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冉軒清了清喉嚨,沉聲道:“諸位聽好,剛得到的重要軍情,我們這只右軍的后背,也就是饒谷以南,有一只數(shù)目五萬以上的軍隊,來歷不明,目的不明...”
“什么!什么時候來的...”
“老天,怎會如此!”
“之前是不是有風(fēng)聲....”
這話音剛落,賬內(nèi)的一概武將都像是炸了鍋,聽得其冉軒所說的數(shù)字后,滿臉都是掩飾不住驚駭。
五萬人?雖說其冉軒所講為目的不明,可是在饒谷南方,都是一馬平川的平原曠野,走驛道也分支千百,不偏不倚正好出現(xiàn)在右軍后面,不是為了駐扎在饒谷的這只軍隊,誰會信?
聯(lián)想到之前營內(nèi)流言,現(xiàn)在看來,也八九不離十是其冉軒事先知道了有一支敵軍要來,才命令大軍冒雨拔營。雖軍令如山,但這的確屬于冒進,故此也有人質(zhì)疑其冉軒的決定,現(xiàn)在開來,可能當(dāng)時他就已知曉那只追兵了。
高毅心里活動劇烈,轉(zhuǎn)頭看去,發(fā)現(xiàn)曲長薪臉色也有些發(fā)白,顯然是對這背后追兵有些驚駭。
坐在各曲長前的部將此時也都站立來,有的面沉似水,有的則是面無表情,對比那些驚慌失措的總角,他們更令人安心些。
看這些部將的表情以及姿態(tài),高毅立刻感覺到了自己的不足,為將者山崩于前面不改色,才能號令三軍,統(tǒng)御萬人,可是自己剛才,也動搖了吧!
想著,從兩邊的站立的武官中忽然有人站出來,向其冉軒拱手,然后高聲道:“其統(tǒng)制,末將愿去南路查探虛實!”
這人就是高毅的上級部將,他長相平平,但在這種時候敢站出來說話主動請纓,卻著實讓人刮目相看。
可是高毅想了想,想起了之前曲長薪的話,其原本的部將并非這名長相普通的人,而是漆豚部落的部將。但其從該位置離開,這人應(yīng)當(dāng)就是新任部將了,作為新任部將,當(dāng)然是其冉軒安插的親信,他如果不站出來說話,反而讓人疑惑了。
這么一想,高毅心里那種淡淡的負罪感也消失了。
有人站出來主動請命,其冉軒冷峻的臉稍稍緩和,看著那部將道:“樂將軍,你部只有兩曲,確定嗎?”
那部將不假思索的道:“人少方便管理,若敵方強大,我等自會退回本營?!?br/>
這話說得有點失氣概,可這已相當(dāng)于是在立軍令狀了,那部將雖然說的圓滑,但也不能指責(zé)什么,況且軍令一下,條件如何,就由不得為將者再提更改了。
查探虛實,簡單也簡單,難也極難;若是只是粗略查看地方人數(shù),路徑,扎營盤布,羅列陣橫,由精銳斥候前去查探,也是能多半都查明的。
可是如果知曉敵人的具體戰(zhàn)力,到底是戰(zhàn)還是撤,是戰(zhàn)的話先交流還是直接開戰(zhàn),撤的話走旱路還是走水路,都是值得考究的問題。
這些,敵方的戰(zhàn)隊力評估絕對是制定戰(zhàn)略最為重要的一環(huán),而如何知曉敵人戰(zhàn)斗能力,由一支士兵前去試探交戰(zhàn),是最好的選擇。
本來其冉軒還是為選人選而發(fā)愁,見到樂毅站出來,臉上既有高興,也有對此人了解不深的驚訝。其冉軒眉頭一挑,對底下部將道:“樂毅!奉吾命南去,查探對方虛實,時刻等待之后命令!”
被稱為樂毅的部將單膝跪地,拱手沉聲道:“樂毅領(lǐng)命!”
