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何希文出現(xiàn)在沈家,跟眾人宣布老爺子生前的幾大意愿。
一,葬禮低調舉辦;
二,骨灰葬在老伴旁邊;
三,任何人都不可以欺負葉楚涵,必要的時候給予幫助;
一聽到葉伊可在老爺子的意愿當中,大家紛紛看向她。
犀利得如同一把箭,嗖嗖地射穿她的身體,讓她渾身發(fā)毛。
但同時也可以看得出來,老爺子確實很喜歡她,以至于臨死前都要幫她一把。
“遺囑呢?幾時宣讀?”陳琳問何希文。
“等葬禮結束后。”何希文看著陳琳,但這話也是說給大家聽的。
誰也沒敢再問這事,沈兆業(yè)則問沈鎮(zhèn)南,“老爺子出殯,需要找先生看個日子嗎?”
“不需要吧,老爺子不是說低調舉辦么,”陳琳插了一句話,“像我外公那會兒去世,找殯儀隊的人過來哭了一晚上的喪,第二天就抬上山埋了?!?br/>
沈兆業(yè)向陳琳投去含笑的目光,陳琳回了他一個眼神。
沈鎮(zhèn)南想了下,“不找了,按老爺子說的去做,低調舉辦?!?br/>
三天后,寶山殯儀館,老爺子的葬禮上。
葉伊可一身黑色裙子,陪在沈亦非旁邊。
沈亦非這兩天沒有睡好,臉色不太好。
今早他清理了嘴邊的胡渣,但現(xiàn)在又長出來了。
即使如此,仍舊掩蓋不住他的帥氣和冷酷的氣質。
李若晴想站在沈亦非另一側。但被張鳳珊拉到身邊。
她掙開她的手,想要繼續(xù)過來時,沈鎮(zhèn)南給了她一個嚴厲的目光,她這才作罷。
雖說葬禮低調舉辦,但沈家還是通知了一些親戚朋友,重要人士過來吊唁,送老爺子最后一程。
關于沈老爺子去世一事,也被一些媒體進行了實時的報道。
不過他們也沒有阻止,認為這是對寰宇一個很好的曝光。
沈鎮(zhèn)南招呼重要朋友到休息室,沈兆業(yè)從中與他們進行一番寒暄。偶爾互遞名片。
這就是生意人,無論何時何地,都不忘拉攏人心,投資合作。
葉伊可全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不過此時此刻,她更在意的是沈亦非。
從早上到現(xiàn)在,他幾乎沒有說話,神情黯然,微抿的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層皮。
她到休息室給他倒了杯水,“喝點水吧!”
他這才看向她,接過,“謝謝!”
聲音喑啞微顫,帶著一絲悲傷,聽得人心里猛然一揪。
他喝完水,她接過杯子,“還要嗎?”
他搖了搖頭,表示不要了,黯然的眸光突然染上一層柔和,“你要是累的話,到旁邊休息一會兒?!?br/>
對面幾雙犀利的眼睛正盯著她看。她哪敢休息。
“我不累!”她搖頭,將手中的一次性杯子交給旁邊的工作人員。
“阿涵,麻煩你也給我倒杯水吧!”對面的張鳳珊突然吩咐道。
葉伊可看了她一眼,她不是很情愿,但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她還是去了。
可剛轉身,卻被沈亦非拉了回來。
他冷冷地吩咐身后的工作人員,“你倒杯水給夫人!”
工作人員點頭,“是?!?br/>
張鳳珊臉色鐵青,眼里滿是幽怨。
在旁的李若晴看得不知道有多過癮,冷冷一笑。
但看到沈亦非如此維護葉伊可,一股酸澀涌上心頭。
這女人再怎么優(yōu)秀,也是殺人犯的女兒。
憑著這身份,她就不配跟沈亦非在一起。
也不知道沈亦非到底圖她什么,非要違背家人的意愿娶她為妻?
