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話威勢鎮(zhèn)疑

    莫天揭下已有一角深深鑲入墻角的絹布，心想：是誰懷疑自己的身份呢？又是誰向自己報告的訊息呢？外界已無異動，他躺在床上，閉目冥想著，卻毫無頭緒，因為在他再度睜開眼時已是次日早晨。孫悟空已走，自己又被懷疑身份，莫天只好自己面對，方法是，采取主動。當然這并不是怕被識破后，做不了魔主之位，而是擔心有人借此破壞來之不易的安定局面。

    他差人傳召四大護法，并特別強調讓他們速來。倉促而至的四位護法，原本認為有了什么大事，一看之下果然事情很大，至于是什么事情，他們還不清楚。他們的魔主，正著一身黑裝，凜然而立，面壁著。這個姿勢就是發(fā)生大事的姿勢，而這么認為的原因，僅僅是因為擺這個姿勢的人是魔主。所以歷史教育我們，身份是決定事情大小的關鍵。

    護法們參拜完畢，莫天扭過身子，這下驚地四位護法中有三位臉上盡顯寒色，紛紛低下了頭，再也不敢抬起。因為莫天是變成無尊的樣子召見四護法的。不是有人懷疑他的身份嗎？他要先用形象鎮(zhèn)住懷疑者，而接下來就是使他自己近來所做的事情聽起來合理。于是他說：“各位，事隔萬年能與諸位再聚實在不易，所以我們都要珍惜。在當年征戰(zhàn)中大難不死或者死了又活的我們，首先要珍惜生命，所以我現(xiàn)在不允許魔界有意圖挑起爭戰(zhàn)的人存在，一旦發(fā)現(xiàn)，我勢必用他祭劍！”莫天的聲音十分威嚴，他完全是在用無尊的口吻講話，這才能起到逼真的效果。

    當然他講的內容完全是無尊不會講的。不過借局布勢，足以威懾他們了。這從他們在這炎熱的天氣里還不住的打著寒戰(zhàn)的情況中可以得到驗證。莫天對自己的成功，心里暗笑，表情上依然威嚴。他接著又虛構了當初魔主發(fā)動戰(zhàn)爭，目的是為了活在光明之中，結果卻險些死在光明之中的云云之詞，而后又講了不能重蹈覆轍再走戰(zhàn)爭路的理論依據(jù)，最后他在表述了現(xiàn)在的生活安定之后，感覺江郎才盡，實在沒什么說的了，這才終于將最有用的聲音用最有用的語氣厲喝出來，“不要懷疑本尊的身份，否則就是懷疑你們的性命！”四位護法又是一驚，除玉絕艷外，其他額頭均滲出汗來。

    在莫天整個的威嚴訓斥當中，只有他的形象和這最后一句話讓四位護法震動，其余的對于這四位基本沒用，可莫天心里津津樂道的卻是那些沒用的。莫*拋最后一句話后，閃幻金色光影，便已不見。四位護法當中的三位心有余悸，他們拭去額頭汗珠，默不作聲匆匆離開。玉絕艷從頭到尾摸不著頭緒，只知道魔主發(fā)火了。她最后也欲走出，卻聽耳邊很低的聲音響起，“玉絕艷，你先別走?！?br/>
    是莫天魔主的聲音，可四下環(huán)顧卻不見人影，她只好獨待在廳間靜侯。原來莫天只是使了隱身之法，并未離開，他要看到這四位的反應，因為在這里有資格懷疑他的只有這四位而已。很明顯玉絕艷的反應狀態(tài)有別于另外三位，可以排除在外了，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是個美麗而被莫天心儀的女人。片刻之后，莫天現(xiàn)了身，還嚇了玉絕艷一跳。

    對于剛發(fā)過怒的魔主，雖然樣子已恢復為莫天了，玉絕艷還是有些畏懼的，她恭敬的問：“魔主，您留下我還有什么事嗎？”“沒有什么事，我只是想問你一句話?！蹦斓穆曇魷睾推骄彛層窠^艷頓時浮想聯(lián)翩，魔主方才還怒不可竭，怎么一下子變的這么平靜，難道……難道他他又要提起喜歡我的事？不……我已經(jīng)有了蒼哮了，只恨相識太晚，造物弄人了，我只有讓魔主傷心了……她正想著，卻聽莫天說道：“你可記得我們當初建造了幾處這樣的戰(zhàn)地營？”??？玉絕艷立刻羞慚不已，她覺得自己太過花癡了，怎么會這樣亂想呢，面頰微微泛紅的她，支吾道：“回魔主，屬下經(jīng)過多次輪回轉世，好多事情已不記得了，只隱約記得這一座戰(zhàn)營，這還是蒼哮提醒之下想起來得?！?br/>
    莫天怕玉絕艷懷疑什么，哈哈而笑著掩飾道：“我們一樣，我也記不太清了，所以才問你的。”他們相互都不知道對方曾想過什么，正想著什么，卻可以有來言去語，這就是我們成天進行著的交流。莫天并沒有問出什么，但他確信是有其他的類似戰(zhàn)地營這樣的隱匿之境存在的。因為挾持玉絕艷胎身并殺死李府八十余口人的魔絕對不是出自這里，理由是幾天來莫天的最新了解——這里只有魔界的四大護法和魔主才掌握著進出的咒語。

