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卿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來。收拾停當就見封夫人緩步過來了。小卿起身去迎,封夫人笑著接過小卿的手,“昨晚睡的好嗎?”
小卿臉色微紅,她一醒來就想起了昨晚的事情,“義母,我昨晚是不是惹禍了?”
封夫人嗔怪的看了她一眼,“怎么又成義母了?昨晚你不是喊娘的嗎?”
小卿微低著頭,低低的喊了一聲“娘”。封夫人親昵的摸摸她的頭,“這就對了?!边呎f邊攜著她的手往室內走,“小卿,你昨天和皇上說了什么?”
小卿給封夫人倒了一杯茶,說道:“這個……皇上說不能說的?!?br/>
封夫人笑著看她,點點頭,“那好,那就不說?;噬蠈δ愕挠∠笸茫?,這個給你,是皇上賞的?!闭f著,拿出一塊白玉腰牌遞給小卿。
原來是昨晚出宮的時候高興遞給封夫人的,說是皇上特地送給小卿的,拿著這個可以隨時進去皇宮。小卿拿著那塊腰牌,心里也有疑惑,怎么這個皇帝這么容易相信人啊,完全和自己前世在影視劇中看到的多疑猜忌的皇帝不一樣。不過,既然是皇帝給的,肯定要好好收著了。想到昨晚自己看到皇帝的臉色時心里那個猜測,想著最好最近就找個時機進趟宮,仔細給皇帝陛下檢查一下。
小卿還沒想好什么時候進宮去,就有小丫鬟進來稟道,說是秋寶琛來訪。
秋寶琛是來找小卿玩的。封夫人囑咐小卿好好招待秋寶琛,自己就回溶月居了。
封夫人一走,秋寶琛就神神秘秘的湊到小卿耳邊問道:“小卿,我們出去玩吧,我?guī)闳€好地方。”
小卿問她是什么地方,秋寶琛卻故作神秘硬是不說,只說絕對是她想不到的地方,只要求小卿換一身男裝。小卿想反正現(xiàn)在也沒什么事,正好可以跟著秋寶琛這個土生土長的中京人出去見識一番,于是和封夫人說了一聲,就換了一身男裝跟著秋寶琛上了她帶來的馬車。
一進馬車,秋寶琛就開始換裝,還喋喋不休的和小卿說著她這次出來多么多么不容易,將要去的地方多么多么好玩,她已經(jīng)好奇好久了。一會的功夫,爽利的秋家小姐就成了一個俊俏的小公子。
小卿只是微笑聽著,并不插話。秋寶琛忽然問了一聲:“小卿,昨晚你和皇上說了什么?”
小卿心內微動,看著秋寶琛的眼睛,直看得她眼神開始閃躲,才一扭身,大聲的說道:“好嘛,告訴你好了,不是我想知道的,是我堂哥知道我今天要來找你,讓我問問你的?!?br/>
小卿抿嘴一笑,“不是我不想告訴你,只是這是我和皇上說好的秘密?!?br/>
秋寶琛聽小卿說的如此坦率,只好說道:“好了,不問你就是了。只是,你昨晚站在那里和皇上說了那么久的話,肯定有很多人想知道內容,說不定還會有人來向你打聽的?!?br/>
“我知道,但沒有皇上的允許我是什么也不會說的?!毙∏湔f道。
秋寶琛不再說什么,又和小卿說起昨晚宮宴的種種物事。
一會的功夫,馬車在一幢雕梁畫棟的三層建筑前停了下來。小卿下車一看,“紅顏閣”三個大字高懸門楣。
她看著緊閉的門窗,實在是猜不透這是個什么所在,不由疑惑的看向身邊的秋寶琛。
秋寶琛神秘一笑,拉著小卿向后門走去。伸手在門上輕輕敲了三下,兩長一短,門應聲而開。一個*歲的小廝探出頭看了看秋寶琛,把門打開迎了二人進去,卻要跟著的吳大樹和小草跟他到紅顏閣旁邊的茶樓里。
吳大樹不愿去。小卿不知道這個紅顏閣是個什么地方,他可是清楚的很。到京城的這段日子,他已經(jīng)跟李一河大致了解過京城的各個地界。他皺眉看著小卿,出聲阻攔道:“小姐,你不能進去,這里是……”
秋寶琛立刻瞪著他,“這里怎么了?這里怎么就不能進去了?”
小卿也有懷疑,看看秋寶琛,又看看吳大樹,“這里有什么不妥嗎?”
