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紹輝把程高陽所說的話一字不漏的復述給程老爺子,很明顯他的這個說法也是程老爺子想不到的。他立馬著人去調查那個讓他寶貝孫子瘋狂的女人相關的一切。
他的人辦事效率很高,很快便把她的一切都調查得清清楚楚。
簡單的兩三頁紙便把安槿二十幾年的生活給概括了,程老爺子眼尖地發(fā)現(xiàn),這個女人便是程高陽讀大學時癡心不已的女孩子,當時為了她,還鬧著要和何家解除婚約,所以程老爺子對她印象很是深刻。
程高陽是程家的九代單傳,從小便是天資聰穎,程老爺子對他寄予了很大的期望,同時對他也是嚴厲要求。
程家和何家兩家是世交,兩家一直有著密切的生意往來,關系一直十分不錯,程老爺子和何老爺子更是希望把這一種友好關系保持下去,無論是私下還是在生意上,所以看見這兩個孫子年紀相仿便為他們兩個定下了娃娃親。
好在兩個孩子打小的感情也不錯,一切事情都是那么順理順章,水到渠成。高中畢業(yè)后,何家丫頭提出了要去美國留學,何家只得她一個孫女,寵得寶貝疙瘩似的,自然是答應的。
當時程高陽也提出了一起去美國,他當時想著他要是去了美國,把心玩野了,到時未必能如他所愿肯回來接管程家的生意,況且他當時表現(xiàn)出來的是對接管程氏集團的抗拒,他遠走美國讀書無疑會埋下隱患。他的兒子程紹輝并不是經商的料,可以說是爛泥扶不上墻,他實在無法擔不起程氏集團這個大擔子,他把所有的希望都賭在了高陽的身上,所以他果斷拒絕了。
程高陽也為此悶悶不樂了好長一段時間,因為他本來想趁現(xiàn)在年輕,脫離家族的束縛管轄,脫離那些按步就班,只想肆意活一把青春年少的輕狂。
但是家人劇烈的反對,他也沒有說一定要非去美國不可。于是他的計劃被扼殺在搖籃中。
程高陽一向是他的驕傲,他懂事理性,做事懂分寸,識大體,從來不讓他過多操心。在他讀大二那一年,他收到消息說程高陽對同校的一位女生癡心不已,為了她不惜放下金貴的身段跑到餐廳打工,還經常陪她到街頭派發(fā)傳單。他本來想著他不過是年輕,剛好是情竇初開的時候,稍微把持不住也算正常,一些小打小鬧罷了。畢竟他出身在名望大家族里,他應該很楚自己的婚姻大事是不可能隨意自己決定的,他更應該清楚選擇怎么樣的妻子對自己更加有利。
他可以容忍他這些胡作非為,年少輕狂嘛,總有瘋狂的時候。但是他不能容忍他堅決要提出要和何家解除婚約。那是他精心為他挑選的婚事,何家那個丫頭他自然是滿意的,除了性格有些被寵壞外,相貌、家境和學歷足以和他孫子匹配。
更重要的是,他們的聯(lián)婚可以讓程氏集團的發(fā)展跨上一個更大的臺階。
孫子的“豐功偉績”很快便傳到了何家的耳朵里,遠在美國讀書的何家丫頭立馬把學籍轉了回來,何家一向是寵愛著那丫頭,舍不得她受半點委屈,非逼著程家要給何家一個交代。
程高陽便跪在他的面前,求他把程何兩家的婚約給解除了,
他說:“今生,我非她不可?!彼吹剿劾锊蝗葙|疑的堅定。這時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錯了,這并非再是小打小鬧,而是已經發(fā)展到一發(fā)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他當然是不肯答應,他就算是心疼孫子,但也絕不能因為一個女生而損害到程家的利益,更不可能因為一個女生阻礙了他的自身發(fā)展。
他說:“爺爺,如果你不肯答應,我便長跪在這里不起了?!?br/>
他當時很氣,為兒女情長而困住的人,何而成得了大事。
他當時氣憤得甩他一耳光,說:“你就算是跪到死,我也不會答應你的,你喜歡跪那你就在這里跪著?!?br/>
他自己的孫子性格他知道,表面看起來溫和恭謙,但實際上他的骨子里很是倔強,在他書房里整整跪了三天,滴水未進。
他知道他是在以死相逼,他在賭他的一絲心軟。
可他又怎么會因此而服軟呢?但是以硬碰硬的下場只會是兩敗俱傷,語氣和態(tài)度終究是軟了下來。
他循循善誘道:“你不用求我,就算我答應了你也沒有用,你想想如果你提出解除婚約,何家人就算是被逼著接受了,他們一慣的強勢和驕傲這件事情會讓他們覺得顏面掃盡,所以你覺得他們會就罷甘休嗎?他們也許會忌憚我們程家的勢力,不敢明著跟我們硬碰。但是她呢,你喜歡的那個女生呢,何家會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她的身上,對她進行瘋狂的報復。據我所知,她不過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一個半工半讀的普通女生,她拿什么來承受何家的報復,她最后的下場一定不會是你想看到的?!?br/>
他的話明顯是插*中他的心窩,一直堅定的眼神也變得有幾絲猶豫,但是仍然是不甘心就此放手。他說:“我會用我的生命去保護她,不讓她受到一點傷害的。”
他嘲諷他的不自量力,問他:“你拿什么去保護她?就算是我,也未必能保她不受一絲傷害。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何家人的手段?!?br/>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終無力倒到,像是唯一支撐的信念沒有了。
他問他,“爺爺,我到底應該要怎么做?”
