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臨千初又要揮刀,燕少淳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這一刀揮下去,他必死無疑?!?br/>
臨千初猛的抬頭。
她的雙眼已經(jīng)布上了紅血絲,里面滿是煞氣。
燕少淳定定的看著她,眸里有著安撫人心的溫柔,“他還有用,至少現(xiàn)在還不能死?!?br/>
奇跡般的,臨千初那嗜血般的煞氣就這樣被安撫了,成功的令她冷靜了下來。
她如扔垃圾般,猛的甩開了已經(jīng)氣若游絲的茂儒公公。
下一刻,燕少淳順勢握住她的手,將她拉了起來,隨后從袖子里抽出一方潔白如雪的帕子,溫柔仔細的擦拭著她的手,慢吞吞的道:“這個骯臟的人,還不配死在你的手里。”
“我向你保證,他絕活不過三個時辰!”
臨千初眼皮顫了顫,低低的道:“這次,怕是得罪了姚太妃,王爺不該親自出面的……”
他擦的格外仔細,認真,仿佛再擦拭著一件稀世珍寶般。
臨千初整個人就那么愣愣的看著眼前那雙骨節(jié)分明修長的手,直到確定擦拭干凈了似的才停下。
說著,他順勢拉住她的手捏了捏。
臨千初愣愣的看著他,他這明顯是將她的家人劃歸到了燕王府……
她想說謝謝,可如今已經(jīng)不是一句謝謝就能抵消給燕少淳帶來的后續(xù)麻煩。
燕少淳勾了下唇角,“大家從來也沒有多親近,不過都是維持表面罷了,我燕王府也不是任人揉捏的,不要有負擔(dān)?!?br/>
自有黑衣人上前,幾下就將茂儒公公捆了結(jié)實。
大家都是聰明人,有些事不是可以為所欲為的,更不能如上次那般放火將一切付之一炬。
燕少淳再次轉(zhuǎn)過身的時候,眼里已經(jīng)沒有了半分溫度,淡淡的開口道:“綁了。”
羔夜等人只快速的掃過一眼燕少淳牽著那只手的主人一眼,眼神閃了閃,便揮手。
所以她才住了手。
然而茂儒公公卻不是這樣想。
因為牽涉的人太多,況且就算了滅了一個茂儒,還有下一個茂儒,聰明的做法,只能將丑陋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至少讓始作俑者有所收斂。
燕少淳雖未明說,可臨千初卻明白。
他會讓這對夫婦不得好死,心中殘酷狠辣的招數(shù)已經(jīng)想了幾十種。
越澈的目光緊緊地看著二人相牽的手,眨巴著眼睛暗想不是聽說他們之間不睦的嗎?
他心里可以說仍舊有恃無恐,他是太妃身邊第一大心腹,只要能見到姚太妃,于他來說就是生路。
哼哼,燕王竟然不知死活的招惹姚太妃,真是好日子過膩了。
眾人齊刷刷的看去,夏逸風(fēng)那肥胖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門口處。
一臉懵逼的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后看看慘不忍睹的茂儒公公,“發(fā)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嗎?我說你們也太不夠意思了,讓我一人在那里對著個哭哭啼啼的小道姑,簡直差點要了我的命?!?br/>
怎么看著好像感情還不錯?
就在這時,只聽到一聲氣喘吁吁的聲音,“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燕少淳的眸光里也帶了幾分笑意,“夏國舅辛苦了,今天多虧了夏國舅,咱們才能這么順利將這些腌臜大白于天下?!?br/>
夏逸風(fēng)從來都是被家中長輩訓(xùn)斥,或是被不少人嘲笑,從來沒有正式的被人贊賞,尤其是被一向嚴謹?shù)难嗤醯钕沦澷p,一時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見沒人回答他,轉(zhuǎn)而看向臨千初,“老大,我都快急死了,你說讓我守著那門兒,不讓任何人進去,我守到現(xiàn)在,找到人了嗎?
越澈不知道臨千初的內(nèi)情,聞言頓時噗嗤嗤的笑出了聲,“找到了,你看,這么多呢?!?br/>
燕少淳神色又溫和了幾分,“夏國舅如此深明大義,真乃我輩的楷模,如此甚好,那我們就走吧,眼看就要天亮了,到京都正好?!?br/>
“好……”夏逸風(fēng)順嘴應(yīng)了聲,轉(zhuǎn)而對上黑衣人押著的茂儒公公那陰陰的一眼,他心頭一凜,總算后知后覺的意識到了不對,指著茂儒公公等人的背影,“這是……”
“這都是小事,路不平有人鏟,事不平有人管……”
越澈在旁抽了抽嘴角,來北燕有一陣子了,他最愿意一起廝混的就是這個夏國舅。
在所有人都離開只有,夏逸風(fēng)總算是回過神了,嗷的一聲追了出去。
“呵呵,燕王,這天大的功勞我就不和你搶了,我做紈绔挺好的,也愿意做這背后的英雄,你承我的情就成了……”
燕少淳道:“自然是帶進宮了,走吧,夏國舅今天首功!
