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靜,整晚的喧囂過后,留給沖靈城的,是孤寂的安靜,這樣的夜晚,應該早早進入夢鄉(xiāng),才不會胡思亂想,但總有人,面對著這樣的夜,才能夠更好的理清自己的思緒。
一處小高樓,位于一座巨大莊園的一角,是放哨的好地方,只不過此時,平時放哨的護衛(wèi),卻換了地方,隱于丈許外的屋檐陰影中,與黑夜相融。
站在小高樓上,看著這安靜的夜,張懷靖那張剛毅、有些許稀疏胡渣的方臉,沒有太多情緒,眼神與夜一樣幽靜,但他的心里,卻又是另一番景象。
憂慮,讓他的心如飄蕩在怒浪滔天的大海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有覆滅的危險,但責任,讓他即便沒有鎮(zhèn)住大海的神針,也要將扁舟穩(wěn)定下來,不被大海吞沒。
“大哥?!?br/>
一聲輕喚在張懷靖耳邊響起,緊接著,一道身影來到了他身邊,他轉身看向來人。
一張俊逸的臉龐,即便已經(jīng)有了歲月的沉淀,人已近中年,但那股帥氣依舊,身上沉穩(wěn)內斂的氣質,更是讓人側目。
“三弟,不去哄弟妹,來找我作甚?難不成是來訴苦的?”看著眼前這個,在他這一代中最有潛力,實力也最強的老三,張懷靖不住的笑道。
“阿秀沒這么不明事理,”張懷遠輕笑道,旋即笑容一斂,正色道:“最近的情況很不對勁,幾處交易坊都遭受了一些高手的侵擾,大哥是在憂心這樣下去,對我張家影響不好吧?”
“影響是小,背后的陰謀才是我們應該警惕的。”
說著,張懷靖嘆了口氣,臉色微苦道:“趙、李兩家覬覦我張家,已經(jīng)不是一天兩天,有城主在城里一天,他們還不會太過份,可是,城主畢竟是帝國要員,再過一段時間的大會,帝都風云匯聚,到那時,沖靈城恐怕就是變天之時。”
“只要海晨與雪櫻兩人爭氣,即便他們兩家再逞兇,我們也能還以顏色,”張懷遠安慰道。
“難啊,風云聚時,乘得風,魚化龍;坐了云,終成空??!”張懷靖搖了搖頭,不想再繼續(xù)這沉重的話題,道:“聽說,弟妹一直念叨的那個小家伙,將凡兒打了?”
“是啊,說起這件事,我倒覺得挺有意思的,”張懷遠不由笑了,他自然是聽說了學院里的情況:“那小家伙說了,要是我兒不能成長為內人期望的良善之輩,他會廢了我兒,然后到內人面前負荊請罪?!?br/>
“確實有意思,我可聽說,那小家伙在學院里風頭很盛啊,誰的面也沒給,誰落他手里,都逃不過一個打,那兩家的人,不也被打了么,想到這個,就有些開心,”張懷靖笑道。
“大哥你這心理,要是說出去,保準會讓人笑死,小輩之間的打鬧,你還上心了,”張懷遠搖頭笑道。
“小輩的打鬧,就是給長輩看的,小輩鬧得好,就是給長輩長臉,想想我還真想見見那小家伙?!?br/>
聞言,張懷遠無奈一笑,對自己這有點頑心的大哥,他真是不知道怎么說。
夜,已經(jīng)很深很深,整個世界似乎都陷入了靜謐中,但此時沖靈城北邊的官道上,一道身影披著夜幕而來。
沒有半點聲響,每一次腳掌的落地,都仿佛是踩在一團棉花上,輕輕的,每一步的落下,又詭異的直接出現(xiàn)在十幾丈外,剛剛還很遠,但不多時已經(jīng)邁進了城門,融入到城里的夜色中。
“嗯?”
一直來到武院的那道石門外,這人停了下來,一聲渾厚的驚咦聲發(fā)出,緊接著一抹微光一閃,一張卡片出現(xiàn),赫然是武院學員的身份卡。
身份卡散發(fā)著淡淡的光暈,照亮了周圍丈許方圓,這才看到這身影,是一個十分精壯的男子,看上去很成熟,顯得老成,面容平凡,卻有一股別樣的氣質,耐人尋味,讓人有種探究的沖動。
青麒看著手里的身份卡,心神讀取著卡中記錄的,最近學院里發(fā)生的事情,當空貝奇被一個新生送去關禁閉的信息,浮現(xiàn)在腦海中時,他微微一愣,眉頭皺了起來。
又繼續(xù)瀏覽,那個新生進學院這不到兩個月的時間里,引發(fā)的所有事,一件又一件的沖擊著青麒的心神。
良久,他才將身份卡收起,歸入黑暗的他,那雙眼睛卻散發(fā)著幽光,帶著疑惑,他仔細的捋著所有事情。
空貝奇是個什么樣的人,青麒很清楚,不可能會對一個新生無緣無故動手,那么這個原因就值得思量,就信息里提到的,是空貝奇主動去招惹那新生。
為什么會主動招惹,那個新生難道有什么特殊身份?