    換言之，在四位護法沒有被救之前，這里的魔是沒有辦法出去的。而恰恰玉絕艷是第一個被救的護法?！@件事過去以后，這里似乎恢復了平淡，不在有什么懷疑他身份的情況張揚出來，沒張揚的自然是藏在了心里，不會被發(fā)現(xiàn)，所以表面上是安定的。這就意味著同時也是無聊的，所以莫天又萌生了出去的想法。戰(zhàn)地營這種隱匿之境和長安袁守城的林中茅舍異曲同工。

    袁守城說那是他的師傅傳授的保命之法，那么顯然三界之中有能力造出這種隱匿之境的人除了無尊，至少還有兩位，袁守城和袁守城的師傅。也許這是一個找出其他隱匿之境的線索，線索背后也許是無尊的蹤跡，莫天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所以他必須出去。這一日，給四位護法，簡單交代了幾句廢話，莫天以有要事須辦的理由準備離開。四位護法相送至戰(zhàn)地營邊際，悍嗥主動上前，要念訣開啟出營通道。

    莫天卻忽然想起了在那個夢境之中，無尊曾教過他一句出入這里的魔主口訣，所以他想試試，即刻在心中念起，果然眼前出現(xiàn)了通道。而那一刻的悍嗥還沒有來得及念訣呢。四位護法均看到了這一情景，他們分別有不同的反應呈現(xiàn)，蒼哮最先懷疑這個魔主身份所以微驚，悍嗥莫名大驚，灼翼從來堅信這個魔主身份所以不驚，玉絕艷的反應則是沒反應。

    莫天覺得夢里無尊說的話看來還是有用的，至少這個咒語是真的，也因此更加證明了自己的魔主身份，弱化了懷疑就意味著強化了這里的安定。但其他的話是真的嗎？出了戰(zhàn)地營，莫天一直思考著這個問題。直至飛達長安城外的林中，莫天覺得他的夢全是真的。因為他在夢中曾夢見自己來此欲見袁守城結果沒見到的事，而現(xiàn)實也完全吻合。并且莫天倔強的連續(xù)幾天求訪都是一樣的結果。

    袁守城也曾說過，他們只有一面之緣，以后不會再見。這讓莫天不知道是夢靈驗還是卦靈驗，于是他干脆認為全都靈驗，于是他開始了痛苦的回憶算過的卦和做過的夢。回憶的結果是，卦記得，是一幅對聯(lián)，只是不明白意思，所以只能據(jù)夢而行。莫天認為，夢里的無尊說的不具備指導行動意義的傻話全部除去，只剩下一條可行，就是“燃燈古佛和原始天尊這兩個老家伙有關于我們所查之事的信息，你定要去找他們問問”。

    這能問出什么來，莫天不得而知，反正他不相信夢里的無尊會提供給他殺死現(xiàn)實中無尊的信息。但莫天還是決定試試，因為他沒有其他的路可走了。登云入天，他直至三十三天外的離恨天兜蟀宮。他要找太上老君幫忙，因為他自己找不到原始天尊在哪兒？兜蟀宮門緊閉，在莫天欲進之時，門開了，走出一女子，正是廣寒宮的玉兔仙子。她見到莫天的反應很激動，激起“錐嘴短棍”就向莫天揮動。

    莫天問好的聲音，正卡在牙縫里，那“錐嘴短棍”便來為他剔牙了，若非莫天機敏，勢必造成牙全掉了，那話還卡著的悲慘局面?！跋勺?，你這是為何？”抽身逼開的莫天詫異問道?！澳氵@個魔頭，還好意思問我！我本好心帶你去見嫦娥姐姐，你卻暗中帶個魔女齊往，枉姐姐對你一見傾心，你卻害了她，我今天非要為嫦娥姐姐討回公道不可！”怒憤的聲音之中，玉兔仙子的“錐嘴短棍”耀著銀光又便蓋來。

    莫天看的出這確實不是在和自己鬧著玩，那短棍力道十足，直壓頭頂，不必棍至，勁風便可傷人。莫天只得急閃一步，心中疑惑不解，所以他沒有還招，直問道：“我害了嫦娥仙子，這話從何說起？”玉兔仙子冷森森回話，招法卻不停，盡顯殺機?！昂?！從何說起，你的那個女魔無禮向嫦娥姐姐動手之后，你卻還和她又抱又牽手，好不親熱，虧得嫦娥姐姐當初作出那么大的犧牲救你，你如此狼心狗肺，害的嫦娥姐姐傷心生病至今不見好轉，你說從何說起！”莫天總算明白了過來，原來是嫦娥仙子病了，怪不得玉兔仙子如此生氣恨不能殺了自己呢。

    “仙子請住手！”躲閃閃之中的莫天突然運用一個追纏手法，疾快的握住了那根“錐嘴短棍”使之不能在動，然而嘴上卻說：“嫦娥仙子因為我而病，我應該去探望，還請仙子手下留情，給我一個當面賠罪的機會?！庇裢孟勺佑昧Τ樽Я藥紫?，絲毫不能將短棍奪出，又見莫天得勢而不失禮，這才微消怒憤說道：“好吧，若到時嫦娥姐姐不原諒你，再來與你算帳！”莫天手上松力之后，玉兔仙子才得以收回短棍，這使她由衷佩服莫天的神通。

    而莫天卻又很有禮貌的拱手向她道謝，這又使她怒憤再消減不少。女人在任何時刻都是虛榮的，而滿足她的虛榮需要的正是虛偽，恰恰男人最不缺的東西也正是虛偽，所以往往越虛偽的男人越會對付女人。莫天卻還不算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