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鄭坤去坐車的路上,經過一個人少的地方時,文瀾忽然拉住鄭坤,摸出那兩千塊錢,“這錢你拿回去吧?!?br/>
鄭坤當然沒接,想了想,說:“這樣吧,錢呢,你先替我保管,等咱倆結婚的時候,就充當彩禮了?!?br/>
文瀾都愣了,好一陣才說道:“你這也……太會算計了吧!兩千你就把我打發(fā)了??”
在2006年,結婚的彩禮還不那么嚇人,動輒就十幾萬、幾十萬,甚至,有些人還不滿足,還要加一套房跟一輛車。就這還不包括“三金”呢!
但在那會兒的壇城市,結婚的彩禮也講究個“萬里挑一”,也就是一萬一千塊。
頂破天了也就再來個“三家一起發(fā)”,就是三萬一千八的諧音。
再多,可就相當于是個大新聞了,會一直被談論很長一段時間。
“跟你開玩笑呢,哈哈!”
文瀾:“……,你還是拿著吧,本來你的錢就不多,再說,你今年不是還要自己單干嗎,正是需要錢的時候?!?br/>
鄭坤湊到文瀾耳邊,“你覺得,我剛來你們這那會兒,我為什么會被那幾個小姑娘攔下來嗎?”
聽到這句話,文瀾一張臉倏然變得緋紅,怒道:“你不說我還忘記問你了,說,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對不起人家的事情?!”
鄭坤錯愕的看著文瀾,不明白她的腦回路為什么這么清奇,一會兒,苦笑道:
“哎呀,不是啊,你都想哪去了!”放低音量,悄聲說:“我把送你的那首歌……賣了。”
“你說的是《起風了》?”
“嗯?!?br/>
“賣了就賣了唄,”文瀾大度道:“反正你還會寫?!?br/>
鄭坤心里嘆息:我哪會寫歌喲……
“對了,文瀾……等裝修店開起來了,買賣如果好的話,你能來給我當老板娘嗎?”
文瀾看著鄭坤,“那我有什么好處?”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鄭坤壞笑著回應。
其實他想跟文瀾說的,是不想讓她繼續(xù)在夢緣首飾工作了,跟他一塊創(chuàng)業(yè)。
但又覺得裝修店剛起步,生意可能沒那么好,還很累。
鄭坤不想讓文瀾跟著自己受苦。
文瀾研究著鄭坤的表情,問道:“那這錢,我就先‘笑納’了?”
鄭坤大手一揮:“給自己買幾件喜歡的衣服吧!”
扭頭看著雙眼冒星的文瀾,鄭坤笑道:“是不是忽然覺得我很帥?”
“嗯,帥斃了!”
……
快到四圖鎮(zhèn)的時候,鄭坤給老爹打了個電話,想讓大哥鄭乾來鎮(zhèn)上接自己。
電話剛一接通,還沒來得及開口呢,聽筒里就傳來鄭鐵山惶急的聲音:
“小坤,你大伯他……你還是趕緊回家吧!”
聞言,鄭坤心里一沉,也顧不上跟老爹說讓大哥來鎮(zhèn)上接自己了,匆匆掛了電話。
此刻坐在車上的他,面沉如水。
“大伯啊大伯,你還真沒讓我失望……那就不要怪我這個做侄子的,不客氣了!”
鄭坤咬牙切齒的暗想。
匆匆回到家,還沒進家門呢,鄭坤就看到年前買的那輛電三輪,已經被人掀翻在地,他們家大門口,也圍了很多看熱鬧的鄰居。
“小坤,你怎么才回來呀?”說話的是個矮胖似炮彈的中年婦女,按輩分,鄭坤得叫她嬸子,“你家里都亂成一鍋粥了!”
