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值日

    下午放學(xué)柯巖要留下來做值日，雖然安排的是柯巖，但活是許天啟干的，柯巖只是坐在旁邊看著而已，柯巖小胳膊小腿的許天啟哪能舍得讓他干。

    許天啟和柯巖上的小學(xué)條件不怎么好，班級里沒有配備專門的打掃工具，所以值日生都要從家里帶掃帚什么的?？墒强聨r忘了今天是他做值日，走到半路才想起來，許天啟是壓根沒想到還有這茬。

    柯巖是個乖學(xué)生，特別聽老師的話，老師讓帶掃帚就一定要帶?？聨r擰脾氣上來非要回去拿，但許天啟攔著不讓，柯巖就蹲路上不走了，低著頭用兩只手摳鞋玩，許天啟喊他也不理拉他也不動，時不時的在抬頭幽怨的看一眼他哥。

    最后許天啟沒法了，順著路邊找了個塑料瓶子，用小刀在塑料瓶子的蓋上扎了幾個洞，灌上水就可以當(dāng)灑水壺用?？聨r不滿意說這幾個洞扎的太丑了會被同學(xué)笑話，在許天啟極力的威逼和利誘之下，柯巖才勉為其難的拿著好丑的簡易灑水壺去上學(xué)。

    掃除的時候許天啟在塑料瓶里裝了水，柯巖就拿著瓶跑著灑水玩，許天啟替他搬板凳?？聨r玩夠了就把塑料瓶放書包旁準(zhǔn)備回去的時候帶著，他覺得這個瓶雖然被扎的很丑可是還挺好玩的。

    柯巖放好瓶就跑到許天啟身邊，看見許天啟搬板凳放桌子上他就想幫忙。那時候板凳都是木頭做的，柯巖力氣小搬不動，小手都抓不住凳子沿，好不容易搬起一個，桌子又太高放不上去。許天啟嫌他礙事也怕累著柯巖就讓他跟在自己后面數(shù)搬了多少板凳。

    柯巖跟在許天啟屁后面，許天啟搬一個他就數(shù)一個，從一數(shù)到十他不會了再返回來從一開始數(shù)，反正就是數(shù)不上去。同組留下掃除的一個男生笑話柯巖說他不會數(shù)數(shù)，柯巖覺得丟臉不好意思就不數(shù)了，抿抿嘴低著頭拉著許天啟的衣服邊，他哥走一步他就跟一步。

    許天啟知道柯巖心思重，別人說他什么他不會去反駁，但他愛往心里去，他覺得別人是在說他笨他就不開心。

    許天啟捏捏柯巖的耳朵，低下頭在柯巖耳邊小聲的說："他連一到十都不會數(shù)。"

    許天啟的呼吸噴在柯巖耳朵上，柯巖試到癢伸手推開許天啟，捂著耳朵笑嘻嘻的問他哥，"真的？"許天啟點點頭。

    柯巖知道那個同學(xué)比自己還笨后就開心了，反過來又有些同情那個男生，連一到十都不會數(shù)真的是很笨！柯巖抬頭偷偷瞄了那個男生一眼，正好和他對視，柯巖嚇得趕緊低下頭。

    這個男生叫吳茂，同學(xué)平時都喊他五毛或沒毛，因為吳茂吳茂說快了不就是五毛和無毛了嘛。

    柯巖第一次聽別人喊他"沒毛"的時候就特別天真疑惑的問他哥："他頭上明明有毛啊，為什么要叫沒毛？"結(jié)果惹得全班一陣大笑，可惜柯巖還沒搞明白呢，就和吳茂結(jié)下梁子了。

    吳茂看許天啟和柯巖兩個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就覺得這兩人肯定是在說自己壞話。"哼，膽小鬼，什么話大聲說?。?

