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姐姐!”若玉走到她面前,甜甜的喚了一聲。二姑姑嫁到童家生了一對兄妹,若玉生病的時(shí)候,還帶著孩子回娘家看過自己,送過一些好吃的給她,相處的不錯(cuò)。
童永雪臉蛋兒秀麗,清澈的眼眸滿是親切,拉著若玉的手,細(xì)心地替她摘掉頭上的樹葉,笑盈盈的招呼她進(jìn)屋去。
蒙志秀聽到聲音,快步迎了出來,看到爹和侄女來了,趕緊端來一盆熱水,“一大早門口就吊著一只蜘蛛,我猜孩子他爹去趕考一時(shí)回不來,多半就是娘家要來人,還真是巧了。爹,兜兜,先洗把臉吧?!?br/>
若玉的這個(gè)姑姑一頭黑發(fā)柔順光亮,盤起來沒有一點(diǎn)碎發(fā),面龐白凈端正,一看就是個(gè)勤儉持家的干練婦人。
“姑姑好?!比粲窠舆^雪姐姐遞來的棉布毛巾,沖著姑姑笑著打招呼。
“喲!這丫頭,越來越嘴甜了?!泵芍拘銖牟话讯刀诞?dāng)外人,對自己娘家孩子頗為照顧,親昵的刮了她的鼻子,遞過來一塊麻糖,“吃吧。”
二姑姑家條件好些,二姑父是長子,家里只剩一個(gè)公公,整天曬太陽安享晚年。二姑父不善持家也不舞刀弄槍的,摯愛讀書,今年朝廷重視文考,和若玉她爹一起都去了。說到底,二姑姑是一家之主,沒有成為受氣的小媳婦兒,臉上的笑容總是那么明朗。
祖父拉著若玉和童老爺子打了招呼,就讓她跟哥哥姐姐玩兒去了。煙囪冒著股股青煙,蒙老太爺在廚房里一邊添火一邊把家里最近的事情說給女兒聽。父債子償,怕王家找女兒出氣。
“爹,放心吧,這王家人雖然闊擺些,也就那個(gè)王武最惹事兒。今天這事情要是讓王員外知道了,說不定王武還要挨一頓打呢!”蒙志秀在搟面條,拍了拍手上的灰,挽起袖子去揭鍋蓋,霧氣蒙蒙中又聽她道,“你還不知道吧,前陣子王武想要搶好人家的姑娘,在別人家門前鬧了不到兩天,王員外趕回來就給他一頓棒打。”
蒙老太爺往灶頭添了一把柴,望著女兒道,“還有這事兒?”這下懸著的一顆心算是放下了,看來王家也不盡是護(hù)短的人。
兩個(gè)大人在廚房里說話,沒注意到廚房門口的動靜。若玉拿著永宏哥哥的木劍,跳了出來。
“王武那個(gè)壞蛋,哼!敢搶我們家的糧食,早晚我要找他算賬!”唰唰兩下子,若玉揮舞著手中木劍,虎虎生風(fēng),把姑姑給嚇愣了一下。
身后傳來永宏哥哥和永雪姐姐的竊笑聲,若玉小臉兒一皺,像個(gè)勇敢的武士一般,拿劍指著永宏哥哥挑釁道,“你不相信我?!”
不等永宏哥哥回答,灶臺邊上的二姑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食指往她額頭上一點(diǎn),呵寵的道,“我們都信你,行了吧。快把劍還給你永宏哥哥,女娃娃哪兒能舞刀弄槍的,多不好?!?br/>
說到底,還是哄小孩子呢。若玉癟癟嘴,把木劍拖在地上,沮喪的走到祖父身邊,裝得很是委屈的道,“祖父——”
蒙老太爺最是清楚這個(gè)女生男相的丫頭了,在女兒家做客,也不好說她什么,摸著她的腦袋勸道,“乖,你二姑姑說得對,要多跟永雪姐姐學(xué)學(xué)女紅,這才是女兒家的本分?!?br/>
他不知道,自己這個(gè)手心寶貝兒一樣的孫女,有一天真的能夠報(bào)仇雪恨,甚至讓整個(gè)家族得到他們想象不到的繁華榮耀……
永宏已經(jīng)十二歲了,懂事很多,走過來拉著若玉道,“兜兜,大人們有話要說呢,永宏哥哥帶你去玩兒好嗎?”
跟著永宏哥哥離開,若玉轉(zhuǎn)身就做了一個(gè)鬼臉,吐著舌頭晃蕩,被詠雪姐姐看見了,捂著嘴偷笑個(gè)不停。
在姑姑家吃了午飯離開的時(shí)候,若玉走得遠(yuǎn)了,回頭看到一個(gè)婦人急沖沖的去了姑姑家。
“爺爺,那個(gè)人是誰啊?干嘛盯著我們的背簍看?”若玉皺眉,心里很不舒暢,像是拿了她什么東西似的,剛才擦身而過的時(shí)候,那婦人一雙眼睛盯得死緊,很是無禮。
“別管她,那是你二姑父的弟媳婦。”蒙老太爺懷里揣著女兒悄悄給自己的救急錢,牽著若玉的手頭也不回的往家趕。
祖孫兩前腳剛走,蒙志秀就遇到了興沖沖跑來的二弟媳婦沈氏。
“喲,大**子,你娘家來人了,怎么也不說一聲?!鄙蚴涎劬\兮兮的直往屋子里掃,想要看出些端倪來,余光瞥見籃子里的野菜,嗤笑一聲道,“喲,你娘家人倒是便宜,連野菜都送啊。”
蒙志秀心里一沉,就知道沈氏沒什么好話,轉(zhuǎn)身冷冷淡淡的背對著她道,“二弟媳婦,宏哥兒他爺爺在家里呢,你要不要去公公面前把這話說一遍?!”
這時(shí)候不給她下馬威,回頭這大嘴巴沈氏指不定在幾個(gè)兄弟之間造謠生事呢!
沈氏吃癟,一早盯著大房家的財(cái)產(chǎn),想要撈點(diǎn)好處,可今天也只能悻悻離開。
……
若玉跟著祖父回到家的時(shí)候,一路上看她悶悶不樂,祖父紅著臉悄悄告訴她,二姑姑家里寬裕,給了一筆錢足夠他們家修繕房屋了。
“那爹爹什么時(shí)候回來啊?祖父,爹爹能考中嗎?”若玉有些期待,如果爹爹考中了,蒙家就不用找嫁出去的女兒要錢了。
織布、做米粉條子,作為勢單力薄的蒙家人,不是被坑就是被搶,她第一次體會到社會底層開始奮斗的艱辛。
“快了吧,就算考不上也該要回家了?!毕胍矝]想說了這么一句不合時(shí)宜的話,蒙老太爺怔了一下,干咳兩聲道,“小玉兒想爹爹啦?”
“嗯!想爹爹,爹爹一定能考中的,那樣我們家就不會被人欺負(fù)了,爺爺奶奶也會過得好起來的?!弊约嚎棽甲鍪巢囊膊挥脫?dān)心被坑被搶了,去尋找他的愿望也就更近了……
若玉心里默默念,抬頭沖著爺爺笑,她有種預(yù)感,天無絕人之路,說不定那個(gè)一門心思啃書本又不死腦筋的爹爹真的能夠高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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