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被他的好伙伴整整嘲笑了十分鐘。
金發(fā)美人冷著張臉,但她天生長得又嬌又甜,嚴肅起來只會讓人倍感新奇。他們把史蒂夫從上打量到下,間或交頭接耳,像在博物館看到一件天價藏品。
艾比瑟瑟抖抖,羞愧地漲紅了臉。這畢竟是她的身體,雖然打量的人并無惡意,但這種堂堂的注視還是讓她很不自在。
史蒂夫用余光一掃,把緊張到蜷腰弓背的金發(fā)青年從身后提溜出來,往自己前面一放。青年的人影如同一塊高大的背景板,把她遮得嚴嚴實實。
至于山姆鼓著掌說出的“夠種的就別躲在女孩兒身后”的無腦挑釁,美國隊長選擇無視。
沒人窺探大胸細腰的金發(fā)尤物史蒂夫了,因為那些目光全被史蒂夫的肉體擋住。艾比本來長舒了口氣,但很快又渾身不對勁起來——
娜塔莎的視線在他們兩個之間來回掃射,含著興味;艾比完全暴露在她的目光中心之下,被逼得越縮越小,恨不得縮成墻角的一個小點。
這位紅發(fā)美女的眼睛像能把人全部扒光,艾比白皙的面皮不受控地發(fā)燒。
落在大伙眼里可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就看見美國隊長狼狽地躲閃黑寡婦的視線;黑寡婦笑了,隊長臉紅了。
鷹眼開始嘟囔“你們誰帶了相機”,旁邊的山姆像模像樣地翻找。
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行。史蒂夫抬頭看看青年紅透的脖子根,他伸手拍拍她背脊。艾比跟被上了發(fā)條的玩偶一樣被他轉過來,兩個人正面相對。
史蒂夫低聲道:“看著我?!?br/>
艾比聽得一愣。反射性去看他,史蒂夫眼神平靜,臉更是艾比自己熟悉的;她不再緊張,臉上的熱度慢慢褪了下去,又還給大家一個正常狀態(tài)的美國隊長。
復仇者們呱唧呱唧,在心中鼓掌。對隊長獨特的“馴養(yǎng)”方式嘆為觀止。
這時候很久沒吭聲的鋼鐵俠突然不甘寂寞,他把椅子踩得原地旋轉一圈,然后十分霸道總裁地翹起一腿:
“伙計們,我們能不能干點正事?”
“哦,當然啦?!蹦人傺b甜蜜地捧場,“斯塔克先生有什么吩咐?”
斯塔克先生揚了揚下巴:“顯而易見,現(xiàn)在最要緊的是讓他們換回來?!?br/>
巴頓不太甘心地橫插一腳:“我倒是覺得過兩天也不遲?!?br/>
娜塔莎非常理解地給了他個眼神;而從托尼那兒扎來的就是眼刀了。
他憋著氣嘟嘟囔囔:“我就知道你們這群人準不靠譜?!?br/>
“聽起來你認為你是我們這最靠譜的那個?”娜塔莎毫不留情地拆臺,“得了,難道剛才笑得最大聲的不是你?”
托尼絲毫不臉紅、超級理直氣壯地反詰:“羅曼諾夫,別把臟水全潑我身上,笑得最大聲的明明是你?!痹谀人纱罅搜劬?,尚沒組織好語言反駁時,他又噼里啪啦地開始宣揚起自己的論調(diào),“我們關愛隊長,同時也關愛女性?!?br/>
喲喲,聽聽。熟悉的“保護嬌花”論啊。
看到艾比本人的剎那,金發(fā)尤物的嬌美迷人,讓屬于托尼·斯塔克的那點……對女性過剩的同情心又跑出來了。
山姆笑著幫他糾正:“是關愛隊長,‘更’關愛女性?!?br/>
托尼勾了勾嘴角,笑容里有種風流意味;但面對艾比時,那點笑突然又起了變化,變成了類似皮笑肉不笑。
他一面散發(fā)著魅力,一面眼睛里又飽含揣度:“但還要看這位女性是不是值得我關愛?!?br/>
“小姐,我們不妨來討論討論那副藥的問題。據(jù)我所知,世界上沒有哪個國家達到了這種科技?!?br/>
僅憑一副藥劑,就讓兩個本不相干的人交換了身體。
簡直天方夜譚。
當然,畢竟世界上還有很多普通人難解的謎題,比如變種能力,再比如……
鋼鐵俠雖然自大慣了,但沒被驕傲蒙蔽住眼睛。他謹慎發(fā)問:
“所以,你怎么做到的這點?”
史蒂夫沖他搖了搖頭,托尼撇著嘴。
“那只是個意外……”
艾比囁嚅。她沒有撒謊,那確實只是個意外。
“不管是不是意外,事情總得有個合理解釋?!变撹F俠摸著下巴,“不過起碼,有一點我們可以認定:你決不是什么平凡人物?!?br/>
“托尼?!?br/>
艾比的臉一下子煞白,史蒂夫不得不出聲警告。托尼聳了聳肩膀。
金發(fā)青年的臉龐猛地一白,又是一紅。她對面前發(fā)生的狀況束手無策。雖然已經(jīng)對史蒂夫立下保證,但在這么多人的目光注視下,她還是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心理壓力。
心臟像被巨石壓住,喘不過氣。
這種狀況下,是不是就地暈倒比較好了?