    許天啟和柯巖都看看吳茂，然后對視了一眼點點頭，決定不和連一到十都不會數(shù)的人計較。許天啟繼續(xù)搬凳子，柯巖跟在后面。

    "跟屁蟲！柯巖是個跟屁蟲！跟屁蟲！"吳茂沒事找事，許天啟和柯巖對他的無視傷了他小男子漢的自尊心。

    柯巖聽見吳茂說他是跟屁蟲，他先是看了看許天啟，發(fā)現(xiàn)他哥在排桌子好像沒聽到吳茂在罵他?？聨r吐舌頭對著吳茂做了個鬼臉，然后繼續(xù)跟在許天啟身后不再理會吳茂。

    吳茂嫌說的不過癮就跑到講臺上，拿著粉筆準(zhǔn)備在黑板上寫下來，但比劃了半天他就會寫一個蟲字。最后他想了一個辦法，他先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小人，再在小人后面畫了一條好丑的蟲。畫完了還覺得自己很聰明，能想出這么好的辦法。

    吳茂得意洋洋的指著黑板上自己的畫作對其他人解釋說："這是許天啟，這是柯巖，柯巖整天跟在許天啟后面，所以，柯巖就是跟屁蟲！"

    柯巖看自己被畫成了一條好丑的蟲急的直喊："我不是跟屁蟲！跟屁蟲好丑的！"

    "你就是跟屁蟲，誰讓你老是跟在許天啟后面。"

    "他是我哥，我就是要跟在我哥后面！"柯巖跑到講臺上拿黑板檫想把畫擦掉，可是他個子矮夠不到。柯巖仰著小臉，小腿使勁往上蹦，結(jié)果黑板擦沒拿穩(wěn)掉下來正好砸在柯巖臉上，粉筆灰在柯巖臉上印出一個長方形，屋里的人都看著柯巖哈哈笑。

    柯巖蹲在地上捂著臉，粉筆灰進到他眼睛里去了，柯巖聲音帶著哭腔還在喊："我不是跟屁蟲，不是跟屁蟲……哥，哥……"

    許天啟慌忙跑過去抱著柯巖去洗臉，柯巖趴在許天啟懷里感覺更委屈了，閉著眼眼淚刷刷往下掉，摟著許天啟的脖子喊"哥"。

    許天啟他們學(xué)校只有壓井，一個人必須上下按井把才能出水，許天啟抱著柯巖騰不出手又找不到臉盆什么的。許天啟聽著柯巖的哭聲，急的恨不得抽自己，都怪自己一時大意。他開始是認為小孩子斗斗嘴沒什么的就沒管，沒想到后面會發(fā)生這樣的事。就在許天啟急的團團轉(zhuǎn)想找人幫忙的時候，沈月月跑過來了，她先是指著柯巖說柯巖是“愛哭鬼”，然后就主動幫許天啟壓水。

    許天啟單手抱著柯巖蹲在地上，柯巖閉著眼臉上沾滿了混合著淚水的粉筆灰，本來白凈的臉變得臟兮兮的。許天啟用手沾了水幫柯巖洗眼睛。

    柯巖坐在許天啟的腿上可憐兮兮的問許天啟“哥，呃，我，我不會瞎了吧？”許天啟聽柯巖這樣問哭笑不得，他把柯巖眼睛擦干凈，讓柯巖睜開眼看看到底有沒有瞎?？聨r睜開豆大似的眼睛，睫毛忽閃忽閃的，然后興奮的對許天啟說：“哥，我沒瞎啊！我又看見你了！”

    沈月月聽了這兄弟倆的對話無奈的翻了個白眼，覺得柯巖不僅是個愛哭鬼還是個地道的笨蛋，許天啟就是愛跟笨蛋玩的笨蛋！

    許天啟把柯巖臉洗干凈，再拿出隨身帶著的手絹把柯巖臉擦干，笑著對沈月月說了聲謝謝，沈月月臉一紅，也裂開嘴對許天啟笑笑，許天啟又看見了她缺的那顆門牙?？聨r還記得上午沈月月說他哥喜歡她的事，就有點不愿意理沈月月，哼了一聲扭過頭不看她。沈月月也不愿意搭理柯巖，仰起頭跟高傲的孔雀似的轉(zhuǎn)身走了。

