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的目光底下,余樂樂感覺自己的后背也隱約有了一點點壓力?!白蛱觳缓靡馑迹蠹襾沓赞r家樂就是圖一個新鮮,但是昨晚的蔬菜讓大家失望了。”
游客們面面相覷,有人笑說:“也沒什么!今天這一頓做得挺好吃的??!”
余樂樂:“本來今天有一道菜是椒腐通菜,但是早上送過來的通菜不夠新鮮,我全部退回去了。這幾天一直在下暴雨,淋壞了很多菜,菜農們供應不夠。所以我們臨時換了新鮮的菌菇。”
游客們都笑了,年紀大的互相看著,點頭:“不錯?!绷汉瓢櫨o的眉頭松開了些,暗自在心里記著。
這一家農家樂好,敢于承擔錯誤,及時修正,也負責任。
余樂樂說:“以后大家可以放心過來,因為我們也在儲備自己的菜田。就算遇到什么事情,確保及時供應?!?br/>
這事就這么解決了。
二舅媽是直到梁浩過來單獨找她談,才知道后怕的。
下午的時候,余樂樂在客廳打瞌睡,看見有人過來,就抬起頭。
梁浩伸手過來,要跟她握手:“余小姐?!?br/>
余樂樂見慣了動不動卷袖子打架的村民,對這種客客氣氣的招呼,感覺像是上輩子的事情。確實也是?!澳憬形覙窐肪秃谩!?br/>
梁浩介紹了一下自己的意圖,“我是XX社的記者,最近在做一個農家樂專題?!?br/>
余樂樂點點頭:“哦哦,那……”她看一眼他遞過來的記者證:“梁哥,你希望我們怎么配合?”
微服私訪,暗中調查!二舅媽在一旁聽得出了一身冷汗,急忙給梁浩端茶?!皝韥韥恚阕?。”
二舅媽簡直一陣后怕,幸虧余樂樂及時去看了一下蔬菜情況,不然今天不知道會被記者怎么亂寫呢。
梁浩笑了,接過茶放一邊:“我也就是想過來拍幾張照片,跟你做個專訪?!?br/>
“可以?!?br/>
從這一籮筐的菜開始,所有的事都變得順利起來。余樂樂這一段時間每天吃香喝辣,皮膚一天天紅潤透白。
電視臺的人過來之前,歐陽上山來找余樂樂。
歐陽一進門,連茶都顧不得喝,就把電腦包放下,“我跟你說啊,形勢很嚴峻??!”
余樂樂看他那兩道濃眉皺起,以為電視臺又出了什么岔子,身體往前傾:“怎么?不是我又有什么新聞了吧?”
“哎你想哪里去了?!睔W陽把筆記本電腦拿出來,調出了一個視頻給她看:“你看?!?br/>
視頻是青蔥池子的宣傳短片,開端是青蔥池子四個字由沙粒匯聚而成,又飛速化成碎末,消失。
二胡聲悠悠地響。
視角從進村開始,一路沿著青磚綠瓦石子路走去,途徑了一些原住民的商鋪,原住民穿得各有特色。
鏡頭轉入一個廚房,一個滿臉皺紋的老人,微笑著端起一碟青綠的蔬菜。樹底下的一個中年人坐在竹棚下,背后是云山林海,他拿起一杯茶,朝著鏡頭致敬。
隨后鏡頭一轉,木椅子上的一個青年人,拿起一埕酒倒入海碗。白色的碗,盛著光澤誘人的液體緩慢晃蕩。他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余樂樂看得轉不開眼睛,聽見身后有腳步聲,也沒顧得上回頭。終于這預告短片結束后,旁白說:“我們一起走近世外桃源,青蔥池子?!?br/>
余樂樂覺得拍得太好了,正想說話,身后那人就重重地嘆氣:“拍得這么好,我們怎么辦!”
她一回頭,見是二舅媽和二舅舅。
歐陽一拍桌子:“可不是!”
余樂樂就笑了。
“你還笑得出來,你想好怎么拍沒有?”
余樂樂:“啊,不是有導演么?”
“導演讓我問問你們,有什么創(chuàng)新的點沒有?”
二舅媽搶著說:“有啊!怎么沒有!我們的陳皮茶、橘子酒都很有名,我們也拍一個唄!制作工藝可以讓他拍一下!”
“跟人家一樣沒意思了吧?!?br/>
二舅媽氣急:“哎,我好歹在幫人想辦法,你就會潑我冷水,你有本事也想一個!”
二舅舅在屋里轉悠,邊轉邊說:“搞點特色菜啊,我們這里的野菜……”
“別人家沒有野菜么,呵呵呵。”
余樂樂皺了一下眉,在農家樂的領域里,她們的賣點確實跟青蔥池子很像。山野農菜,釀茶釀酒,摘橘子,都差不多的。唯一算得上特別的,就是那只艱苦賣藝的大白鵝。
二舅媽:“這些菜哪里都有,為什么要到你這里吃?”