遭受到張鳳珊和李若晴投來的犀利的眼光,葉伊可低聲對沈亦非說道:“其實真的沒關系的。”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爺爺也說過,任何人都不可以欺負你,我做為丈夫,自然要履行他老人家的意愿?!鄙蛞喾巧钌畹乜粗f道。
葉伊可感到一陣微暖,有種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覺。
工作人員倒了水給張鳳珊,張鳳珊沒接,李若晴卻接過,一口喝完。
張鳳珊瞪了她一眼,她細眉微挑,將杯子扔到旁邊的垃圾桶里,然后到休息室去了。
十點鐘,即將出殯時,歐十三帶著洪濤等人出現(xiàn),引起在場所有人的注意。
“他怎么來了?”張鳳珊可不記得有邀請他。
沈鎮(zhèn)南皺了下眉頭,但也不好當眾趕他。
只見他走到老爺子遺像前,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三柱香,對著叩了三個頭,然后才將香交給工作人員。
他走到沈鎮(zhèn)南等人面前,說了句,“節(jié)哀順變!”
沈鎮(zhèn)南扯了下嘴角,“謝謝!”
他隨后轉向沈亦非和葉伊可前,“幾年前,我在一場慈善晚宴上見過爺爺,他給了我一句名言,讓我明白,人生道路真的需要靠自己?!?br/>
也就是在那次,他認識了沈亦非,西裝革履,翩翩少年,直到現(xiàn)在依稀記得。
沈亦非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嘴唇緊抿,一句話也沒說。
歐十三拍了下他的肩膀,“我很遺憾,但我永遠都記得他當時跟我說的話,他也將永遠活在我心里?!?br/>
沈亦非瞥了眼他的手,他隨后收回,工作人員上前,請他到休息區(qū)。
在經過葉伊可面前時,歐十三有意無意地看了她一眼。
葉伊可也察覺到他眼里的異樣,心里直發(fā)毛。
“是你把他請來的?”張鳳珊上前質問沈亦非。
沈亦非沒答,似乎沒聽見她的問題。
張鳳珊還想再問,沈鎮(zhèn)南則道:“他不在邀請的名單中,但來了。只要他不搗亂,其他就隨他?!?br/>
聽著,張鳳珊也只好作罷,退到沈鎮(zhèn)南身邊。
十點二十分,沈鎮(zhèn)南抱著老爺子的遺像,身后是兄弟姐妹抬棺出殯,送至焚燒爐。
十二點鐘,青浦墓地,沈鎮(zhèn)南將老爺子的骨灰盒放在老太太旁邊,沈亦非等人埋好。
在離開青浦墓地的時候,天空突然陰霾,剛上車,一場大雨降臨,回到市區(qū),水已經漫到街上,幾乎是寸步難行。
到家,已經是下午三點鐘了。
所有人都疲累不堪,各自回房休息。
看著躺在沙發(fā)上休憩的男人,葉伊可拿了張毛毯輕輕地蓋在他身上。
他卻醒了過來,雙目迷蒙地望著她。
“吵醒你了?”
“沒有!”
其實他根本就沒睡,一直在想事情。
他拉著她的手,拇指在摩挲著她的掌心。
她也感受到他指尖的冰涼,想到他這幾日都沒睡好,加上今天又下了大雨,怕他會著涼感冒,“我去給你煮杯姜茶!”
“不要走,留下來陪我好嗎?”他望著她,雙目滿是懇求。
他這一生,除了蘇幕晴外,也就求過她。而且這還是第一次。
“我只是去煮姜茶,很快就上來?!彼牧讼滤氖?,想要推開,可下一秒,他拉著她坐在旁邊,然后躺在她的大腿上。
她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驚住了,舉起的雙手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像只貓咪一樣愜意地閉上了雙眼,嘴角還掛著一抹淺笑。
若是以往,她肯定會掙開他,但現(xiàn)在,她只想給他更多的安慰。
因為爺爺的逝世,他比誰都要難過。
她放下手,安靜地看著他的樣子,很想摸摸他的臉,他的腦袋,但她終究還是克制住了。
外面又下起了雨,豆大的雨水斜打在落地窗上,微涼的氣息襲入室內,腿上的男人微微蜷縮了一下。
見狀,她拿過毛毯蓋在他身上,“要是冷的話,可以到床上去睡!”
他搖了搖頭,“我想待在你的懷中睡。”
聽到這話,葉伊可的小臉瞬間泛紅,“可你這樣躺在我腿上,我腿很酸呢!”
