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巔剛剛回到駐地,原本有許多同僚要給他接風洗塵。
但因為白芙的房間沒收拾好,他就索性把這些應酬推了,帶她四處閑逛。
三塔鎮(zhèn)雖然位于邊境,但因為城防堅固,又有蔣巔這種名震四方的將軍坐鎮(zhèn),胡人幾次來犯都沒能討到便宜,后來就幾乎不來了,所以這里反倒比之前去過的一些其他城鎮(zhèn)還要繁華。
街上有貨郎挑著擔子四處叫賣,抱著孩子的婦人看上了什么東西,停下來與其討價還價。
酒樓茶肆前有滿面笑容的跑堂迎來送往,從敞開的大門看進去,廳堂布置的雖不奢華,卻也干凈整潔。
整個城鎮(zhèn)處處都透露著一種安穩(wěn)祥和,讓人心情舒暢,不自覺的放松下來。
蔣巔帶白芙隨處走了走,給她買了許多這里的特色小吃,回府時見時間還早,她的屋子怕還沒收拾出來,就帶她去了跑馬場。
早有下人將他的逐風牽了過來,黑色的駿馬剛剛洗刷過一番,此刻毛光油亮,站在場邊隨意的走動著,尾巴時不時的輕甩兩下,很是好看。
白芙正納悶蔣巔帶她來這里干什么,就聽他打了個呼哨把逐風喚了過來,拍著馬背對她說道:“阿芙,我教你騎馬吧。”
騎馬?
白芙猛地倒退兩步,頭搖的像撥浪鼓。
不要不要!
她現(xiàn)在還記得當初在馬背上顛簸的要吐的感覺,而且綠柳上次騎了兩天的馬,后來大腿內側都磨破了,雖然一直努力裝作沒事不想告訴她,但還是被她發(fā)現(xiàn)了。
綠柳會騎馬尚且如此,她一個不會騎馬的人,騎一會兒還不得變成殘疾???她可不想那么慘。
可蔣巔這次卻十分堅決,無論如何也要堅持教她騎馬。
“其實以前就想讓你學了,只是那時候咱們總是走走停停,既沒時間好好教你,也沒有場地可以讓你練習。”
“如今到了我的駐地,你就不能在偷懶了,得趕緊學會才是?!?br/>
白芙皺眉,站在原地不肯上前。
蔣巔耐心的解釋:“大魏連年征戰(zhàn),朝局動蕩不安。這一路你也看到了,除了像三塔鎮(zhèn)這樣有重兵把守的地方,其余地方均是匪盜四起,民不聊生?!?br/>
“這樣的狀況一時半會兒不會好轉,且很可能愈演愈烈。我雖然想盡力護你周全,但也總有不在你身邊照顧不到你的時候?!?br/>
“萬一這時候發(fā)生了什么危險,你就要自己想辦法逃走?!?br/>
“馬車雖舒適,速度卻慢,容易被騎兵或馬匪追上。所以,你一定要學會騎馬,必要的時候是可以保命的?!?br/>
白芙眉頭擰得更緊,想到之前自己被騙被搶的經歷,覺得這個世道的確是有些不太平,不過應該還沒到民不聊生的地步吧?
她仍想拒絕,卻又忽然想到什么,眸光微亮,抿唇考慮一番,點頭答應下來。
蔣巔一喜,湊過來又在她臉上親了一口:“乖,我就知道我的阿芙沒那么膽小。”
白芙扭頭瞪了他一眼,嫌惡的擦了擦臉。
蔣巔也不在意,笑著把她拉到逐風面前。
“你剛開始學,就騎逐風吧,它很聽話的?!?br/>
一旁的下人聽了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兒栽個跟頭。
將軍,您瘋了吧?
逐風聽話?那這世上沒有不聽話的馬了!
白芙確實也很喜歡逐風,主要是逐風長的好看,而好看的事物總是令人賞心悅目。
她在蔣巔的鼓勵下伸手摸了摸逐風的背,結果手剛搭上去,高大的駿馬就向旁挪騰了幾步,沖她不耐煩的打了個響鼻。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了白芙,她一個激靈猛地縮回手,躲到蔣巔身后不敢再碰。
蔣巔嘶了一聲,對下人伸手:“把我的馬鞭拿來?!?br/>
他是個愛馬之人,自從逐風被馴服之后,就很久沒動過馬鞭了。
下人心中替逐風哀嚎一聲,恭恭敬敬的把馬鞭遞了過去。
誰知蔣巔還沒把馬鞭握到手里,逐風就已經扭著屁股又蹭了回來,恨不能白芙立刻再摸一摸它的樣子。
“這就對了?!?br/>
蔣巔將手收了回來,贊賞的拍了拍它的脖子,沒再去碰馬鞭。
不知為何,白芙總覺得,這匹馬好像深深的松了口氣……
“可以了,騎吧?!?br/>
蔣巔笑著對白芙說道。
白芙搖頭:不不不,我還是換一匹吧,換匹小一點兒的,溫順一點兒的。
蔣巔見她又不敢騎了,索性自己先翻身上馬,然后彎腰一把將她撈了上去。
白芙驚呼一聲,根本來不及拒絕,就被他按在了馬背上,牢牢地圈在了自己懷里。
“兩腳踩住馬鐙,兩腿稍稍收緊,屁股不要全坐在馬鞍上,稍微提起來一些。”
蔣巔稍稍攏住她的腰讓她能借一些力,耐心的教導著。
短暫的驚慌之后,白芙強自冷靜下來按他所說的去做。
結果……
踩到了馬鐙屁股就抬不起來,屁股抬起來了就踩不到馬鐙!
蔣巔見她半天調整不好,低頭一看,哈哈大笑:“阿芙,你腿好短啊。”
我……
去你奶奶的!
白芙一胳膊肘向后頂了過去。
蔣巔痛呼一聲,下巴抵在她肩頭,笑聲卻仍舊不停。
半晌笑夠了,才親了親她的耳朵,翻身下馬:“我給你調一調。”
邊調還邊不停的笑:“你真應該多吃點兒飯長長個子,瞧瞧這腿,還沒我一半兒長?!?br/>
白芙聽著他夸張的比喻,忍不住翻個白眼:是是是,就你厲害,脖子以下全是腿!
蔣巔調好讓她踩了幾腳試試,確定沒問題后才再次上馬。
…………………………
兩人就這樣在跑馬場一直耗到了晚上。
當白芙拖著疲憊的身子再回到白日去過的那間屋子時,里面果然已經煥然一新。
粉色的帷帳外面又掛了一層薄薄的金色紗幔,似真似幻。
甜白瓷的茶具整整齊齊的擺在桌上,清雅別致。
多寶格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珍寶古玩,墻上掛著白芙雖然看不懂,但也知道一定價值不菲的字畫。
就連家具甚至地上的毯子也全部換了新的。
若不是白日來過一次,她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蔣巔看著重新布置過的房間,滿意的點了點頭:“這還差不多?!?br/>
一旁的管家深深的松了口氣,又說了幾句吉祥話就趕緊退了出去。
他得去找小吉問問最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這位阿芙姑娘是什么來歷?將軍到底有多看重她?
不然以后若再不小心犯了今日這樣的錯,他可真要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