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兒這邊的人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兒,那邊桂西客棧中卻歪歪扭扭跌出兩個人來!
其中一個就是之前那位穿得花里胡哨,一舔兩滴酒還向馬行舟炫耀的劍客,另一人普通走江湖打扮,背著個長條狀的布囊。
這倆馬行舟都不認識,不過他二人這會兒的動作狀態(tài),馬行舟以及茶館兒里的人是再熟悉不過了!
雙手扼喉,似笑非笑,喘氣咳嗽……
這不與茶館兒里那些中毒者一個癥狀嗎?
其實不止茶館兒里的人認得,街面兒上剛才擠在茶館兒門前瞧熱鬧、位置靠前看的真切的,都認出了這癥狀!
既然跌出來的倆人這模樣了,那說明客棧里也被人下了同樣的毒!
于是四下皆驚,這毒下得可夠大發(fā)了,客棧、茶館兒一家沒落,下毒者不僅夠狠夠本事,而且胃口極大!
街面兒上的人不由暗自慶幸自己選了個安全的位置蹲點!
不過慶幸之余又不免為自己擔心起來,這下毒之人的目的如果真是為了獨得懸紅,那除非自己現(xiàn)在就知難而退,否則也難免成為他下一個目標!
況且這毒下得無聲無息,都不知道如何提防,總不能不吃不喝吧?
眾人皆作如是想,一時間人心惶惶!
只馬行舟一人在全神思索這下毒者可能是誰,當然也是終無頭緒!
正苦思間,卻聽身后來了劇烈的動靜,他回身一瞧,竟是一再提醒眾人他曾屁滾尿流的那位仁兄,忽然開始猛烈地抓撓自己的咽喉,而他的頸部顯然比剛才粗腫了許多,那頸部的血管也根根鼓脹突起,像隨時要爆裂開來一般!
這位仁兄的指力雖遠不如鬼算道人,但一通狂抓之下也已將自己的喉嚨部位撓得血肉模糊的,眼見再撓下去非斷喉而死不可!
而緊跟其后,其他那些中毒的人一個接一個的也都有了這種強烈的反應,開始瘋狂蹂躪自己的咽喉!
甚至其中有幾位似是嫌在外面撓不過癮,直接將手從口中伸進去,要把喉嚨摳出來似的!
這毒癥的套路……豈不是像極了碧落三姝的“九煉七鴆”?只不過不如“九煉七鴆”摳內(nèi)臟那么血腥惡心,但也足夠殘忍了!
“好?。●R行舟,原來你跟碧落三姝是一伙兒的,難怪她們不動你!”蔣蔚山一瞧這毒仿佛是碧落三姝的路子,立即借題發(fā)揮起來,仍是咬住馬行舟不放!
馬行舟卻無暇理他,一個箭步?jīng)_到正在發(fā)作摳喉嚨的徐仙客身前,架住徐洞主兩只手,叫道:“姓蔣的,俺這會兒沒工夫跟你扯皮,你他娘的要是有真憑實據(jù),俺老馬這條命送給你便是,現(xiàn)在先救人!”
“你明知無解藥便不可能救得了他們,還在那兒裝什么好人?”蔣蔚山說著竟一抖手中細劍,直取馬行舟后背!
那細劍快而無聲,馬行舟渾不知覺!
眼見偷襲就要得手,蔣蔚山嘴角上揚,山羊須飛翹,卻不料斜刺里飛來一記拐子腿,逼得他中途撤劍。
原來是黃勝見馬行舟有危險,及時出腿相助!
“蔣蔚山,你究竟想干什么?這便開始要自相殘殺了嗎?”黃勝擋在馬行舟身后怒叫道。
“要說自相殘殺,也是他馬行舟先開始的,你這么護著他,莫非是他的同伙?”
黃勝是出了名的好脾氣,此時也忍不住開罵了:“蔣蔚山,你瘋了吧?見誰都咬!”
“弟兄們!”蔣蔚山開始鼓動其他人了,“咱們一起上,將這兩個禍害咱們的人拿下!”
卻沒人搭理他。
蔣蔚山關于馬行舟是下毒者的推論本就出于主觀臆測,無憑無據(jù),而且邏輯牽強。
眾人中縱有聽了他所說而對馬行舟產(chǎn)生懷疑者,那程度連半信半疑都算不上!
此刻聽他一會兒說馬行舟與碧落三姝是同伙,一會兒又說黃勝是馬行舟的同伙兒,頗有些信口開河的意思,都越來越覺得他是欲加之罪。
而且他居然出手偷襲正在救人的馬行舟,不是處心積慮要置馬行舟于死地又是什么?
至于原因嘛,怕是因為之前馬行舟在言行上跟他作了對吧!
因而眾人不僅不聽他的號召,反而一個個跟著馬行舟救人去了。
這情境令蔣蔚山十分之尷尬。
他愣了一愣之后說了句:“你們會后悔的!”便拂袖離開了茶館兒。
就在他走出茶館兒之際,外頭街面兒上又是一陣騷動,只聽有人喊:“快把他們摁住,別讓他們摳喉嚨啦!再摳死求了!”
想是剛才從桂西客棧里跌出來的兩個中毒的人,也開始進入劇烈的發(fā)作階段了。
蔣蔚山走之后,茶館兒里剩下的沒中毒的眾人,終于可以專心地救人了。
但說是救,卻又沒人知道該怎么救,能做的也就是像馬行舟那樣,控制住中毒者的雙手,不讓他們自殘自己的喉嚨,卻還是根本忙不過來!
首先從人數(shù)上來說,中毒者過半,其次,這些毒發(fā)的人狀態(tài)幾近癲狂,力道比平時強出數(shù)倍,能像馬行舟、黃勝那樣一人控制住一個的極少,所以大多都是兩個甚至三個才摁得住一個,人力自然就不夠了。
在這種情況下,大家自然都會先去救助自己的同伴或者熟識,一些獨自來的、沒什么人認得的中毒者就只能被遺棄在一旁自生自滅了!
而那些被制住雙手的中毒者,雖極力掙扎,卻又不會以自身武功反擊,似乎失去了神智一般,沒有了正常人的反應。
徐仙客兩條手臂被馬舵主勒得死死的,動彈不了分毫,難受的脖子上下左右亂扭,竟連帶著渾身也如發(fā)羊癲瘋般抽搐不停!
他嘴中連咳帶喘,夾雜著喉嚨里咕嚕咕嚕的聲音,就是說不出話來!
而就在這樣的狀態(tài)下,他臉上竟還始終保持著那似笑非笑的詭異神情!
但是與之前有所不同的是,他的眼中此時居然流出了淚來!
想必徐洞主此刻雖體不受控、口不能言,但感官仍在,正體驗著非人所能承受之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