歐陽說:“你們這樣不行呀!過兩天那導演上來,你自己說去吧。”
余樂樂有點苦惱,送走了歐陽以后,苦思冥想了好幾天。歐陽期間還打了幾個電話來催。她們家里開會討論了不知道幾次,也沒個結果。
后來想到煩悶,余樂樂去找方遠訴苦。
余樂樂唉聲嘆氣個不停,方遠抱著她:“船到橋頭自然直嘛?!?br/>
“人馬上就過來了,我什么都想不到?!庇鄻窐诽稍谒耐壬希骸拔以趺催@么笨啊?!?br/>
方遠拉起她:“別想了,我們出去透透氣?!?br/>
“不去了?!?br/>
“起來?!狈竭h湊近,直到兩人的距離無比近,在她耳邊低啞地說:“聽話?!?br/>
余樂樂有點臉紅,轉到一邊,“我不想動?!?br/>
方遠說:“我以前也經常寫曲子寫不出來,我每次到了這種時候,會干嘛么?!?br/>
余樂樂轉頭看他。
方遠側頭笑說:“我會去找你吃東西。”
“……你這是逃避現實。吃完就能想出來了么?”
“是啊。”方遠伸手撫摸著她的頭發(fā),“我的意思是,你走出去看看,換個腦子,再回來想,比你在這邊鉆牛角尖好得多。你不是要找桃花村的特色么,你不在桃花村里找,你在腦子里找怎么找得到?”
確實是。
余樂樂這么一想,立刻拉起方遠的手:“有道理!你果然是個天才?!彼鹕碜е鲩T。
方遠低頭笑著看她:“你才知道啊。”
兩人出門轉了一圈,余樂樂沿著山路走。剛下過幾場雨,地面潮濕,空氣清爽。她深深吸一口空氣,“哎,還是想不出來?!?br/>
方遠晃著她的手:“你想想為什么你愿意留在這里啊。”
余樂樂說:“因為我家在這里啊?!彼S口說了句,腦子一激靈,“哎,要不我們的主題就是家吧?”
“第一個腦洞一般都是垃圾,再轉轉吧。別著急?!?br/>
余樂樂掐他的腰:“你才垃圾?!?br/>
方遠笑著低頭要親她,被她躲開了,“這里人很多哎!”四處都是淳樸村民,不習慣看情侶親熱。之前在大道上親了幾次,感覺像被人圍觀。
兩人走的是大道,細雨輕輕打濕肩膀,再往前走,左邊是大道,右邊是小路。小路的草比人還高,七彎八彎,不知道拐哪里去。
余樂樂下意識就要走大道,被方遠拉住了。
余樂樂回頭,見方遠笑著指了一下小路。“沒說過一句名言么?人一定要選擇一條難走的路,否則未來一定會有更大的苦難等著?!?br/>
余樂樂斜眼看他,總覺得他的笑容里不懷好意?!拔以趺礇]聽說過,是誰說的?!?br/>
“那人姓葉。名九十,名吾。”
余樂樂串起來一讀,沖他翻了個白眼:“好冷的笑話?!钡€是拉著方遠走往了那一條小路,平時很少走,今天去看看好了。
拐進了小路里,走了幾步,余樂樂皺眉:“這里怎么會有什么靈感啊……”
方遠從背后抱住她,“那這樣試試?”轉過她,吻住了她的嘴唇。他的手勾住了她的腰,一用力,兩人就貼緊了??諝饫铮侵藷岬臏囟戎本€上線。
等兩人松開,余樂樂被吻得臉紅耳赤,有點氣喘。
方遠的額頭抵住她的,聲音微微沙?。骸坝袥]有靈感???”
“神經病?!庇鄻窐沸αR了句,但又忍不住覺得這樣的方遠很性感。
方遠低笑:“你每次害羞我就特別想往死里親你?!?br/>
余樂樂:“那我不害羞的時候呢?!?br/>
“也想親?!?br/>
“你就是有病?!?br/>
方遠拿起她的手親了一下:“再往里走吧。我以前來過這邊,有一條小溪,風景很漂亮?!?br/>
“我要找靈感啊大哥?!?br/>
“你繃太緊了,放松一下好吧。”
這小路竟然是越走越開闊的。余樂樂有一種認知被顛覆的感覺。遠處,云霧掩映著連綿不斷的翠山,層層疊疊是不同的綠色。
腳下是濕滑的巨大石頭,石頭之間有一條蜿蜒伸往下方的小溪流。水清澈見底,能看得清溪流底下的鵝卵石。
只聽“呱!”一聲,余樂樂嚇了一跳,原來是有一只青蛙跳入水中。
“漂亮吧?”方遠顯然十分驕傲自己發(fā)現了這個地方。
余樂樂沿著石頭往下爬,“這溪流里面有很多魚哎,好小?!?br/>
方遠扶著她的手,“石頭很滑的,你小心?!?br/>
“知道了?!庇鄻窐冯S口應了一句,直到站穩(wěn)在石頭上,松開方遠的手:“這些魚叫什么啊?!?br/>
“山坑魚吧,我聽我媽說過?!?br/>
“你媽?”
“方遠的媽。”方遠看她一臉吃驚的樣子,又問:“你沒吃過么?他們平時沒什么吃的,就愛炸山坑魚,伴著一些花生大蔥絲當零食吃。有時候跟蛇一起煮,用瓦煲慢火燜,等汁液完全滲透進米飯里,還不錯?!?br/>
她猛地站了起來:“我想到了!”突然腳底一滑,重心不穩(wěn),她驚呼一聲:“啊——”被方遠一把扶穩(wěn)了。
余樂樂的心臟砰砰跳個不停,但不是因為差點摔進水里,而是她想到了拍什么了。
“我想到了?!?br/>
“炸山坑魚?”
“不是?!庇鄻窐沸Φ蒙衩?,“先不告訴你。”
過了一段時間,電視臺的人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