以空貝奇貪功冒進的性格,怎樣的情況,才會讓他失去分寸,被一個新生利用規(guī)則送去關禁閉?
那個新生關系著某種獎勵,這種獎勵讓空貝奇無法抵御,又不愿意知會他人,選擇了獨吞。但他又高估自己,低估了對方,沒想到那新生扮豬吃虎,更是對學院規(guī)矩了如指掌,這才被其用一些手段給送去關了禁閉。
讓他遭了新生的道的任務,不可能會是學院里的任務,學院的那些任務獎勵再好,也就是貢獻,而貢獻只有積累到一定的量,才能發(fā)揮作用。
所以這獎勵來自院外,而院外,只有公子提供的任務,才足夠吸引人,讓人無法自持。
而跟人有關的任務……青麒黑夜中的眼睛,猛得閃過一道灰芒,兩年多前在三重天時發(fā)布過一個關于人的任務,而對象是一個小孩,或者說是個少年,算算時間,還挺吻合。
“不過,還是得親自確認一番才行,而且那小子的實力,居然可以打贏升龍榜第三的趙志劫,只靠我一個肯定拿不下來,難道要去通知姬海那家伙?”青麒遲疑著,但很快又釋然,“等確認過目標后再考慮這些也不遲?!?br/>
邁入石門,下一刻,青麒已經(jīng)進入了武院所在的小世界,與外界一樣,小世界里也是黑夜,只是黑得不純粹,天與地的接縫處,有著光暈散發(fā),只是沒人會去探究這光從何來。
夜無聲無息的來,默不作聲的走,轉眼又是新的一天。
從靜修的狀態(tài)中退出,冷凡感受了下身體的變化,星元淬體引發(fā)的身體變化,已經(jīng)越來越明顯,以往是內在,現(xiàn)在似乎已經(jīng)蔓延到外在了。
起身,簡單洗漱了一番,又填了下肚子,冷凡這才前去找寧天巒。
“你又來找我干嘛?”
來到寧天巒的院子,沒等冷凡說話,劈頭蓋臉的一句話鉆入耳中,讓冷凡期待的心,頓時如墜冰窟,瞬間凍結成冰,他狠狠的白了一眼寧天巒。
“我忙著呢,沒事就修煉去,來我這干嘛,我最近煩著呢,”寧天巒搗鼓著青銅桌上的小玩意,頭也不回的說道。
“拿了人家東西,卻不給人辦事,煩您的多了,”冷凡一語戳破事情本質,一點也不留面。
“嘿,你小……嗯?”寧天巒氣呼呼的轉身,指著冷凡一聲大喝,但卻突然變成了驚疑不定,目光上下掃視了起來。
“我身體發(fā)生了變化,”冷凡說道,雖然做人做事有些奇葩,但這眼力還是挺靠譜的。
“廢話,我難道看不出來?”寧天巒白了冷凡一眼,而后伸手搭在后者肩上,一股能量鉆入后者體內,如走馬觀花般,溜了一圈就出來。
冷凡有些期待的看著寧天巒,等著后者的解答。
“八罡力的力場不夠你用了?”并沒有給冷凡期待的答案,寧天巒有些好奇問道。
“暫時還行,過一段時間就沒用了,”冷凡說道:“我的身體出現(xiàn)什么變化?”
“還能有什么變化,體修該有的變化,”寧天巒語氣有些酸酸的說道。
“體修該有什么變化?”
“體修該有的第一個變化是能變,也就是你目前的這個狀態(tài),雖然你有點特殊,但總歸還是會遵循內到外、外入內的循環(huán),觸及這個狀態(tài),也就意味著,從今以后,你才是一個真正的體修。”
寧天巒看著冷凡說道,只是他心里卻忍不住腹誹一句,這小家伙的基礎太驚人了,這副身體到底被星印給改造成什么樣子了,居然容納如此多的能量,才開始進入第一個階段,這真是妖孽。
“能變,真正體修的標志么,”冷凡自語了一句,眼神中有著異樣的光芒,而后又盯著寧天巒。
“別這么看著我,我會說的,就怕人嫌我啰嗦,”寧天巒瞥了冷凡一眼,不緊不慢的說道:“在詳細的說明前,你要先知道,體修與元修一樣,同樣有著它的修煉體系?!?br/>
“像你目前所處的階段,皮膚的硬質化,是凡級,是不凡的開始;而再往后,是筋骨肌肉的韌化,是肉身超越凡鐵的階段,稱銅級;接著是五臟六腑的能化,是完成肉身由外入里的全面蛻變,屬玉石級……”
隨著寧天巒的解說,冷凡只覺得眼前一扇大門打開了,門后一條大路綿延向前,無法看到盡頭,但他莫名的覺得,這條路又大又寬,雖然路面上疙疙瘩瘩、障礙不斷,但在這一刻,他真正的看到了他強大的方向。
原來體修,遠不是自己想的如此簡單,原來體修,也可以與元修媲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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