終于,他睜開了雙眼,深邃的眸子里映著她漂亮的容顏。
隨后,他坐了起來,毛毯坐他身上掉落在地上。
葉伊可伸手撿起。他卻對她說道:“在床上,你也可以陪我嗎?”
頓了下手上的動作,抬眸,再次撞入他眸中,葉伊可想了下,羞澀地說了句,“可以,不過我得先幫你煮杯姜茶?!?br/>
“好,我等你!”沈亦非點頭。
葉伊可暗自松了口氣,起身出了門,到樓下廚房煮姜茶。
姜的味道飄到剛從外面回來的李若晴那兒,李若晴往廚房里瞅了一眼,看到是葉伊可,轉了下眼珠子,抬步進去。
聽到身后的腳步聲,葉伊可轉過頭,一看是李若晴,眉眼間多了一絲警覺。
李若晴看了一眼她正在倒出來的姜茶,“給誰煮的?”
葉伊可沒答,生怕她知道是煮給沈亦非。直接搶去送到房間。
“是給亦非哥哥煮的吧?”李若晴睜著雙大眼睛,又問她。
她依舊沒答,端著姜茶要走,但李若晴卻擋在她面前,她蹙眉,“麻煩你讓開!”
李若晴不讓,葉伊可沉住氣,“你不讓開的話,燙到你我可不負責任?!?br/>
上次她在后院熬藥,她非要來搗亂,直接被燙傷。
雖說她后面的目的達到了,但也因此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對她有意見,想要拆散她跟沈亦非。
“沒關系,亦非哥哥會送我去醫(yī)院治療的?!闭f著,李若晴舉起上次被燙傷的手,一臉得意地說道。
葉伊可無語,端著姜茶從她旁邊走過。
她卻碰了她一下,姜茶差點灑出來。
她看了她一眼,她回視她,一臉高傲。
“咳咳!”門外傳來一陣咳嗽聲。
抬頭一看,是沈鎮(zhèn)南。
他一臉嚴肅地看著李若晴,李若晴很不情愿地讓到一邊。
葉伊可看了看沈鎮(zhèn)南,從他面前出了廚房。
沈鎮(zhèn)南走到李若晴面前,“如果你想拿到余下的酬勞的話,就必須給我安分守己?!?br/>
李若晴看著手上的疤,“我突然間覺得,錢不香了?!?br/>
沈鎮(zhèn)南蹙眉,“你想干什么?”
李若晴揚起笑臉,“不想干什么!”
抬步出廚房,身后隨后傳來沈鎮(zhèn)南的警告?!拔铱删婺悖詈貌灰獊y來,否則我會第一時間讓警方將你遣返?!?br/>
李若晴冷冷一笑,表情不屑,快步上樓去了。
將姜茶遞給靠在床上的男人,葉伊可坐在一邊,“我看你臉色不是很好,加上回來的時候,你也淋了些雨,喝點姜茶。驅驅寒!”
沈亦非可不喜歡姜茶的味道,皺了下眉頭,但想到是她煮給他的,也就分了三次忍著喝完。
接過杯子,想著拿到洗手間洗時,再次被他抓住了手,“你去哪?”
“洗杯子!”她舉起手中的杯子。
“不要洗,陪我!”他拿過杯子放到旁邊的柜臺上。
“我這不是在陪你么?”大概是喝了姜茶,他的手暖了好多。
他讓出位置,“坐這!”
她只好坐到他剛才坐的位置上。下一秒他直接靠在她的肩膀上,牽著她的手不放,脆弱得像個小孩子。
她聞到他頭發(fā)上洗發(fā)水的香氣,也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氣息,以及男人特有的荷爾蒙氣息。
每一陣,都令她十分著迷。
一點點的,讓她淪陷。
就在她有點不知所措的時候,外面?zhèn)鱽硪魂嚽瞄T聲。
她驚起,“我去開門!”
掙開了他,鞋子也沒有穿就去開門,卻發(fā)現(xiàn)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李若晴。
“我哥呢?”李若晴抻著脖子往里看。
“他在休息!”葉伊可擋在門口不讓她進去。
她進不去,卻在門外大喊,“亦非哥哥,我是若晴?!?br/>
沈亦非走了出來,李若晴一臉開心,還帶著一絲嬌羞。
葉伊可只好讓開,李若晴跑了進來,拉著他的手,他一手拿開,冷冷地問她,“有事?”
