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街中

    葉麗娘和華學(xué)母子兩相隔，華安感觸頗深。他**去世的早，對其中痛苦滋味甚是感懷。他竄進(jìn)暗巷，小拐一個彎出了大街，趕在葉麗娘乘坐的馬車之前。

    趕車的車夫見華安當(dāng)街阻攔馬車，急忙喝停馬匹，喝道：“找死呀，不知道這是張大官人府上的馬車么！”

    華安眉頭一挑，輕輕哼了一聲，兀自走到馬車窗前。

    “喂，臭小子，啞巴了么？”車夫仗著張大官人勢力，極是囂張，全不把華安看在眼里。按他所想，在濟(jì)州，即便再有錢的商人老板，也絕不敢抵觸張大官人。

    葉麗娘聞聲探頭一瞧，吃了一驚，掩口道：“你要做？”

    華安左手搭在車窗上，撇嘴淡笑道：“我想跟你商量點事，有空嗎？”無錯不跳字。

    葉麗娘皺了皺眉，沒說。華學(xué)是她唯一牽掛，當(dāng)?shù)弥A安對華學(xué)頗為照顧時，心中稍許感激。車夫見華安全然無視他，蔑視地瞅了他一眼，突然揮動鞭子，舞在馬背上，只聽駿馬長嘯一聲，向前急馳。

    事情發(fā)生的突然，葉麗娘身子當(dāng)即后仰，登時失魂落魄，急忙抓住窗框；更有馬車前面的行人險些遭到馬蹄踐踏。所幸夜間行人不多，無人傷亡。

    華安左手猛然失勢，重心不穩(wěn)而一個趑趄，差點摔倒，登時大怒，低吼一聲，趕在馬車后面吼道：“你***給我停下！”

    路人多是知道這是張大官人車子。不敢有任何怨言。車夫鄙夷地瞥了一眼華安，暗自嘿然道：“不知死活地東西！”

    華安加快步伐，伸手欲要抓住車窗。見前方路人慌張閃開，不慎者摔在路旁，擦破了皮，不由跑得更疾，怒道：“聽到?jīng)]有。快給我停下，馬上！”

    “華安。你快松手吧，這事你管不了的?！比~麗娘扶著車窗急道。

    華安覷了一眼，心中一橫，腳步交替更快，漸有趕超馬車的速度。行人見華安抓著車窗，追著馬車奔跑，又是欽佩又是驚奇。紛紛尾行而逐。有人識得華安，訝道：“咦，那不是華府的華公子么？”

    “可是華家染坊的？”行人邊跑邊問。

    “正是——快看，華公子跑到車頭去了！”先前那人指著華安叫道。

    華安身體已不如往日肥胖，衣裳也酌減了一號，身形顯得相當(dāng)矯捷，借助拉力躍上了車頭，一舉擒獲車夫。車夫嚇了一跳。沒料到華安在得知張大官人名號的情況下，居然還敢追來，也沒想到華安竟能追上馬車跳上車頭。

    “去你**！”華安當(dāng)即把車夫推下馬車，自己坐在趕車地位置上，扯住馬韁，并抖韁使得馬車停了下來。在官學(xué)駕馭課上。曾簡單學(xué)習(xí)了馭術(shù)，不曾料到今日可派上用場。

    眾人見華安將車夫打下，不由喝了聲彩，極感解氣。車夫體型強壯，在地上打滾幾下，便踉蹌爬了起來。華安呸了一聲，棄韁跳下馬車，一把拽住車夫衣襟，驀地伸出醋缽大的拳頭，狠狠地撩了幾下。

    車夫只覺鼻腔涌出一陣酸意。隨后血腥味撲鼻味而來。牙齒也掉了一顆，可見華安用力之強。

    “你。你會后悔地……”車夫搖晃著身體，吃力道。

    “我后你**悔，仗勢凌人的狗奴才——”

    華安冷眼一視，奮然抬起左膝頂在車夫小腹之上，車夫登時痛不欲生，倒在地上抽搐起來，兩眼死死盯著華安。

    “這不過是小小的教訓(xùn)，再讓我看見你馭車傷人，就不會這樣便宜你了！”華安惡道。

    路人打激靈的同時，俱感華安在為他們報不平，深覺惡氣出了許多，喝彩道：“華公子，好樣的！”

    “華公子神勇無敵，真是好人吶！”

    葉麗娘已從馬車失魂回落，一下車便見車夫被華安打的躺在地上，不由大吃一驚，急道：“華安你……這，這可如何是好！”

    華安冷笑道：“那又如何，他這種人不該打嗎？”無錯不跳字。

    話音剛落，圍觀群眾回應(yīng)道：“該打，該打！”

    葉麗娘搖了搖頭，眼眸渾然沒有在華府時地精明。嘆息聲下，報出賞金，征收能駕車者護(hù)送她和車夫回府。叫罵聲頓時響起，眾人皆不恥賺那銀子，便如宋末后，人們都以收藏蔡京書法為恥一般，紛紛罵道：“有銀子了不起么，老子不要你那臭毫子，花自己的銅板，心里實在！”

    “不錯，今日誰敢?guī)湍枪?養(yǎng)的，俺第一個揍他！”

    那路人剛說罷，人群外擠進(jìn)一堆潑皮，當(dāng)頭的大搖大擺叫道：“看誰敢揍我？”

