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午后,王若離閑來出門,一路看著天宮之中,雕梁畫棟,景色宜人。
前方,小橋流水,湖池的綠柳邊上,雪帝父女又在那邊釣魚。
王若離見著,不禁有些思考,憑著雪帝的修為,估計不消片刻工夫,就能捉盡天宮湖池里的魚,然而他卻選擇了最為平凡的釣魚方式,或許,他看中的是釣魚的過程,收獲的是釣魚的意境,而不是單純?yōu)榱艘粋€釣魚的結(jié)果。
感知王若離走近,雪帝隨手丟了一根釣竿過來。
“釣過魚嗎?”雪帝望著湖面,平淡地問道。
“沒有?!蓖跞綦x生疏地接過釣竿,看了一眼正在垂釣的父女,微笑說道,“想要試試?!?br/>
“坐吧!”雪帝依舊關注著自己的浮漂,沒有轉(zhuǎn)頭,倒是一旁的雪靈,有些好奇地瞄了王若離幾眼。
“謝謝三師兄。”王若離沒有拒絕,而是坐到雪帝身旁,雙手緊握魚竿,小心地把魚鉤甩到水里,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浮漂,完全就是一副專心釣魚的樣子。
過了小半刻鐘。
突見雪帝的浮漂開始晃動,直往水里扯去,水面上浮現(xiàn)出一道道漣漪,不斷地向四周擴散,甚至激烈的時候,還有水花濺起。
“三師兄,有魚上鉤,為何不收?”王若離不解。
“這條魚,太瘦了,我不想釣它??墒撬娴奶^執(zhí)著,接連咬了三次魚餌,我也放了它三次?!毖┑蹞u頭輕嘆,慢聲說道,“現(xiàn)在又咬餌了?!?br/>
“那三師兄是在猶豫是否繼續(xù)放過它?”王若離不由看向浮漂,略有所思地問道。
“師弟覺得,這一次我應不應該放過它?”雪帝轉(zhuǎn)頭看來。
“放過與否……其實只在三師兄的一念之間?!蓖跞綦x思慮片刻,大有釋懷地說道,“哪條魚咬你的餌,是由魚決定;哪條魚能揚竿上鉤,卻是你自己決定?!?br/>
“師弟之言,頗有哲理?!毖┑勐勓裕⑽Ⅻc頭,贊賞地看了王若離一眼,右手迅疾一提,當即便把水中咬餌的魚拉了出來,“本想閑來釣魚,倒是成了釣人。”
“三師兄說笑,魚也好,人也罷,都是一個釣字?!蓖跞綦x舒心一笑。
“哈哈,說的也是?!毖┑弁瑯虞p笑,帶著感嘆,“初時總是覺得師弟殺心深沉,戾氣太重,唯恐走錯,誤入歧途。如今看來,師弟還是能夠握著分寸?!?br/>
“多謝三師兄告誡,師弟日后定當格外注意,不敢松懈。”王若離聽到雪帝這般說道,不由心里一沉。打從上次稷山城迷失之后,自己沒有再反哺他人修為,對于戾氣之事,漸漸沒有那么上心了。如今看來,自己還需多加留意,或許,在不知不覺中,自己的性情一直受到戾氣的影響,生著改變,只是自己不曾覺。
“呵呵,師弟不用搞得這么緊張,你我修真之人,能夠走到現(xiàn)在這般
境界,誰的手上沒有沾過血腥。師兄我也不例外,當年連殺百萬……算了,陳年舊事,不提也罷。”雪帝見著王若離面色凝重,呵笑道。
“師弟明白?!蓖跞綦x謙遜道。
“釣魚釣魚,拋多少次竿也拋不開凡塵浮世,綁多少主線也綁不住逝水年華?!毖┑鄯路鹂赐甘朗?,感嘆一聲,自憐道,“終了,師兄我的垂釣,只是圖個樂趣。這不,釣了半天就釣了這么一條魚,你看雪靈都已經(jīng)釣了一大桶了。”
“那是父親心不靜,意不在釣魚?!迸赃叺难╈`撇了撇嘴,坦然自若道。瞧著雪靈如今的氣質(zhì)脾性,似乎比從前那副跳脫的模樣,成熟了很多。
“你這孩子?!毖┑凼芫?,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卻是一臉的寵溺。
王若離只能跟著賠笑。
“三師兄,今日你們釣了這么多魚,可是準備送人?”釣了半晌,王若離有些疑惑。
“這倒沒有,今日的魚全是雪靈釣的,她已經(jīng)約了疏影師侄過來烤魚?!毖┑壅f得漫不經(jīng)心,抬手指著小橋那邊,“他們來了?!?br/>
王若離循著看去,只見小橋那邊飛來三個人影。為一人正是梅疏影,后面還有武虛、武實,兩人屁顛屁顛地跟在后面,甫一落地,便即拿出燒烤炊具,興致勃勃地準備起來。