看著樂毅領(lǐng)命而去,其冉軒心里細細盤算著。樂毅是他國將領(lǐng),幾經(jīng)輾轉(zhuǎn)之下才來到燕國。其并非燕國士族出身,但也是士族子弟,對于其臨陣脫逃的可能性是沒有的。
但是,他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想著,其冉軒高聲道:“部將騎劫聽命!率你本部三曲,前往南岔路駐守,隔三條岔路修筑一個防御營寨,隔斷之間,設(shè)篝火煙火信傳指令?!?br/>
一名臉上有刀疤的高大武將走出來,道:“騎劫領(lǐng)命!”
這人走后,其部武將也都尾隨而去。其冉軒目光掃視著四周,看到中軍最后的一名部將雙腿發(fā)抖,臉上發(fā)紅的樣子,心里嘆息一聲,道:“你...你手下曲長可在?”
那部將楞了一下,旋即吞吞吐吐的道:“都在?!?br/>
其冉軒其實早就對中軍增援過來,共計不到萬人的軍官記得滾瓜爛熟,之所以這么問,是想點那部將一下。
那部將能做到現(xiàn)在位置,當(dāng)然不是傻子,他立刻拱手道:“本人偶染風(fēng)寒,無法帶兵。我曲曲長蒙鶩可替我行事!”
這話若是被一個脾氣差點的統(tǒng)制聽到,說不定說此話的人就要立刻人頭落地了。可其冉軒聽了他的話,臉上卻沒有什么發(fā)怒的表情,道:“蒙鶩暫接任你部將職位,蒙鶩可在!”
他這話說完,從人群里走出一個身穿盔甲的團臉男人,這人年齡還很小,而且長相很和氣,無論如何看上去也不像是能在軍中混出名堂的樣子。
顯然其本人也沒有想到這機會會來得如此之快,那個讓他日夜苦思冥想的職位就這么輕而易舉的到手,他也有了一種處于夢幻之中的感覺。
蒙鶩也是學(xué)著前將拱手道:“末將在!”
這話說的中氣十足,力量渾厚,一聽就這道果然是年富力強,本領(lǐng)極高的人。其冉軒本來是想讓這一部執(zhí)行其他任務(wù),可是看蒙鶩的樣子,心里卻一動,道:“蒙鶩聽令!你率本部三曲,在饒谷外修建工事,另撥給你翟、大荔兩部士兵,幫你一去修建工事?!?br/>
聽得是挖溝引水這種事,蒙鶩心里有些失望,聽得其冉軒把兩部遼兵分配給他,心里更是暗暗叫苦。修筑工事,人力當(dāng)然是越多愈好,可是遼兵一來語言不懂,而來想來桀驁不馴,想要壓制他們,也要費一番功夫。
千不好萬不好,至少自己當(dāng)上了部將,雖然只是暫時的,但蒙鶩打算通過這次修筑防御工事,讓統(tǒng)制對自己刮目相看,從而徹底接替之前的部將在,坐穩(wěn)還沒坐熱的這個部將之位。
蒙鶩沒有離開,而是留在賬內(nèi),接著其冉軒對站在賬內(nèi)的總角道:“諸位遼地勇士,我要你們各部磨亮尖刀,擦好箭矢,等待與敵人決戰(zhàn)的時刻。但在這之前,我要們排除本部最敏捷強壯的戰(zhàn)士,幫助我查探饒谷四周,通往的燕國的路線,如何!”
這不是在征求他們同意,而是在下命令。不管他們心里如何想,總歸是遼兵沒有再次被推上前線做炮灰,這些人也都沉默的表示同意了。
饒谷南方有路,而且不止一條,但都不是能夠容納大軍通行的大路,而都是彎彎曲曲的小路?,F(xiàn)在再向北走,則就要繞過饒谷,走一條不甚寬闊的大陸,或者走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