    來人是這一帶有名的潑皮，起先說話的人吞了吞口水，悄悄躲進(jìn)人群，不敢冒出頭來。華安雙手橫胸，冷然地看著他們，并未強出頭。當(dāng)頭潑皮諂笑著來到葉麗娘身前，躬身道：“夫人好，小的張黑，能跟張大官人同姓是小的榮幸。不知今晚小地能否幫上忙？”

    那人名叫張黑，皮膚過人較常人一般黝黑，便是在這等昏暗的夜晚也能瞧的出來。眾人不由竊笑。

    葉麗娘雖對潑皮全無好感，但車夫卻是不能扔下不管，遂雇了那幾潑皮。華安踏前幾步，淡道：“能否借一步說話？”

    葉麗娘搖頭道：“華安……華公子，后天未時，德勝茶樓見吧，今晚委實不便?！?br/>
    華安略思片刻，點頭道：“可以?！鳖D了頓，低聲道：“你若想日后多與華學(xué)見面，可別?；ㄕ?！”

    道罷。闊步離去。葉麗娘一愣，望著華安身影，怔然許久。

    華安不打算回府了，徑自取道玉瓊苑。玉瓊苑的生意頗為冷淡，容六姑不在門外，幾個姑娘百無聊賴地談天說地，盡是一些風(fēng)流事。

    不知誰地眸子特為明亮。忽然打趣道：“喲，瞧。華公子，又來瞧我家妹子么，咯咯！”

    華安訕訕地擺了擺手，笑道：“各位晚上好??！”

    “華公子每次到來，嘴巴總是恁地甜，盡知討人家歡心，奴家都有些妒忌綰兒妹子了！”曾經(jīng)不為華安所好的小瓶勾著華安臂膀媚笑道。

    “哈哈。哪里哪里，要不今晚小瓶姑娘陪我吧？無錯不少字”走進(jìn)大廳，華安也無所顧忌，隨即在小瓶豐臀上揩油。

    小瓶嬌聲一笑，將華安推了開去。就在這時，二樓傳來一陣驅(qū)逐地叫罵，隨之是咚咚的地板踩踏聲。樓下眾女郎嘰嘰喳喳地堆在一處，仰頭相望。

    只見容六姑帶著一群手執(zhí)棍棒的龜奴將一個大漢從房內(nèi)趕了出來。

    那大漢衣衫比較齊整。三十歲年紀(jì)，滿臉通紅，怕是喝了不少酒。他被容六姑推著，晃晃蕩蕩地下了樓來，熏著醉意道：“容媽媽，就再讓我呆一晚上。明晚將錢還你！”

    “出去出去，敢情你來姑奶奶我這吃白食了吧？無錯不少字沒錢也甭談！”容六姑絲毫不留情面。龜奴氣勢洶洶地一齊將那大漢推到街外。

    那大漢也恁地力大，四個龜奴一道也只能勉強推動他。大漢晃蕩著腦袋，隱有怒氣升騰。東張西望一番，不知在找些。眾女郎見他呆頭呆腦，都咯咯笑了起來。華安也覺得有趣，不由站在門處觀望。

    容六姑挽起袖子，甚有氣勢，直瞅著那大漢所欲做何。

    那大漢摸了摸腦袋，目光落至門口一對石墩。驀地一喜。幾個跨步便走到石墩前。眾人都感到疑惑時，只見那大漢搓了搓雙手。沉吼一聲，猛一用力，那石墩竟被他硬生生從地拔起。

    眾人猛抽一口冷氣，那石墩怕有三四百斤，這大漢竟然徒手搬了起來。華安暗暗乍舌，頓感那大漢力拔山兮氣蓋世的氣概一般，吃驚不已。

    “哎呀，快讓他放下！”容六姑忽覺不妙，一邊叫著一邊閃進(jìn)廳里。

    眾女啊啊叫著，也跟著容六姑跑進(jìn)廳里，龜奴對那大漢手中石墩頗為忌憚，遠(yuǎn)遠(yuǎn)站在不敢靠近，喝道：“放下，你快將石墩子放下！”

    此時吸引了幾個行人駐足，對那大漢指指點點。那大漢步履虛浮，打了一個嗝。眾人只怕他酒后亂來，見誰扔誰。

    不過華安倒不怕他扔來，這么重的石頭，就算拋出去，能有多遠(yuǎn)，說不準(zhǔn)是搬起石頭砸自己地腳。華安思緒剛下，那大漢又忽地打嗝，雙手僵持不住，嘭的一聲，石墩子落地，幸而沒砸中雙腳。華安本以為大漢會繼續(xù)搬起，豈料大漢踉蹌一步，朝左方向搖蕩而去。

    眾人都松了口氣，容六姑走出門外呸了一聲，隨即堆滿笑容，仿佛剛才地事沒發(fā)生過一般，道：“喲，華公子，請進(jìn)，姑娘們，好生伺候好了！”

    眾女蜂擁而入，華安倒也樂得歡，笑道：“容媽媽，剛才那人是誰啊，那么大的石塊也能搬起來，真厲害！”

    “華公子，他哪能跟您比??！他呀，簡直一個窮鬼，總喜歡往我這混。您說說，老身這是公平交易，沒錢還想賴在這里，怎行呢！”容六姑笑道。

    華安暗道：“就算有錢還不都給你剝削走了?！毕肓T，微微一笑：“那他也總有個身份吧，我瞅他衣裳穿的不錯，像個有錢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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