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血池，這座洞窟雖然陷在山峰里，但是內(nèi)壁平整，層層接續(xù)，就像是刀割斧切那般。

    洞窟內(nèi)壁還保持著光亮，大多如鏡面般，那意味著洞窟存在的時間不長，更像是草草建造。

    事實(shí)上也確實(shí)是的，這座面積不小的山間洞窟，是白龍黛爾命令山巖塌陷形成的，它一面往山壁內(nèi)部前進(jìn)，一面憾山震地，古奧森嚴(yán)的神言在它的嘴里呼嘯，穿梭如風(fēng)息。

    無形的領(lǐng)域擴(kuò)散，山壁自然分開，這座洞窟坐落，渾然天成。

    那汪血池本來是填滿了獸血，之所以會變得蒸騰如沸水，根本是由于血之恩賜。

    就像是皇帝對于族裔的賞賜，分出了自己的權(quán)柄，對于龍也就是血統(tǒng)，或者是言靈能力，他不能對死物賦予言靈，但是可以升華這些獸血，讓它們從根本上不同。

    為了搜羅到供孩子們洗禮的血，他狩獵的都是懷著身孕的野獸，只有胎血才最溫和，不會像純血龍的血那樣變成毒藥。

    特別是他蛻變用到的白皇帝的胎血，那簡直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萬能靈藥。

    獵取胎血，意味著一尸兩命。

    但人活著就是不斷重復(fù)這種殺生的過程，也許所有人都認(rèn)為自己居住在高樓大廈里，身邊還養(yǎng)貓貓狗狗，心血來潮會做好事。

    這樣的自己即使不是好人，沒有為他人犧牲的覺悟，但也不會是壞人。

    可問題是，即使什么都不做，人想要活著就必須吃植物的果實(shí)或者是動物肉。

    這并不能說明什么，只能說世界本就是殘酷的，優(yōu)勝劣汰是鐵律。

    因此，巨龍獵殺野獸來培育幼龍，不也是合情合理的嗎？

    思緒飛散間，黛爾忽然扭頭看向血池，眉宇間露出肉眼可見的不喜。

    血池里冒著的熱氣已經(jīng)漸漸冷卻，整個池水因?yàn)楸怀樽吡司A而降溫，池水的面積不小，走進(jìn)去的也只有二十多個孩子，因此零散地，水線降低的池水表面露出幾個小腦袋，他們的面部被血水浸濕，身體表面的皮膚已經(jīng)透出淡淡的赤金色，仿佛有洶涌而強(qiáng)大的血脈在其中奔騰。

    “黛爾，看好這里，別讓其他任何人進(jìn)來。”

    上衫昭月見大局已定，沒有久留的意思。

    他告別了依依不舍的黛爾，緊了緊衣袖，就轉(zhuǎn)身邁向來時的甬道，那里被大地的言靈閉合，又變得狹小。

    黛爾平時覓食不會從那里出去，因?yàn)樗静灰捠?，它只是遵守著王的御令，守候在幽深的洞窟里等待時機(jī)。

    待到潛龍出淵，放眼天下自然再無敵手，天空再無遮擋，可以振翅翱翔。

    神里綾華被他用借口支開了，但培養(yǎng)班底這件事還是不能讓她知道，說到底這些孩子是在為了她鋪路。

    和孩子們不一樣，他對這些孩子有再造之恩，更是一再告誡，如果死在了龍血轉(zhuǎn)化的儀式上也怨不得誰。

    凌華是他的戀人，可他們之間隔著一整個歲月。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介意掀起一場巨變，像赫爾佐格那樣以萬民血祭，推著神里綾華登上初代種古龍的位置。

    可惜并不行，這里不是那個龍?jiān)?jīng)主宰的世界，萬民血祭也出不了一名堪比魔神的大恐怖，反而會致使他走上世界的對立面，說白了就是混不下去了。

    況且天性善良的凌華，又怎么可能配合那種傷天害理的惡行。

    故而他只有試著以龍的思維來想，他要怎樣，才能制造出具有悠長壽命的古龍血裔。

    反復(fù)思索，他還是決定從混血種入手。

    因此他需要足夠的實(shí)驗(yàn)來探索道路，這些孩子如果因此獲得了龍的力量，那就是受益者，如果丟了性命，那就是受害者。

    他無法估計(jì)預(yù)料，只能摸著石頭過河。

    璃月山間的晚風(fēng)微寒，夜深了，云遮住了月光，天邊再無一絲光亮，耳邊呼嘯著的是山風(fēng)，或者別的野獸的吼聲。

    …………

    翌日清晨，太陽沒有如約升起，并不是說它違背了東升日落的定律。

    烏云滾滾，黑壓壓的一片，空氣里悶熱得可怕，豆大的雨滴滴落，接著嘩啦啦的水幕降誕，大雨籠罩了整個璃月港。

    啪嗒啪嗒的雨滴撞在特殊墻紙粉飾的花格門窗上，嗖嗖作響，花格窗上的格紋很美，細(xì)看有牡丹和燕雀。

    但神里綾華的心情不是很好，她有些憂郁地看向雨幕籠罩的園林院景。

    那往日里新鮮的芭蕉樹碩大的枝葉上淌著水，綠得郁郁蔥蔥，生機(jī)勃勃。

    遠(yuǎn)處的院墻上水霧蒙蒙，大雨滴落，撞在上面粉身碎骨，成千上萬細(xì)密的水珠迸濺出霧氣，凝聚成水珠，順著雨勢沿著磚頭的縫隙滑落。

    如果靜下心來，其實(shí)雨中也有許多可供探索的景致，雨中的世界和往日的世界相比處于同一個空間的不同時間節(jié)點(diǎn)。

    大雨令它煥然一新，改頭換面也不過如此。

    不過人們往往不喜歡雨，因?yàn)橛陼⒄`行程，淋雨會感冒，雨是多么對人不友好的事物，看似晶瑩剔透的表面，不知道交雜了多少灰塵。

    可事物有兩面性，雨能蕩滌污穢，能滋潤土地。

    人類生長于污濁，沒有人能失去土地的供養(yǎng)，即使是高高在上的貴族。

    魔神之所以凌駕于人之上，不僅僅是無可匹敵的力量，他們的行為和思維和常人也大相庭徑。

    就昭月來說，他明明擁有恒久不死的壽命，能舉手抬足翻云覆海，卻在想辦法哄心愛的女孩歡心。

    “凌華？”

    他淋著雨從門外闖進(jìn)來，入目是一身藍(lán)色旗袍的神里綾華。

    少女白色的長發(fā)束發(fā)成馬尾，順著脊背到腰間，貼身的藍(lán)色旗袍勾勒出優(yōu)美的體態(tài)，雖然并不鼓脹的胸脯并沒有將旗袍的前襟高高撐起，但這種青澀的美簡直觸目驚心。

    旗袍上點(diǎn)綴著雪白的梅花，特別是身側(cè)大膽開到大腿根部的開叉，裸露出凝脂般的肌膚與交疊的纖細(xì)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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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副裝束很大膽，少女臉上因此彌漫著火燒云一般的嫣紅，像是令人垂涎欲滴的紅蘋果。

    “你回來啦……”她臉上的猶豫化開，嘴角牽動起燦爛的微笑，像是含苞的雪梅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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