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敢傷她,我便要你和你師父永不超生?!鄙葍A城顯然已經(jīng)知道凌少之的路數(shù),他這番話自然是說到做到。
“彼此、彼此?!绷枭僦藭r此刻也不忘懲口舌之快,“大家禮尚往來,你不殺我,我便當今日沒有看到兄臺的真功夫,如若不然,明日鳳鳴皇朝便會人盡皆知,戴面具的兄臺乃是大魔頭常歡的傳人,到時候,魔頭出世,人人得而誅之?!?br/>
扇傾城的眼眸里頭殺意漸漸隱去,只換來他一句“一言為定?!?br/>
凌少之對于扇傾城還有些不放心,趁此當頭,把白笑笑用力向扇傾城一推,他則提了所有的力氣縱身一躍而下,拖著他的殘軀消失在夜色中。
白笑笑今日被當做靶子推來拽去好幾次,兩腳早已失去重心,被凌少之奮力一推便倒徑直向扇傾城倒去,直剌剌地壓在了扇傾城的身上。
扇傾城無端端充當了肉墊,被白笑笑這猛力一撞,胸口憋了好久的血氣終于上涌,口中一熱,滿口的血味讓他還是忍不住向外吐了一口。
白笑笑忙不迭從他身上爬下來,緊張地看著他,扇傾城卻壓根不看自己,只是斜眼盯著那半邊窗戶,眼眸里頭的殺意騰騰而起。
白笑笑見狀,不由擔憂道:“你還是別追了吧,你都受傷了!”
扇傾城苦笑了一聲,卻并沒有爬起來的意思,“你覺得我還有力氣去追嗎?”
白笑笑這才注意到扇傾城的手根本連劍都拿不住,側頭看他吐出來的血都已經(jīng)變得烏黑烏黑的。
原來扇傾城剛才雖大敗凌少之,他自己卻也是受傷不輕,想要從這座塔跳下去追輕功極好的凌少之,恐怕也不是一樁容易事。
“是因為被什么靈氣反噬么?”白笑笑想起剛才凌少之對扇傾城的話,忍不住問道。
扇傾城沒有好氣地橫了白笑笑一眼,“不用你多事?!?br/>
扇傾城見白笑笑還待在自己身旁,又叱責她道:“你現(xiàn)在可以走了?!?br/>
白笑笑沒有立即離開的意思,她摸到桌邊點燃了油燈,回過頭來看著扇傾城。此時的扇傾城就像是一只精疲力竭的老虎,末路的梟雄一動不動地平躺在地上。
她提了一口氣,兩只手放到了扇傾城的身下,這就準備把他給扶起來。
扇傾城掙扎了一下,怒道:“你做什么?”
“我扶你在那邊坐著,然后去找大少爺他們給你找大夫。地上太涼了?!卑仔πτX得自己十分體貼,對于扇傾城的怒目而視只假裝不見。
“用不著。大夫也救不了我。我歇會兒,自己會好?!鄙葍A城對于白笑笑的好意毫不領情。
“可是地上冷……”
“說了用不著就用不著!”扇傾城好像卯足了勁跟白笑笑拗著干似地,白笑笑要扶他起來,他就偏偏把全身的力氣都向下使,就是紋絲不動。這一用力,胸口又有一股熱氣往上涌,于是嘴角淌出了一絲黑血,這黑血讓白笑笑嚇了一跳,“好,不起來就不起來,我不扶了還不行嗎?!?br/>
她慌忙抽開手,發(fā)現(xiàn)果然不能跟扇傾城這種人比野蠻和倔強,她不是他的對手。這人寧愿自己受苦也不肯屈服,真是奇怪的家伙。
白笑笑伸手替扇傾城揩掉嘴角的血絲,扇傾城想要拒絕卻沒有力氣拂開,只有任由她替自己擦拭,“你不是要去找狀元爺他們嗎?趕緊去吧,狀元爺他這么久沒見到你會擔心的?!?br/>
白笑笑尷尬地笑了笑,“那你乖乖躺在這里,我去找大少爺他們啦?”
白笑笑站起身,看著一臉雪白的扇傾城,竟然生出一絲不忍心來。不忍心讓他獨自一個人留在孤塔上??伤麄麆葸@么重,這里除了她能去找大夫來救他,便再沒有其他人。
扇傾城懶得搭理白笑笑。
白笑笑挪到了樓梯旁,忍不住對扇傾城說道:“謝謝你救我?!毖垡娚葍A城又要開口,白笑笑卻先一步打斷道:“我知道,你不是真心誠意想救我嘛,沒關系的!你為了救我,連你的身份****了都不在意,你的這份恩情,我永遠記得?!?br/>
白笑笑從這個角度看向扇傾城,只看得見他那銀晃晃的面具上倒映著桌邊油燈的火苗,一竄一竄的。
“那個什么大魔頭常歡……”白笑笑忍不住多嘴地問了一聲。
然而這個名字卻讓扇傾城渾身上下都劇烈地動了一下,他甚至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把身子翻過來,兩只眼睛幽幽地望著白笑笑,“你……你剛剛說什么?”竟然有點語無倫次了。
白笑笑有點唬住了,怎么一提到這個大魔頭常歡,扇傾城就這么激動呢?她連忙擺手,“你別激動,別激動??!我只是想說,我就當沒有聽到那個**花賊說的話,我也不會跟任何人提起那個什么常歡,就算尋非、大少爺他們我也不會說的。你放心好了!我絕對,絕對不會多事跟任何人說的?!?br/>
扇傾城聽了白笑笑的話,倒是戛然不動了。
白笑笑松了一口氣,不明白扇傾城怎么會突然間有點情緒失控,幸好自己穩(wěn)住了他,否則看這架勢,扇傾城只怕會飛撲過來掐自己的脖子。
“那我走了??!”白笑笑摸著脖子,噌噌地奔下樓去。只留下扇傾城一個人,頹然地趴在地板上,口中喃喃地念了一聲,“一笑傾城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