王若離見狀,不覺莞爾,這對武氏兄弟,果然有著四師兄愛花惜花的風范,聽說這些日子一直纏著梅疏影,對她展開了激烈的追求攻勢。各家子嗣門人本就不多,自然容易把目光落在女子身上,況且梅疏影實在漂亮,氣質(zhì)冷艷,打扮火辣,初次見面便讓武氏兄弟產(chǎn)生了一見鐘情的由衷贊嘆。至于雪靈,因為一直待在雪帝身邊,武氏兄弟縱是有心,也是不敢叨擾。
可惜的是,梅疏影不僅冷艷,對待武氏兄弟更是冷淡,所以這些日子以來,武氏兄弟根本沒有什么進展可言。湊巧今日兩位女生約了一起烤魚,武氏兄弟聽說之后,哪里會有不來的道理。
有了武氏兄弟的幫手,很快在湖邊搭起了烤魚位置。
武氏兄弟樂呵呵地殺魚、烤魚,忙得不亦樂乎,倒是兩個女生可以安心坐在一旁交流談天。
王若離自己動手,烤了一條鱸魚。說到烤魚,王若離自從和蠶寶吃過兩次之后,養(yǎng)得胃口有些叼了,便想自己試著在鱸魚表面淋了一層丹青神泉,果然現(xiàn)燒烤出來,靈氣飄溢,味道絕佳。可惜的是,自己沒有蠶寶那般手段,無法去除丹青神泉的丹青之色,所以鱸魚燒烤出來,顏色有些鮮艷。
王若離轉(zhuǎn)頭,看見雪帝的烤魚,驚為天人,只見雪帝一邊用手催出一股冰雪,“灼燒”鱸魚,一邊在后面暗暗觀察幾個師侄的表現(xiàn)。可憐他的烤魚,已經(jīng)變成了冰雪凍魚,散著濃郁的冷氣,莫非是利用冰雪極寒可以凍熟鱸魚?
王若離心情惴惴,不敢再
關注雪帝的烤魚,唯恐雪帝萬一熱情,招呼自己品嘗他的烤魚,那可如何是好?
“師弟。”正在王若離胡思亂想之際,雪帝突然拿著他的烤魚,閃到王若離身旁,低聲說道,“這武氏兄弟雖然皮囊不錯,但是一點也不受疏影師侄待見,師兄我瞧著他倆想要追求疏影師侄,怕是沒戲?!?br/>
“嗯嗯?!蓖跞綦x木訥地點了點頭,心里慶幸三師兄不是來請自己吃他的烤魚,轉(zhuǎn)而又想,三師兄原來還有這么八卦的一面?
“看來這武氏兄弟比起老四,差得太遠了?!毖┑燮沉搜╈`一眼,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師兄我就放心了?!?br/>
“各位師兄師姐,對于四師兄的拈花惹草,好像諱莫如深?”王若離有些明白雪帝的用意。
“那是自然,天宮訓條,防火防盜防老四。”雪帝嘴角一笑,故作輕松道,“難怪二師姐對于武氏兄弟追求疏影師侄一事,不聞不問,放任自流,敢情她是看得透徹,明白武氏兄弟絕對入不了疏影師侄的法眼。畢竟身為梅元大6第一天才,同階無敵,未嘗一敗,這股從小到大養(yǎng)出的傲骨傲氣,若是不能令她折服,恐怕她連看都懶得看上一眼?!?br/>
“三師兄的分析,真是入木三分?!蓖跞綦x適時地拍了一記,略有遲疑道,“只是疏影師侄這個‘同階無敵,未嘗一敗’,會不會有點水分?”
“水分?”雪帝聞言,有些奇怪地問道,“莫非師弟見到疏影師侄吃過敗仗?”
兩人雖然湊得很近,話聲很小,但是沒有使用靈力隔絕,所以雪帝的話頓時引來兩個本在閑聊的女子的回頭一望,尤其梅疏影看向王若離的目光,似乎透著一股濃郁的殺氣。
“呵呵……這個師弟自然不曾見過?!蓖跞綦x見狀,面皮微滯,有些尷尬地呵呵笑了幾聲,連忙扯開話題,“我們吃烤魚。”
“對對對,吃烤魚。”雪帝聽著輕松一笑,拿出手中的冰雪凍魚,一臉熱情,“師兄我正想跟師弟分享親手烤的……”
王若離臉色一沉,一直擔心的事情終于還是生了。
“六師叔,你這烤魚好香,靈兒好想吃??!”幸好那邊的雪靈聞到王若離烤魚的香氣,及時湊了過來,楚楚可愛地請求道,“能幫靈兒也烤一條嗎?”
“當然沒問題。”王若離重重地松了一口氣,笑呵呵地滿口應下,看著雪靈,只覺得她又順眼又乖巧,而且這聲六師叔似乎叫得十分順口?莫非化形之后,讓她變得淑女了?
王若離急忙撇下雪帝一人獨自凌亂,跟著雪靈過去挑了一條鯇魚,準備動手烤給雪靈。
卻在這時,一道窈窕的身影快掠來,一把搶走了王若離手中的烤魚。
王若離抬眼看去,就見梅疏影手里提著烤魚,趾高氣揚地示威道:“這條烤魚,本小姐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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