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覺到了!”周泓把手伸進嘴里,壓了一下舌根,大股混雜著胃液和濃水的污物從口中吐出,只是臉上的表情并未顯得有多么痛苦。
只見那嘔出出來的污物吸附在位于周泓和墓碑間的大長腿上,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向上攀爬,擴展著外延,竟然很快包覆了女尸的下半身。待月光再次自空中撒落時,竟然已經(jīng)凝聚成了固態(tài),仔細一看,是一條連縫合線都清晰可見的疑似芭蕾舞襪的玩意兒,就那樣嚴(yán)絲合縫穿在了尸體身上。
周泓記得嚴(yán)穗婷死的那天,他眼睜睜地看著工作人員把裹在下身的、用來隔離病變組織、避免非必要物理摩擦污染的醫(yī)用彈力褲襪,如層層扒皮似的一條接一條地脫下,膿血凝結(jié)成的粘絲----如果嚴(yán)氏臨死前的話屬實,那妹汁的成分也應(yīng)該占了很大百分比-----牽拉的樣子,讓他發(fā)誓這輩子再不踏進任何一家意大利餐廳。
在扒到最后一條的時候,或許是時日太過久遠,早就和皮肉長在了一起,廢了好大的力扒不下來,就那樣蓋了白布推進了婷尸間。
而此時,伴隨著嘔吐物排出體外的負面能量,正是物化成了那在近得不可能再近的距離,見證了絕世惡女嚴(yán)穗婷最后的罪惡、掙扎與毀滅的物件,顯現(xiàn)在他的眼前。
“開什么玩笑?一定是我眼花了。那東西肯定原本就是穿著的,剛才我沒看清而已?!敝茔@樣想道,他的理智正在逐漸恢復(fù),而他清楚,剛才那種要命的疼痛,已經(jīng)如同嚴(yán)穗婷墮入地獄前在刑塌上帶著嬌喘之聲背誦的《烏鴉》里所寫那般,永不復(fù)還了。
然而,危機還遠遠沒有解除,一枚疾射而來的子彈擊中了嚴(yán)氏墓碑的一角,碎尸粒打在臉上,生疼生疼的。
周泓趕緊一個橫越翻滾,躲過了開花梨打出的又一發(fā)子彈。
借著霧氣的掩護,周泓以小而快的碎步,在墓碑間穿梭著,不時聽見子彈打中墓碑或是鉆進土里的聲響,雖然都沒打中,但從聲音判斷,彈道偏得并不遠,在如此的天候條件下,已經(jīng)極不簡單。
“表面上是一群廢人,真動起手來卻都不是省油的燈,絕不能大意。”
周泓在心中這樣提醒著自己,忽而聽得一聲陰悚的竊笑,冷颼颼地自身后傳來,還帶著一股邪蕩之氣。可那并不是開花梨的聲音。
周泓趕忙回頭望了一眼,沒人。是時,他背靠部正緊靠著一座墓碑,又或者發(fā)出那聲笑的女子藏身在墓碑的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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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如此懷疑的時候,身前發(fā)出了更大的動靜,望向斜后方的周泓趕忙轉(zhuǎn)過頭來。
只見得身前的土堆不知何時股了起來,并且越股越高。
“男人,是男人??!”與此同時,剛才在那女聲響了起來,幽幽然帶著回音。
突然,那鼓起的土堆頂部離開一個大洞,從里面蹬出兩條的腿來,表面裹了一條近乎全白的牛仔褲,大腿部的裂口狀破洞里露出黑網(wǎng),大腿肉如輪胎一樣一圈圈地從裂口里擠出來。
那不是體型肥胖的緣故,而是因為穿著牛仔褲的主人正處于尸體腐敗過程中的浮腫態(tài),也就是俗稱的巨人觀。做為一個資深刑警,類似情況他看得太多了,不可能搞錯。
“啊媽呀!”就算明知道會暴露自己的位置,周泓還是忍不住發(fā)出一聲絕叫。
還沒等他做出反應(yīng),那兩條腿就以閃電般的速度夾住了他的脖子。天曉得她的力氣怎么會那么大,任憑他怎么使勁也無法掙脫,腦袋就那樣被夾著逼近白褲子中間裂開很大一條口子的地方。終于眼睛一下的部分都有避無可避地陷入了黑色的網(wǎng)羅之中。
周泓感到自己無法呼吸,更糟的是,身體里的氣,乃至五臟六腑,都好似要被一股來自網(wǎng)羅另一頭的強大吸力,生生拽出體外!
而他雙充滿了血絲的眼珠里,映出了一個自前方霧靄中浮現(xiàn)而出的身影,是開花梨。
“又是一個和你有著淵源的女人?!遍_花梨一邊走近一邊說道,“致死都是處女的女人的執(zhí)念,就像是一個無底黑洞,哪怕是一頭鯨都能吸進去呢!”
又是一個和我有淵源的女人?周泓心里盤算到,是誰?死的時候是處女,穿白色破牛仔褲……他不記得自己曾經(jīng)和這樣的女人演過對手戲??!墓主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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