臨千初被燕少淳牽著手,路過夏逸風(fēng)身邊的時候,只來得及給他個同情的眼神。
“啊……”夏逸風(fēng)發(fā)傻了一剎,轉(zhuǎn)而心里破口大罵燕少淳狡詐,一肚子壞水,“那個,我突然想起還有事要出門,就不和燕王一道回了,好走不送……”
剛想轉(zhuǎn)身開溜,眼前就多了兩名虎視眈眈的黑衣人。
早有人將馬匹牽了過來,燕少淳翻身上馬,順勢一個用意,將臨千初也給拉上了馬背。
居高臨下的,和顏悅色的看著夏逸風(fēng)道:“本王處事一向光明磊落,從不搶占不屬于自己的功勞,夏國舅,咱們走吧。”
下一瞬,夏逸風(fēng)只覺得身子一輕,被黑衣人提上了馬背,羔夜嘿嘿笑著,“夏國舅,你傻啊,這功勞,小的想要還沒有呢。”
夏逸風(fēng)頓時翻了個白眼,“你懂個屁,我要是真領(lǐng)了才是傻了……”
夏逸風(fēng)頓時跳腳,“燕王,你是何意?你能不能遵守點規(guī)則,不知道強扭的瓜不甜???”
然而,留給他的只是燕王那坐姿挺拔的背影。
夏逸風(fēng)說完哀嚎一聲打馬就追了上去……
臨千初聽到身后夏逸風(fēng)的哀嚎聲,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轉(zhuǎn)而面色一僵,她怎么和燕少淳共乘一騎了?
“你們這些大人物真會玩,竟然覺得領(lǐng)功勞是傻的?!备嵋剐ξ牡馈?br/>
“我大姐……”夏逸風(fēng)說著,突然住嘴,“誒呀,我和你說個錘子啊……”
耳邊突然響起燕少淳輕柔悅耳的聲音,讓臨千初暫且忘了心里的糾結(jié),“孩子們的心靈已經(jīng)徹底被摧毀了,連話都不會說,個個都如失了魂般……”
身后的燕少淳攬著她纖細腰身的手緊了緊,安慰道:“會找到的……”
可現(xiàn)在若是再說就顯得太過刻意了……
“沒看到你妹妹和弟弟嗎?”
不知怎么的,燕少淳的腦中竟然想起了一年前他們同榻醒來的畫面。
當(dāng)時好像也是一個非常親密的姿勢……
他只說了這么一句,太多的安慰都顯得那么蒼白,都失蹤了這么久,連他都不怎么抱希望了,也只能等羔夜的消息了……
饒是燕少淳心如止水,可這軟香在懷的共騎一馬,這一顛一晃的難免就有肢體上的接觸。
待眼看天色蒙蒙亮的時候,燕少淳欲要開口說話,竟然發(fā)現(xiàn)少女不知何時睡著了……
這一路來,他竟然都沒有發(fā)現(xiàn),可見她對自己沒有表面那般信任。
這一想,猶如脫韁的野馬似的,臂彎里的身子仿佛帶了一團火似的,感覺自己整條手臂都發(fā)燙起來,一直灼熱進心里。
這一安靜下來,臨千初之前的尷尬又跑了出來,身姿顯得有些僵硬。
少女一下就成了窩在他的懷中了似的。
這樣的感覺令他心頭泛上了甜,又像是一種偷來的甜蜜……
他的角度剛好看到她纖長卷翹的睫毛,猶如棲息的蝶翅,美麗的讓人有種想要撫摸的沖動。
她睡著的樣子很美,宛若孩童般,安靜又乖巧,讓他心里軟軟的,他動了動手臂,將她摟進懷中。
貼身宮人侍奉著姚太妃穿戴洗漱,一切準備停當(dāng)了,基本上要花一個時辰的時間。
就在這時,心腹平公公匆匆的從外面走進來,“主子,不好了?!?br/>
***
多年養(yǎng)成的習(xí)性,十年如一日的姚太妃起的都很早。
平公公身子一滯,所謂一山不容二虎,表面上太妃倚重他,實則更倚重的是茂儒。
原本還有些緊張的心情,平公公一下就平靜了下來。
這一大早上的,冷不丁的聽到這句“不好了”的話,姚太妃的心情卻瞬間就不好了。
沉了臉,冷冷的看著平公公,“從這點來說你就不如茂儒鎮(zhèn)定穩(wěn)妥,跟在哀家身邊這么久,你難道就沒和他學(xué)上半點穩(wěn)當(dāng)嗎?”
平公公順勢接過金釵,平時也沒少和怡太妃研究婦人發(fā)飾的位置問題,背地里也沒少在這方面下功夫,每每他以出手都能做到點睛之筆的恰到好處,令太妃總是展顏一笑。
他將金釵斜斜的插在太妃的側(cè)面,只露出金釵的一個邊,他看著鏡子里,笑著道:“主子您看?”
心思急轉(zhuǎn)間,他的心里就有了隱隱的興奮,只是表面上分外平靜,“主子教訓(xùn)的是,奴叮當(dāng)好好的和茂儒學(xué)學(xué),只是現(xiàn)下茂儒有麻煩了?!?br/>
“什么麻煩?”姚太妃照著鏡子順嘴問了一句,拿著一枚金釵正比著,“你看哀家這釵子放哪里合適?”
平公公當(dāng)即伏在怡太妃的耳邊嘀咕了幾句……
姚太妃瞬間變了臉色,“你說什么?茂儒斷了一手?”
太妃頭微動了下仔細看去,那金釵若隱若現(xiàn)的很是引人注意。
姚太妃當(dāng)即展顏一笑,“果然你最會……對了你說茂儒他怎么了?”
平公公剛剛說了一個“是”字,姚太妃猛的起身,掄起手臂就狠狠的給了平公公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
“是……”
周圍服侍的宮人瞬間惶恐的跪伏在地,身體瑟瑟發(fā)抖起來。
在姚太妃身邊侍奉的久了,都知道姚太妃有多厲害。
姚太妃面色鐵青,臉上剛剛的輕松早已蕩然無存,“這樣重要的事,你竟然還能這般若無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