁九難轉(zhuǎn)而一笑,帶著絲輕挑地碰了碰玉瑯琊的肩膀:“但是有瑯琊姐坐鎮(zhèn),肯定沒問題!”

    玉瑯琊翻了個白眼:“這樣吧,我和你分守兩側,一旦出現(xiàn)變數(shù),以裴大人安全為重!”

    ……

    片刻后,儺戲開場!

    數(shù)名儺戲師掌心結印,以火焰之法環(huán)繞三層法壇。

    高亢的唱詞中,刀山火海、刀橋吞劍的戲法,圍繞著那第三層的神龕,做足了儀式。

    “請……主家上臺……”為首的儺戲師高亢一聲。

    眾人議論中,裴季帶著惶恐的全家老小,匆匆上了三層法壇,跪在神龕之前。

    事到如今,賓客們也察覺不對了!

    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祈福法會?

    突然:

    “啊啊啊啊啊!”

    一聲凄厲的尖叫聲劃破夜空。

    不等眾人反應,陣陣陰風,吹得那些個紅燈籠接連爆開。

    燭光往下一炸,燙得一眾賓客也慌亂起來!

    裴季驚恐起身。

    因為他帶上法壇的一位妾室,肚子正在迅速隆起,全身也出現(xiàn)了黑色的嬰兒手印。

    “大師!大師!”裴季驚恐的看著面前的儺戲師。

    可這些個師傅,卻一個個不動。

    陡然,一道骨碎聲,幾名儺戲師被莫名扭斷了脖子,眼睛爆凸,直勾勾的盯著裴季,而后口鼻噴血,硬生生沒了氣息!

    “不好!”

    眼見出事,梁九難和玉瑯琊同時向法壇飛奔而去。

    “救……救我……主君……”

    妾室疼得渾身發(fā)抖,驚恐的看著自己的肚皮內(nèi),出現(xiàn)了一雙清晰的小手。

    梁九難嘶吼道:“裴大人,快跑啊!”

    不料!

    “嗚……哇哇……”

    嬰兒啼哭聲音陡然提高,妾室渾身一顫,肚皮瞬間破裂!

    緊接著,紫黑色的腦袋、矮小的身體……

    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轉(zhuǎn)身看著自己的“娘親”,咧嘴一笑,揮舞著細小的手臂,徹底掙脫爬出。

    再看妾室,已然倒在血泊里,徹底沒了氣息!

    玉瑯琊驚怒之余,雙手一拍:“起駕!”

    霎時,光芒一閃,玉瑯琊手中已出現(xiàn)一只閃爍著黑色寶光的醒獅頭。

    玉瑯琊一手抓住獅身,如軟鞭一般,將獅頭擲出,伴隨驅(qū)邪鈴音,寶光在嬰鬼身上撞開!

    “砰!”

    嬰鬼摔了個跟頭,卻是毫發(fā)無傷!

    玉瑯琊臉色一白:“快破八品級別的厲鬼?九難,快去找司主大人!”

    話音剛落,那嬰鬼卻似動怒,撕開的嘴巴竟驟然擴張數(shù)倍!

    那血盆大口,朝著玉瑯琊的喉嚨咬了下去!

    “瑯琊姐!”梁九難怒吼:“妖孽,爾敢!”

    眼見玉瑯琊就要橫尸當場,梁九難不假思索地沖了過去。

    他取出一張符咒貼在自己的橫刀之上,凝聚一身修為,朝著嬰鬼重重一斬。

    不曾想,橫刀劈落之下,竟是斬不斷嬰鬼的身體!

    那符咒,更是自燃,瞬間化作一抹灰燼!

    變招來不及了!

    嬰鬼獰笑中,瞬間穿透梁九難的心口。

    四周仿佛驟然一靜,模糊的視線隱隱只能看到玉瑯琊悲怒的表情。

    梁九難用盡最后的力氣,喃喃道:“瑯琊姐,快……快逃……”

    意識似乎開始陷入黑暗。

    ……

    “轟隆!”

    梁九難猛地睜開雙眼,發(fā)覺自己竟置身在一座古老祭壇之上。

    那祭壇竟都是以山精野怪之尸骨堆砌而成!

    再看祭祀高臺上飄浮的玉牌,梁九難一驚。

    這不是自己這具身體的原主,唯一留下的祖產(chǎn)嗎?

    玉牌卻在華光中化作一張卷軸,徐徐展開!

    揮毫潑墨的數(shù)個大字,飄浮在半空之上——太歲降魔圖!

    緊接著,莫名之聲如洪鐘一般響徹。

    “敕令,梁九難!”

    “因護同僚,遭惡鬼所屠,現(xiàn)以功德之力,使汝還陽!”

    “汝當以救苦救難為己任,掌《太歲降魔圖》,護一方安寧!”

    “現(xiàn),傳梁九難《破軍雷法》之術!”

    “速將嬰鬼驅(qū)離?!?br/>
    “功成,獎功德銅錢一貫,《文曲招魂》之術!”

    “垂敗,身死道消,魂歸太歲圖?!?br/>
    “不得有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