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白晝?nèi)缫埂?br/>
足足十秒,耀眼的光柱才漸漸地變得黯淡,變得纖細,最后變成和頭發(fā)絲差不多的粗細,在空氣中輕輕地跳躍了一下,消失不見。
然而光柱產(chǎn)生的效用這個時候才慢慢體現(xiàn),由神明來了一次專業(yè)驅(qū)魔的列車內(nèi)部變得干凈無比,那些角落里怎么也除不掉的污垢消失了,所有東西都是錚亮錚亮的??諝夥浅G逍?,隱約浮動著花香,連透過車窗落在地面的陽光也溫暖無比,所有東西都呈現(xiàn)出一種濾鏡下才會出現(xiàn)的完美效果。
后面的車廂中,被惡魔蛆蟲追趕的人們從地上爬起,發(fā)現(xiàn)那些軟乎乎的小東西全部都不見了。更出乎他們意料的是,亮白的光柱并沒有為人們的眼睛帶來任何傷害。他們互相攙扶著爬起,驚喜地發(fā)現(xiàn),那些因為奔跑過快撞擊導(dǎo)致的淤紫淤青,那些因為開關(guān)門沒注意到而被尖銳鐵片劃破的傷口,那些因為接觸到惡魔蛆蟲的毒液而產(chǎn)生的焦黑,全部像是從未出現(xiàn)過一樣從人間蒸發(fā)。
一號車廂里面的小朋友們沒有享受到這種待遇,這些小崽子嘴巴張得雞蛋那么圓,和總領(lǐng)隊以及列車司機一起,瞠目結(jié)舌看著撒。
撒卻只是皺著眉,搓了搓手指。
剛才這一束神圣之光轟到列車末端時,像是被什么東西給排斥了,無法前進,以至于手感不對。
這種感覺在列車中間的部分也產(chǎn)生過,但是沒有那么強烈。
神圣之光在列車中部被妨礙,是因為黑龍槍還放在那里。但是列車末端怎么也不可能再有一只黑龍槍,更別提那樣?xùn)|西對神圣之光的排斥甚至比黑龍槍更強。
撒有點好奇。
天底下的神器當(dāng)然不止黑龍槍一個,但是,就算是撒也不得不承認,黑龍槍是世界上最強大的神器,想要強過它,除非出現(xiàn)在列車末端的是另一位神明。如果是神明,撒不會看不到,而末端的東西卻像是籠罩在一片迷霧中,讓撒無法看清。
二號也在列車末端,伴隨他的是另一個強韌不屈的靈魂之光。
有趣。
可能也有危險。
產(chǎn)生了危機感的撒仔細想了想,回過頭和莉莉?qū)σ暋?br/>
“你自己乖乖在這里。和她們玩好不好?”祂說。
莉莉搖了搖頭。
撒遲疑了一下:“好吧?!?br/>
祂抱起莉莉——抱法比以前還是標準多了——和總領(lǐng)隊點頭打了個招呼,轉(zhuǎn)身離開。
在祂出去后,車廂里的大大小小齊齊松了一口氣。
司機先生活了四十多年才意識到自己活在一個奇幻世界里,他攤在座位上,向著總領(lǐng)隊詢問:“那是誰???”
總領(lǐng)隊皺著眉看了一眼佩格,對司機搖了搖頭。司機不知道她想說不知道還是不能說,嘖了一聲,扶著頭蹲在一邊。
小女孩們也嘰嘰喳喳地互相交流著,她們和其它車廂里可憐的人們不同,并沒有親身遭遇到惡心的敵人,連距離她們最近的大惡魔也和她們隔著一個門板,連臉都沒能見著。因此她們也不后怕,反而無比興奮。
“是天使吧!天使!”一個女孩對自己的玩伴們說,“銀頭發(fā),就和上個月的新番《銀河戰(zhàn)斗天使偶像》里的主角一樣!”
另一個經(jīng)常和這個女孩針對的女生不屑地哼一聲,“天使?他比天使漂亮多了,是外星人才對!”