“讓自己變得強大起來,有足夠的能力去保護她。在此之前,你的沉默和放棄是對她最好的保護?!?br/>
他說:“爺爺,我知道應該要怎么做了?!?br/>
果然,何家是不好相與的,暗地里向那個女生使了不少絆子,幸好她足夠好運氣都一一躲過了。消息傳聞她申請留學米蘭,以她的優(yōu)秀,成功留學綽綽有余。而何家更是動用了所有的關系阻止,更甚至是想辦法把她趕逐出A大。
真是殺人于無形的好招,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靠十年寒窗苦讀來改變自己的命運,他們這一招,讓人硬生生斷了所有的希望,無疑是讓人活著比死還要難受。
后來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何家突然改變了主意,不再難為她,他想大抵是和他的孫子脫不了干系的。
后來,聽說她也順利收到了米蘭的錄取通知書。
再后來,聽說她去了米蘭留學。
大學畢業(yè)后,程高陽接手了程家生意后,暗地里對何家進行了狠勁的打壓,除了他之外,還有近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崛起的陸氏集團更是明擺著處處打壓著何家,讓何家喘不過氣來。
在雙重的打壓下,何氏企業(yè)急劇走下坡路,再也不復當年的風采,甚至有搖搖欲墜之勢。
如今竟然又是因為她,這是程老爺子沒有想到的。但是這又應該在他的意料之內的。其一,這幾年來他的身邊從未出現(xiàn)過任何的異性,據他所知,程高陽每年都會去一至兩次米蘭;其二,他處處暗地里打壓著何家,想必是跟她有著莫大的聯(lián)系的。
不過這個叫安槿的女人倒是讓他刮目相看,孤身一人用了短短幾年時間在時裝設計界名鵲四起,還成為了正信集團于正信那個老頭的養(yǎng)女,小道消息傳聞她似乎還很深得他兩父子的信任和寵愛,于正信曾多次在公開場合宣告他們之間的關系,更是高調的把正信集團的的一部分股份轉到了她的名下。
由此可說明這個女人一點也不簡單!
也難怪能把他的孫子迷得暈頭轉向,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爸,那我們要不要想辦法把他們拆散?”見老爺子久久不說話,像是陷入了沉思中,程紹輝小心翼翼開口詢問道。
“不必?!背汤蠣斪铀剂苛艘环f:“如果她還是以前那個無背景無勢力的黃毛丫頭,我絕對是不允許他們兩個在一起的,不用你說我也會親自把他們拆散。但今非昔比,這個叫安槿的女人如今是正信集團于正信那個老頭的養(yǎng)女。正信集團的背景很深厚,如果他們能一起,對我們程家也是有很大利益的?!?br/>
程紹輝愣在那里,這樣的答案明顯是他沒有想過的。他一直以為自家老爺子只會持著反對牌。
“那何家那邊呢?我們要怎么跟他們交待?!碑吘惯@婚約關系還是存在的,兩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這關系萬一處理的不好,只會是撕破臉皮兩敗俱傷。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程家的聲譽想必也會受到損害。
明顯他能想到的程老爺子也能想到,但是權衡事情過后,他說:“現(xiàn)在的何家已經不成氣候,想再要東山再起恢復當年的風采,幾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所以對我們造不成什么實質的威脅?!鄙馊藷o論什么時候都是利字當頭,而感情是最不值錢的。
更何況這一樁婚姻本來就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不是嗎?
“但我們跟他們還是有著婚約的……”雖然何家近兩年是衰敗落魄了,但俗話都有講,狗急了都會跳墻,難保何家逼急了不會做出一些什么事情出來。
“你操這份心干什么?高陽這小子要是真想娶安槿那個女人進門,那這件事情他必須是會想辦法解決的?!闭娌幻靼姿@兒子怎會如此不開竅,太過于沒主見和優(yōu)柔寡斷。
“那也是?!彼鲞龅幕卮?。
相比起來,他兒子各方面要比他強太多。
可是想到順利抱得美人歸,也只看他自己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