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匆匆離開父母家,楚默宣開車一口氣跑出十多公里,直到右轉(zhuǎn)拐進一個岔道,才抬手熄火,掏出一只煙點燃。
悠然地吐出一個近乎完美的煙圈兒后,他把頭靠在椅背上,忍不住笑出了聲。
在要不要請自己的父母前,他做了無數(shù)次斗爭。以他對他們的判斷,幾乎沒有順利通過的可能。但想著可憐巴巴的林曉顏,穿著漂亮的四季雪衫裙望向父母座椅時的失望,楚默宣最終決定,無論如何都要豁出這張薄薄的面皮,去碰一碰這個硬釘子。
來時的路上,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甚至到了家門口,看著管家遠遠地迎上來,他都有調(diào)轉(zhuǎn)車頭往回跑的念頭。
可他萬萬沒想到,父母這邊竟然沒費吹灰之力,就爽快地答應(yīng)了。這讓他如何不高興?不激動呢?
想象著第二天,親愛的傻妞就要成為他的準新娘,楚默宣便激動的血液沸騰。拿出手機剛要撥打她的手機,卻收到化妝師的電話,說發(fā)型已經(jīng)確定,要不要過來看一看。
“看,當然看?!睆挠喕楝F(xiàn)場到準新娘妝;從訂制的每一束花,到每個角落的色彩搭配……發(fā)誓一輩子都和這種俗事兒沾邊的楚少,可謂事無巨細,事必躬親。
“發(fā)型太高了,有些夸張?!彼钢娔X合成的圖片告訴形象設(shè)計師,并要求以旁邊的小姑娘為模型,現(xiàn)場做個實際版本看。
設(shè)計師忙活之余,他轉(zhuǎn)頭環(huán)顧四周,一眼瞅到了四季雪衫裙旁邊架子上,搭著的蕾絲手套。伸手摸了摸,又在臉上貼了貼,不由搖起了頭:“這是什么材質(zhì)的,戴在手臂上指定不舒服?!?br/>
“楚少,其實就戴一小會兒?!痹O(shè)計師上前一步,怯怯地解釋。
“全部改成100%桑蠶絲?!背哪樢幌伦愚抢聛?。別說一小會兒,就是試一試,也要給傻妞最好的。
明早就要,那么只能連夜趕,設(shè)計師知道楚少的脾氣,趕緊一溜兒小跑沖出門。
“你看人家,家里破產(chǎn)了,給女朋友的,依舊是最好的!”角落里,兩個年輕的女服務(wù)員對楚默宣伸出大拇指。
“是啊,長得又帥又體貼,聽說破產(chǎn)了,家業(yè)依舊不是老百姓想象的富裕。估計嫁給他的女人需要前世拯救銀河系,這輩子才會有這樣的福分?!?br/>
她們的對話,多多少少傳到楚少耳中,他剛剛冰冷的臉,又瞬間溫暖了一點。
“傻妞,在干嘛?”為了給對方驚喜,楚默宣對林曉顏封鎖了第二天訂婚的消息??梢惶觳灰姡麑λ南肽?,便翻滾的心神不定。
“在干嘛?”這不是楚默宣應(yīng)有的問話,如果換作以前,林曉顏定會瞬間心底流蜜,可此時,打發(fā)走賈思珍的她,心中滿滿的,除了痛苦還是痛苦?;蛘哒f,楚默宣對她越好,她心底的痛就越深。
“不舒服?”他聽出有異,當即愣了一下。
“哪有?”她拔高語氣掩飾自己的傷感。
“我馬上過去。”說著,他就要收線。
可她卻固執(zhí)地說:“她今天累,已經(jīng)睡下了?!?br/>
“莫不是……”楚默宣想說是不是生理期的事兒,但話到嘴邊又感覺有些不妥,生生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他的另一部手機響了起來。左鵬在訂婚現(xiàn)場打來電話,說整體已經(jīng)布置好,要不要他去驗收一下?
于是,楚默宣決定先去訂婚現(xiàn)場看看情況。
這個自稱有黃金海岸之稱的祖母綠海灘,是海島城市最漂亮的所在。楚默宣之所以把訂婚儀式選在這里,是希望和林曉顏的生活,從此有一個美好的開始。
遠遠的望云,海灘近水處,一個人工搭制的近百米的t型臺,穿過淺灘,直達大海深處。t型臺的入口,是用潔白玫瑰花裝飾過的巨大拱形門。望前看,是被鮮花鋪陳的一個露天禮堂。一排排考究的手工編制藤椅,已經(jīng)按照座次,整齊地排列于紅毯兩側(cè)。以天然的藤椅為依托,五個一組,十個一行,分別豎起一個鮮花點綴的方型柱,而方形柱十多米之外,則同樣以鮮花為隔斷,將現(xiàn)場圍成一個長方形的場地。旁邊的主持、麥克風等等更是一應(yīng)俱全。
用專業(yè)婚慶公司設(shè)計師的話說,這哪是訂婚啊,分明比結(jié)婚還隆重百陪。
盡管大家知道楚少追求完美,處處留心細節(jié),可這位爺視察完工作,還是發(fā)現(xiàn)了一個大問題。整體效果太過素雅,缺乏浪漫氣息。
“紫羅蘭!”楚默宣食指一點腦門兒,再加100束紫羅蘭作為點綴。
此時,已經(jīng)是晚上11點,婚慶公司的人都要崩潰了。這個時間點,到哪兒去弄紫羅蘭?
楚默宣看著身邊人一個個苦瓜著一張臉,當即表示,就算空運,也得把花這事兒整明白。
安排好現(xiàn)場的事兒,楚默宣想給林曉顏打電話,又擔心打擾她。毫無睡意的他,最終把電話打給了鄧子楓。
“明天起就明草有主兒了,還貪戀哥們兒的溫存,是不是有點過分了?!编囎訔鲗嵲诓幌霃拇采吓榔饋?。
“等你半小時。”楚默宣并不多言,直接掛了電話。
鄧子楓無奈,苦著一張臉搖搖晃晃地跑到洗生間沖了把臉,再痛苦地把自己的兩條腿挪到駕駛座上。
來到兩個人經(jīng)常落角的那間酒吧,楚默宣一瓶低度酒已經(jīng)喝了大半。
“怎么著,興奮?”鄧子楓拿了個空酒杯給自己倒?jié)M,一口干掉?!案阏f個事兒。”他無力地搖晃著腦袋,又灌進去一杯。
楚默宣對著服務(wù)生說來杯果汁,點頭示意他繼續(xù)?!澳惆l(fā)現(xiàn)沒有?小果長得像我?”鄧子楓做出一個無辜的表情。
“怎么……”他的會字還沒說出口,鄧子楓已經(jīng)將一張照片遞了過來。
“看看這是誰?”
楚默宣一看鄧子楓不像是開玩笑,當下伸手接過照片,放在燈光下仔細瞧?!靶」。〔贿^,好像背景有點不對勁兒,怎么,找人處理了?”
“咕咚、咕咚?!编囎訔饔置凸嗔俗约簝杀?,耷拉著腦袋一臉的悲催:“那是我小時候的照片?!?br/>
“可是,這能說明什么?小果是你的親生兒子?那他媽呢?”鄧子楓的話,讓楚默宣不知說什么好。照片的確很像,但僅憑一張照片就說孩子是自己的,這事兒也未免有些牽強。
“我也不想這樣啊,但看著小果,我就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感情?!?br/>
鄧子楓這么一說,楚默宣好像也想起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