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huán)和黃天龍退進屋里。
貓面人來了,寧國公的鬼家將們來了,現(xiàn)在賈璉幾個人也來了。
這么湊巧的事情,幾乎不可能發(fā)生。
所以這不是巧合,而是有意的安排。
賈府已經(jīng)擺明了,這就是想要秦可卿的命了,甚至連賈環(huán)的命也要。
已經(jīng)撕破臉皮了,沒有別的退路,只有戰(zhàn)斗。
“黃兄,你在下面觀察動靜,我回去守候秦姑娘他們。不要幻想了,今晚只有跟他們拼個你死我活”。
“也好,你放心去吧。你要是死了,我會給你收尸的”。
你個烏鴉嘴,不愧是水月寺出來的,跟妙玉一個德行。
賈環(huán)直接回了自己屋子,脫去新娘子的衣服,把所有的符箓都收拾到一塊兒。裝進褡褳里。
又把自己的童子尿和古裊娜給的天葵血混在在一起,倒進符水罐子里面,然后就把一沓黃宣紙放進罐子里面浸泡。
等黃宣紙都浸泡透了,再拿出來一一疊成一寸見方的方塊。
黃宣紙其實就是上等的符紙,符紙浸泡后,正常的程序應(yīng)該等干透了,再在上面畫符。
但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來不急了,只好把童子尿和天葵血臨時加工一下,當作類似于黑狗血的降鬼之物用。
雖然不能像符箓那樣發(fā)射,但這兩樣東西跟符水混合到一塊兒,威力強大。
賈環(huán)本來舍不得用,但今晚事情緊急,也顧不上那么多,先保住小命要緊。
賈環(huán)檢查一遍褡褳,見東西都在,就釋放一枚隱身符,出門來到了古裊娜的房間。
該在的人都在,看似在閑聊,氣氛輕松,但這都是表面現(xiàn)象。
這個時候,沒人能輕松得起來。
賈環(huán)照例坐到門邊上,靜靜地等待著。
他的旁邊就是個竹簍,這是當做垃圾桶用的。里面已經(jīng)有了一些雜物。
賈環(huán)想挪開紙簍,剛想動,又覺得不對。
這里人雖然看不見他,但是竹簍還能看見。若是挪動了,叫人發(fā)現(xiàn)起了疑心就不好了。
古裊娜從里屋出來,走了過來,賈環(huán)不禁有些緊張。他怕古裊娜不小心碰到自己。
古裊娜走進紙簍,啪地扔進竹簍一個物件。
賈環(huán)一看,這是一塊白綾,里面包著一些棉花,白綾已經(jīng)被血染紅。
這就應(yīng)該是這時代的姨媽巾了。
這可是好東西啊。風塵女的新鮮姨媽巾,可是對付鬼的利器啊。
看來古裊娜這兩天是姨媽來了。
這個古裊娜夠意思,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姨媽來了,助我一臂之力。
賈環(huán)看看眾人,見沒人注意這邊兒,就從竹簍里拿出姨媽巾,小心收進褡褳里。
屋里的人一邊喝茶,一邊閑聊。各個似乎都挺精神,沒有困意。
這個時候,也確實沒有誰有心思睡覺。
運處傳來了更鼓聲音。
“已經(jīng)戌時正了,再有一個半時辰就過去了”。
古裊娜說道。
“還是不可大意。越是到最后,越是緊要關(guān)頭。不過不用擔心,有我和賈環(huán)在,一定保證你平安無事”。
妙玉說道。
“謝謝師姐,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有你們幫我,便是死了,我也知足,總好過在府里茍活于世”。
門開了,黃天龍帶著秦業(yè)進來。
秦可卿急忙站起身來。
“父親,你怎么來了”?
“我放心不下,過來看看,還好,你還平安無事”。
“還有一個半時辰呢”。
“可卿不必擔心,當初我抱你回來的時候,曾經(jīng)請先生看過,你有七十二歲壽命,這一輩子還有享不進的榮華富貴”。
“女兒知道,定會遇難呈祥的”。
看著父女兩個如此互相安慰,賈環(huán)不禁在心里嘆息。
其實他們都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只是不愿意放棄希望而已。
“三公子呢”?
秦業(yè)問道。
“出去巡視了,一會兒就會回來”。
“好,要相信三公子,他一定會有辦法的。妙玉姑娘辛苦了”。
秦業(yè)也是慌了手腳,此時才想起了跟妙玉打招呼。
“家?guī)熡忻?,義不容辭”。
妙玉彬彬有禮答道。
這個臭丫頭,跟別人說話,都客客氣氣的,怎么就跟我橫眉立眼的,專跟我作對。
時間一點點過去,屋里的氣氛變得越發(fā)凝重起來。
開始的時候還有說話,此時已經(jīng)沒人吱聲。
死不是最可怕的,等死才可怕。
又傳來了更鼓聲音,已經(jīng)亥時初了。距離子時還有一個時辰。
寶珠和瑞珠的表情,變得明顯豐富起來。
想起了敲門聲,屋里人立刻緊張起來。彼此看了一下,妙玉起身,過去開門。
站在門口的人,有些令人意外。
竟然是賈蓉。
“你來干什么”?
妙玉冷冰冰道。
“妙玉姑娘,你該知道我來干什么?環(huán)三叔呢”?
“不在,有話就說”。
“好,那我就直說了。有人請環(huán)三叔到后院去,決一生死”。
“賈環(huán)不在這里,有本事就上來吧”。
“嘿嘿,妙玉姑娘,我家跟水月寺并無過節(jié)。我們只想跟賈環(huán)和秦可卿來個了斷,不想跟水月寺為敵。你告訴賈環(huán),一盞茶功夫之內(nèi),到后院去。屆時不去,會有人上來”。
賈蓉轉(zhuǎn)身欲走,又折了回來。
“可卿,不要做無謂掙扎了,沒用的??丛诜蚱抟粓龅姆輧荷?,屆時我給你求個情,給你來個痛快的”。
“滾”!
妙玉厲聲喝道。
“好,我走,我走”。
賈環(huán)再不猶豫,趁著門沒關(guān),跟著賈蓉出去。
“該死的賈環(huán),是不是逃走啦”?
身后傳來妙玉惡狠狠的聲音。
賈環(huán)跟在賈蓉后面,來到了后院。
站在門口一看,呵,好大的場面。
鬼將郭虎站在最前面,兩邊是兩個鬼尉,后面是十二個鬼卒。
左手邊,是賈璉、薛蟠、賴二和管家鄭好時。還有十來個寧國府的下人。
右手邊,就是密密麻麻的各種靈類。
男鬼、女鬼、狐黃白柳灰各家弟子都有。
在這些靈類的前面是焦大。
焦大身邊的兩個男鬼,正押著一個人——錢槐。
因為距離比較遠,賈環(huán)一時也弄不清黃天龍此時是否在錢槐身上。
不過,黃天龍在外面放哨,一直沒回去報信兒,賈環(huán)估計它沒來及從錢槐身上脫身。
出動了豪華陣容,還真拿我當回事兒啊。
好啊,你們既然這么看得起我,若是不好好表現(xiàn)一番,似乎有些浪費了這個大場面。
賈環(huán)又釋放一枚隱身符,向院里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