“我剛才見大嫂給你煮姜茶,你是生病了嗎?”說著,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沈亦非推開她的手,臉上露出不耐的表情,“我好得很!”
看到他這么不耐煩,李若晴委屈地撇了撇嘴,“人家只是過來關心你一下,需要這樣的態(tài)度嗎?”
“你心里想什么,我清楚得很,還有上次我跟你說的話,你得記的?!?br/>
一提到上次的事,李若晴臉色瞬間難看,心虛地瞥了一眼葉伊可,只好離開了。
看了她一眼,葉伊可將門關上,疑惑地問沈亦非,“你跟她說了什么?”
沈亦非沒答。
見他不說,葉伊可也沒再問。
她覺得他應該是找到了辦法治她,不然她也不會一聽就乖乖地離開。
“好累!”沈亦非突然對她說道。
“累。就睡一覺吧!”
“扶我?!彼蛩斐鍪?。
她也只好扶他到床上,他卻一把拉過她,她直接栽入他懷中。
趕忙掙扎,“你這是要干什么?”
“陪我睡!”他抱著她,長腿搭在她的身上,緊緊地圈在懷中。
她有些透不過氣來,推了推他。
“別動!”
“我也不想動,但你這樣抱著我,我會透不過氣來的?!?br/>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抱得有點緊了,稍微松開了手,她才得以呼吸。
他睡了,平穩(wěn)的呼吸聲在她頭頂上響起。
她抬起頭望著他,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近距離地看著他了。
上次被他逮了個正著,現(xiàn)在應該不會了吧!
她試探性地伸出手,先是推了下他的身體,見他沒有任何的反應,才敢將手放在他的臉頰上。
白皙的肌膚細滑,即使幾天幾夜沒睡,但皮膚的狀態(tài)依舊完美。
手落至他的眉毛,鼻子。嘴巴,以及喉結……
他突然動了下,她嚇得趕緊收回手,閉上雙眼,那樣子像極做了壞事的小偷,害怕得不行。
不過沈亦非也只是動了下,然后又沉沉地睡去。
即使如此,葉伊可還是不敢再碰他了,生怕真的被她弄醒。
她隨后安靜地躺在他懷中,好一會兒才睡著。
天色已黑,要不是傭人上來敲門,恐怕這兩人還在睡。
不過最先醒來的是葉伊可,聽到傭人說晚飯備好了,她這才推了推身邊的男人。
“嗯!”男人嘴里發(fā)出一聲低聲,然后更緊地抱著她。
“沈先生,起來了,該吃飯了!”她想要抽離,可他抱得特別的緊,腳上的力道更是使得她無法動彈。
“嗯?”男人迷迷糊糊的,終于睜開了雙眼。
房間里,一片漆黑。
他伸手亮起臺燈,橘黃色的燈光終于照亮床頭一角。
他也清楚地看到懷中的女人,她正紅著臉看著他,他問她,“你說什么?”
“我是說該起來吃飯了?!?br/>
他拿過放在床頭上的手機,看了下時間,七點鐘了,但他并沒有第一時間起開,而是將臉埋在她肩窩里,“怎么辦,不想起床!”
“可大家都在等著我們!”說實話,葉伊可也不想起床,想一直待在他懷中,甚至想時間可以停留在這一刻,但也只能想想。
畢竟她在這段婚姻當中,她必須時刻保持著冷靜理智的頭腦,不能陷進去,一旦陷進去,真的很難收場。
“那就讓他們等好了?!鄙蛞喾钦f道。
“這不太好吧!”葉伊可低頭看著懷中的男人。
從這個角度來看,他的眼睫毛又長又好看。
沈亦非沒有說話,葉伊可又說道:“如果你真的很累的話,我到樓下端上來給你吃,你爸媽要是問起,我就說你還沒醒?!?br/>
“這種事情還是交給傭人去做,你只需要陪著我就行了?!闭f著,他更緊地抱著她,完全沒有想要放開她的意思。
他都這么說了,她還能說什么。
就這樣,兩人繼續(xù)躺在床上。
突然間,他柔聲地說了句,“女人,你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