“嬸子,我家里邊……究竟發(fā)生什么事情了?”鄭坤覺得還是先搞清楚情況,再做打算比較好,所以,他沒急著沖進家門,而是問跟他說話的長輩。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嬸子說:“反正你大伯帶著幾個人,一句話都沒說直接就沖進你家里去了,還掀翻了你家的電三輪?!?br/>
鄭坤沉吟著點了點頭,從翻了的電三輪車斗旁邊,撿起一把羊角錘揣在懷里,“謝謝嬸子,我知道了?!弊哌M自家門洞。
“鐵山,你可真行!”剛走進院子,就聽客廳里傳來鄭泰山的嘶吼:“你居然找人在背地里查我,這種事兒你都做得出來,還是人嘛你,啊!”
聽到鄭泰山的這番話,鄭坤心里恍然明白,自己拜托鄭輝讓他父親,暗中搜集鄭泰山違法亂紀證據(jù)的事情很可能已經……暴露了。
其實在事前,鄭坤就清楚,暴露是遲早都會發(fā)生的,好歹鄭泰山也干了幾年的村支書,老關系可都還在呢;
只是沒想到,會這么快就暴露。
呼啦推開客廳門,鄭坤反嗆道:“大伯,你聽誰說,我爹讓人在背地里查你的?你有證據(jù)嗎就亂說,啊!”
鄭坤的出現(xiàn),讓鄭鐵山、鄭乾父子倆,頓覺有了倚仗,說話也硬氣起來,紛紛附和鄭坤的話,說道:
“我覺得小坤說的對,大哥,你有證據(jù)嗎?”
“就是,大伯,您應該了解我爸的為人,您覺得他能干出那樣的事情來嗎?”
鄭泰山分別看了看自己弟弟父子仨,冷笑一聲,說:“再怎么說,我曾經在村里也干過幾年的支書,你們覺得,我會不知道?”
鄭坤看了眼站在鄭泰山身邊的三個年輕小伙子,他們都是村里的年輕后生。
“大伯,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我就沒什么好隱瞞你的了?!编嵗ふf道:“不過讓人暗中查你的事情……是我干的,與我爸沒關系?!?br/>
鄭泰山研究著自己的小侄子,他似乎明白,鄭坤那么做的原因;但又似乎不是很明白。
說他明白,是因為他知道大年夜那會兒,自己親自帶著警察去了鄭坤家里,搞得他們一家人有些不高興;
說他不明白,是因為在他看來,不就是鬧出來了點小小的不痛快嗎,是少塊肉了還是掉塊皮了,至于這樣做嗎?!
“小坤,你讓人偷偷查我,是不是想……實名檢舉你的親大伯?”
看著皮笑肉不笑的鄭泰山,鄭坤從容回應道:“嗯,我就是想那么干?!?br/>
這回輪到鄭泰山傻眼了,瞠目結舌的愣在當場。
好半天,終于回過神來的鄭泰山,被氣得漲紅了一張肥臉,抬手哆哆嗦嗦的指著鄭坤,對身邊的三個小年輕說道:
“給我打死他!”
鄭坤一把拉開羽絨服拉鏈,從懷里摸出一把羊角錘,“這是在我家里,我看誰特么敢動!”
村里的三個年輕人,看向鄭泰山。
“怕什么,上啊,他不敢下手,上去弄他呀!”
鄭泰山扯著嗓子拼盡全力,對自己叫來的三個年輕人吼道。
鄭坤瞇縫起眼睛看著鄭泰山,“大伯,現(xiàn)在我手里邊,已經有你當初違法亂紀的證據(jù)了,如果你真想動手,我向你保證,最遲在今天傍晚,我手中的東西,就會出現(xiàn)在某間辦公室的桌子上!”
這番話不但沒嚇唬住鄭泰山,相反,卻更加激怒于他,“你真當我鄭泰山這些年,村支書是白當?shù)膯帷习?,出了事我擔著!?br/>
雖是盛怒的狀態(tài),但鄭泰山還是保持著相對的理智。
他知道,今天這件事情已經沒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不想日后被自己的侄子拿捏,也就趁鬧翻臉的這會兒,拿到鄭坤手里掌握的關于自己違法亂紀的證據(jù)。
所以,鄭泰山即便明知一旦動手,他跟他找來的三個年輕人,都會被請去警局喝茶,但總好過他做的那些爛事兒被上級領導知曉強!
三個年輕人剛要動手,院兒里突然傳來一聲暴喝:“都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