    許天啟拉著柯巖進教室，柯巖因為剛才的事很丟臉，就躲在許天啟身后不想讓人看見他。許天啟走到講臺上拿黑板擦把畫擦掉，柯巖也迅速把所有粉筆藏在身后，讓吳茂沒粉筆在重新畫。許天啟擦完后就一言不發(fā)的盯著吳茂看，倒不是他想耍帥，只是他還沒想好要怎樣恐嚇一個小孩子，索性就盯著吳茂看。

    吳茂被許天啟盯得慎得慌，但又不想在同學(xué)面前丟面子，逞能的結(jié)結(jié)巴巴說：“看，看什么看？擦，擦了，柯巖還是跟屁蟲！”

    許天啟依然盯著吳茂不說話，柯巖搞不清楚狀況就眨著大眼睛一會看看他哥一會看看吳茂，雙手還不忘背在后面藏著粉筆。

    沈月月看不下去了，她一直呆在旁邊，雖然她現(xiàn)在還不想理柯巖，但怎么說柯巖也是她的同桌?！皼]毛，你憑什么說柯巖是跟屁蟲，你自己還不是劉胖子的跟屁蟲！”

    吳茂平時就是愛跟著劉成玩兒，他們倆經(jīng)常湊在一塊想點子欺負許天啟和柯巖，今天的值日也是他代替劉成做的。“我，我……”吳茂被沈月月堵得我了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樂意當(dāng)我的跟屁蟲，不行啊！”說曹操曹操到，劉成一張胖臉出現(xiàn)在門口，他是回來檢查沒毛值日情況的。

    “對！我樂意！”吳茂看靠山來了，說話的勁頭也足了，賊兮兮的看著許天啟笑，等著看許天啟被收拾。

    “沒毛，咱們走?！眲⒊砂褧o吳茂。

    “……走？可是老大……”吳茂指著許天啟，“他們怎么辦？”

    “他們……”劉成意味深長的看了許天啟一眼，“有人在家等著收拾他們呢！咱們走！”

    許天啟聽劉成這樣說微皺眉頭，心想劉成肯定回家告狀了，看來真要找機會好好招呼他才行！

    “哥……”柯巖拉拉許天啟的衣服，仰著臉迷茫的看著他哥，一只手還抓著粉筆背在身后。

    “沒事?！痹S天啟摸摸柯巖的頭，把柯巖手里的粉筆拿走，又拿手絹把柯巖手擦干凈，拿著兩人的書包準(zhǔn)備回家。

    柯巖跟著許天啟走到門口突然想到一件事對他哥說：“哥，你在門口等等我唄。”然后柯巖走到沈月月面前，怕許天啟偷聽又回頭瞅瞅他哥。

    “沈月月，我哥跟我說了他不喜歡你的?！边@事一直讓柯巖念念不忘的。

    “哼，你騙人，我才不信！”今天許天啟還對她笑呢，許天啟就是喜歡她?！拔也灰湍阏f話，你都不和我做朋友了！”

    “可是……可是我哥真說了！”柯巖看沈月月不信就有些急。“那你以后不要再說我哥喜歡你了，我就和你做朋友唄？好不好??？”柯巖大眼睛水汪汪的，整張小臉皺在一起看著沈月月。

    其實沈月月一直很喜歡乖巧的柯巖，以前劉成欺負柯巖她都會幫忙，沈月月想了一會夸張的嘆了口氣，為難的說：“那好吧?！狈凑S天啟是笨蛋，她是不會喜歡笨蛋的。

    問題解決了柯巖就舒心了，回去的路上柯巖就看著他哥不停地笑，許天啟被柯巖笑的莫名其妙。許天啟問柯巖笑什么，柯巖也不說，過了一會又繼續(xù)看著許天啟笑，然后許天啟也就跟著柯巖一起笑。算了，不管是什么事，他要的只是柯巖開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