伴隨著這個念頭的興起,大腦神經(jīng)“啪”的一聲,仿佛線路突然中斷。高大青年“嗵”地昏倒在地。
與他相對應的還有旁邊的金發(fā)姑娘,她也如同被關了電源的娃娃般,“撲通”一聲軟倒。
兩個人齊刷刷地,并排撲倒在鋼鐵俠面前,人事不知。
“……”
“…………”
發(fā)生了什么事?
“發(fā)、生、了——什么事——!”
鋼鐵俠從位置上跳起來,氣急敗壞。他看上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在兩個撲街的人面前團團打轉。
這是被他嚇到的第二次了!第二次!
今天的他莫非真有這么威武?
……
艾比只覺得眼皮很重。
四周光亮大作,緊接著響起人聲。人聲模模糊糊,像隔著一層紗。她聽到幾個零散的片段,但不能把它們正常組接。
“還沒……怎么……不醒……”
她覺得自己很疲倦。意識晃晃悠悠的,像浮在湖面上的小船。夕陽懸掛在她頭頂,她在做一個美夢。
和夢里波光蕩漾的寂靜相比,不是一個世界里的人聲就顯得過分聒噪了。她下意識一邊蠕動著,一邊伸手去捂自己的耳朵。
吵吵鬧鬧的人聲突然停了。有一只溫暖的手掌撫上來,蓋住了她的耳朵。
一時間喧嚷被更厚、更重的霧隔著,被推向了更遠的地方。艾比像沉入了冬日的被窩,她非常喜歡那只體貼的手掌,把暖烘烘的臉頰往掌心里蹭蹭。
那只手頓了頓,仿佛哄貓似的,輕輕撓了撓她的耳垂。
艾比皺著的眉毛不由松了。她這么安靜地呼吸一陣,似乎仍嫌不滿足:因為從窗戶里射進來的光正在緩慢移動,正照在她的眼皮上。
她開始左右扭動,企圖躲避那道如影隨形的明亮光線。
——直到另一只手掌也自下方探上,輕柔地罩住了她不停顫動的眼皮。
那觸感和耳朵上的一樣美妙:像一枚小小的、泡在海水里的太陽,并不過分灼熱,而是溫溫的,舒服得讓人禁不住想打個滾。
……
美國隊長坐姿別扭,占據(jù)沙發(fā)一角。沙發(fā)的三分之二躺著個金發(fā)女孩兒。
她與其說還在昏迷,不如說是睡著了。青年的兩只手分別覆蓋在她的耳朵和眼皮上,雙重保護讓她熟睡得像只有屋檐避風擋雨的奶貓。
復仇者們來了,又走了。偌大的會議室只剩下三個人。娜塔莎是其中一個。
她捋順了自己在陽光下泛出姜紅的發(fā)絲,笑瞇瞇地:“看來你不需要我再給你介紹對象了?!?br/>
美國隊長無奈地瞥她一眼:“你們就不能停止調(diào)侃我一刻鐘?!?br/>
聲音被刻意壓低了,接近氣音。像嘴里含著片薄荷葉。
“怎么會?我們都為你高興?!?br/>
接著她又話鋒一轉:“難怪你最近ins小號更得比較勤?!?br/>
不是生活照就是風景照,一天到晚沒個重樣。娜塔莎險些覺得他快忘記“captain america”那個大號了,最新的動態(tài)還停留在半個多月前。
美國隊長不由抬手摸了摸鼻梁。然而庇護女孩兒的手掌消失,倒惹得艾比不太高興了,她嘟嘟噥噥地,發(fā)出奶貓的呼嚕。
史蒂夫又連忙把手捂回去了。這個舉動惹得娜塔莎遏制不住笑。
空氣中漂浮著金色的粉塵,他們陷入一段暖意融融的安靜。
“不過,你得好好考慮考慮。史蒂夫?!?br/>
史蒂夫偏過頭,看到娜塔莎淡下來的臉色。
她正注視著沙發(fā)上躺著的女孩:“我不知道你是否清楚,她有可能是個——”
“是個巫師。對嗎?”
史蒂夫平靜地接下話頭。
娜塔莎的瞳孔有一瞬間的縮緊,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她聳了聳肩膀:“我以為你對此一無所知?!?br/>
史蒂夫失笑:“時代不同了,娜塔莎。我又不真是塊化石?!彼D了頓,“變種人和巫師的聯(lián)系正在走向密切,你忘記了我平時有個愛好,就是關注新聞?!?br/>
他看向陷入睡眠的女孩兒。她的臉頰被冬季的陽光蒸成了粉紅色,睫毛在他手掌下蟄伏,像蝴蝶翅膀。
“你也看到了,這只是個意外,而我們現(xiàn)在也換回來了。艾比不存在威脅?!?br/>
娜塔莎一針見血:“但你們之間缺乏信任?!?br/>
史蒂夫并沒有露出惱怒的神色,相反他的目光溫柔,如同春天湖面上緩慢融化的薄冰。
“我們還有大把的時間。何況我也有事沒告訴她,我們之間是公平的?!?br/>
娜塔莎抱起手臂:“你就這么篤定她會告訴你?”
史蒂夫笑了,薄冰在太陽下破碎,閃爍夢幻般的光彩。
“她當然會。因為這是我鐘意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