在這兩個女孩爭吵起來之前,又有人拉住了佩格。
佩格小姑娘雙手緊緊抓住自己的裙子,一身冷汗。被人抓住的她猛地發(fā)出一聲尖叫,想也不想就將人甩開,好像靠近她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只冰冷的毒蛇。
“你干什么啊?”被甩開的小姑娘一臉不高興。
佩格像是剛跑完一場八百米,氣喘吁吁,回頭冷冷瞪著拉她的小姑娘,小姑娘不由害怕地往后蹭了蹭。但其他女生并沒有被佩格注目,她們暫時放下了過去的芥蒂,開開心心地問:“你認識那個人?怎么認識的?他叫什么名字?性格怎么樣?”
她們長大后,問閨蜜男朋友也差不多是這種問法了。
才十歲的佩格當(dāng)然感覺不到這種奇妙的類似,而且她也不想回答,便躲到了總領(lǐng)隊身邊。
女生們都害怕這個可怕的老女人,這讓佩格稍稍得到了一點親近。而可怕老女人正皺著眉和車廂里唯一的成年男人說話,暫時沒把注意力放在佩格身上。佩格低下頭,用門牙咬了一下嘴唇,很快有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她口腔里彌漫開,而刺痛讓佩格集中注意。
前三排位置上,放著那些還沒回來的老師們的小包,時常翻箱倒柜,掌握許多技巧的佩格很快找到了屬于羅薩老師的那一個。她左右看看,確定沒什么人注意她,就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從動作上看,她是非常熟練的。
這是當(dāng)然,就像是女孩們唱的順口溜所描述的那樣,她是個小偷和騙子。
槲寄生女校是布魯芒州排名前三的公學(xué),能入讀其中的女孩無一不是成績優(yōu)秀,佩格更是以入學(xué)考第一名的成績?nèi)雽W(xué)的,不僅被減免了學(xué)雜費、校服費和書本費,連住在學(xué)生宿舍都不需要她出錢。
實際上入學(xué)考第一名并沒有這樣多的優(yōu)惠,佩格之所以能得到這種待遇,是因為她是孤兒。
有些時候,人們不得不承認,沒有父母的孩子相比于平常孩子來說,有更多機會接觸到社會上不好的一面。而槲寄生女校從某種意義上又是所有錢人的學(xué)校,古典優(yōu)雅的教學(xué)樓,比別的學(xué)校昂貴三倍的校服,小學(xué)生都帶著寶石發(fā)夾??赡懿恢皇沁@兩種原因,可能還有別的隱情在里面,總之,佩格入學(xué)后不久,就被老師們發(fā)現(xiàn)她勒索其他孩子,偷偷將學(xué)校里的裝飾品帶出去倒賣,面對老師們的逼問更是一口一個謊言。
很快,她的名氣就傳了出去。
佩格知道,如果不是她依然保持著年級第一的成績,恐怕她早就被學(xué)校退學(xué)了。但那又有什么問題,她本來就不喜歡上課,討厭老師,最討厭那個喜歡抓住她念叨的老女人,就算被退學(xué)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好玩酷炫的東西多了。
比如說,她知道新來的實習(xí)老師羅薩參加了一個社團。
學(xué)校宵禁后佩格會在校園里冒險,她看到過好多次,羅薩和其他人一起神經(jīng)兮兮地對一個黑色十字架跪下,要么圍著一個假骷顱頭跳舞,而滿月,特別是滿月的時候,一群男男女女光著身體聚集在一起,做奇怪的動作,大叫。那些人管這些叫惡魔崇拜,佩格覺得,這非??帷?br/>
她想要加入,但是那個社團招人很嚴格,至少,他們不會要佩格這樣的小孩。
佩格不以為意,在她的認知里,所有的規(guī)矩都應(yīng)該對她例外。當(dāng)然,她不是那種耍賴的人,她可以……嗯,替那什么惡魔完成一件別人都完成不了的事情。
比如說,最近社團要求社員們找到一個有銀色長發(fā)的男人,佩格先找到了。
她用這個情報和羅薩做交易,甚至替羅薩確認了一遍,包廂里的人是不是那個銀色長發(fā)男人。
又比如說,佩格知道,羅薩的行李中有一塊繡著花紋的布,只要把血抹在布上,就能喊來惡魔。
審問她還將她交到老女人手里,佩格對做出這種行為的撒全無好感?,F(xiàn)在她知道銀發(fā)男人和惡魔是敵人,她完全不介意搞出一只惡魔,來找那個銀發(fā)男人的麻煩。
銀發(fā)男人不在這里也沒關(guān)系,等會兒騙那只惡魔去找他就行了,反正銀發(fā)男人不是殺了一只惡魔的同伴嗎?
她拿出羅薩背包中畫著魔法陣的方布,絲毫不憐惜自己,快準狠地用穩(wěn)固椅子的螺絲釘劃破了指尖。
接著,她用力將冒出血珠的指頭按在方布上。
血液一接觸到布就被吸收了,出乎佩格意料的是,這塊布索取的不只是一滴小小的血珠。佩格感覺到自己的指頭像是被一張口吮吸,源源不斷的血液從小小的破口中流出。佩格忍住尖叫的**,她相信這東西不至于吃掉她全身的血,可惜她不知道,不需要全身的血,只需要失去百分之四十,她就會死。
在事情向著無可挽回的境地滑落時,暈暈沉沉的她聽到一聲大吼。
“佩格!”
一雙雞爪子似的手粗暴地將佩格從軟椅下面拖出來,哦,是那個討厭的老女人。明明那么不喜歡她卻總能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她不在,這老女人真是奇怪。
佩格在心里抱怨了幾句,想隨口把總領(lǐng)隊哄一哄,結(jié)果發(fā)現(xiàn)自己連張開口的力氣都沒有。
這個時候,小姑娘才突然害怕起來。
總領(lǐng)隊原本想要大罵她一頓,卻看到小姑娘臉色鐵青,渾身冒著冷汗,哆嗦個不停。
雞爪子一樣的手立刻觸上了佩格的額頭。
“生病了?”
她匆匆抱起佩格轉(zhuǎn)身時,那塊布終于停下對血液的索取,沒有再緊緊吸附著佩格,輕飄飄落在地上,平坦開,將魔法陣完整地露出。
魔法陣的線條煥發(fā)出粉紅色的光,然后逐漸平息,圓形的魔法陣內(nèi)部整個變成漆黑,看上去,像是在地面開了一個圓形的洞。
片刻后,一只巨大的爪子從洞里伸出來。
看到這一幕的女孩們尖叫起來,總領(lǐng)隊回過頭,和佩格一起,對著向她們甩過來的尖爪瞳孔猛縮。
下一秒,佩格感覺到自己飛了出去。
而做出拋物動作的總領(lǐng)隊留在原地,她身上,血淋淋的利爪透腹而出。
“……老師!”
***
距離一號車廂兩百米的地方,撒在亂糟糟的行李中找到了黑龍槍。
根本沒有把包廂收拾一下的打算,祂提著黑龍槍抱著莉莉,離開包廂繼續(xù)往列車末端走去。
就在這個時候,無數(shù)呼救聲直接響起到祂的意識之海中。
呼救聲祈禱聲直接響起在意識之海的情況比較少,通常來說有幾個可能,其中之一是祈禱的人被神明特別關(guān)注,其中之二是祂剛剛接觸過那個人……那群人。
是一號車廂的那群孩子。
撒停下腳步。
祂已經(jīng)站到過道上,皺著眉先往列車末端望去,然后又看向車頭方向。
莉莉:“呀?”
撒又看向莉莉,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姑娘笑靨如花。
“二號……”祂嘆息,“……小孩子真討厭。”
這樣說的撒轉(zhuǎn)過身,銀白的雙翼在祂背后張開,帶著散落的羽毛,祂破開車廂頂部,火箭似的沖入天空,找準方向后,風(fēng)馳電掣般向著車頭飛去。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防盜放了山神的第一章后,今天山神那篇文舊文收益比這篇文高出了很多。
明明應(yīng)該很開心,為什么卻想哭。
我這個該死的撲街貨啊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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