吳大樹著急,也顧不了那么多,急聲說道:“這里是青樓,不是小姐該來的地方?!?br/>
“青樓?”小卿看向秋寶琛。她其實也很好奇古代的青樓是什么樣子,但沒想到秋寶琛這么大膽,竟然敢就這么直接的邀請自己到青樓來“玩”。
秋寶琛一急,也高聲說道:“哎呀,什么青樓不青樓的,你知道什么呀。”說完又轉向小卿,低聲說道:“小卿,你別聽他瞎說,這里和一般青樓不一樣的,你進去就知道了。其實……其實是有人想見你啦,你進去就知道了?!?br/>
“小姐……”吳大樹還想阻止。
小卿擺擺手,“沒事的,你先和小草去茶樓等我,我進去看看就出來?!闭f完,看向秋寶琛,“走吧?!?br/>
秋寶琛沖著吳大樹哼了一聲,領著小卿往里走去。吳大樹沒法,只好和小草去旁邊的茶樓等,卻仔細看了看周圍。他知道李一河在暗處保護,卻一直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秋寶琛一直領著小卿上了三樓,走到了左邊最里面的一間房門前。秋寶琛敲敲門,“吱呀”一聲,走出一個濃眉大眼的青年公子。秋寶琛輕聲喚道:“哥哥,小卿來了?!?br/>
小卿抬頭一看,正是那天在醉花樓前見過的秋寧,秋寶琛的堂哥。她看看秋寶琛,再看看眼前正在打量她的秋寧,又探頭看看屋子里面,錦幔重重,什么也看不到。小卿不說話,只是看著秋寶琛。
秋寶琛支支吾吾的說道:“小卿,我堂哥想見你,他說有事要求你。我……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小卿點點頭,邁步進了屋,也沒有和秋寧打招呼。秋寧看著那個背影,眼神中閃爍著興味的光芒,更多的是一種探究和審視。
小卿施施然的坐在桌前,自顧自的倒了一杯茶,也沒有搭理秋寶琛和秋寧。秋寶琛很尷尬,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站在門前十分為難。秋寧打了個響指,出來一個女子領著秋寶琛向另一件屋走去。秋寶琛看看背對她的小卿,艱難的開口:“小卿,你不要怪我,我堂哥沒有惡意的。我……我去旁邊等你,一會……一會再帶你好好玩啊。”
小卿始終沒有出聲。她不是怪秋寶琛帶她來青樓,只是不高興秋寶琛的隱瞞。她沒想到爽朗明媚的秋寶琛也對她玩心眼。
秋寧走到小卿對面坐下,也不說話,只是饒有興趣的打量小卿。小卿被他看的有點不自在,但也沒打算先開口。她想知道這個人通過秋寶琛把她帶過來想干什么,但也不想讓對方牽著自己的鼻子走。
屋里二人還在大眼瞪小眼,錦幔后忽有一道難辨雌雄的聲音響起:“秋寧,人來了嗎?”隨著話音,錦幔后走出一個挺拔頎長的身影,月白色錦袍,烏發(fā)松松的系著披散在身后,臉上戴著一個精致的銀色面具,只露著兩只眼睛,在面具左眼角處畫著一個金色的太陽圖案。
秋寧看見來人,立刻起身答道:“是,公子?!睉B(tài)度很恭敬。
小卿沒有起身,只是皺眉看著面具人,“是你要見我?”
“是?!泵婢呷苏驹谛∏鋫让嫒竭h處,似乎在打量她,又似乎什么都沒看,因為他的眼睛處裝有兩片黃色水晶,別人根本就看不到他的眼神。
小卿又問道:“你找我有事嗎?”她心里并沒有慌亂,也沒有在面具人身上感到惡意。再說,袖子里的小白也沒什么動靜。
面具人似乎發(fā)出一聲笑聲,他走到秋寧原來的位置坐下,看著對面的小卿,“聽說姑娘醫(yī)術不錯?”
小卿直視著他的眼睛,盡管看不見,“這和你見我有關系嗎?”
“呵呵,”面具人的笑聲也難辨雌雄,但很有雌性,很好聽。他擺了擺手,秋寧出去了,還小心的帶好了門。面具人看著小卿,“是,有關系,因為有個病人想請姑娘去看看?!?br/>
“哦?什么人?”
“這個病人,姑娘可能已經(jīng)見過了,就是不知道姑娘看出了什么。”面具人還是那樣直直看著小卿,聲音不高不低,卻故弄玄虛。
“哦?”小卿略微皺眉,“我看過的病人不多,不知道你說的是誰?!?br/>
“不知姑娘能否告訴在下,昨天晚上姑娘看過的病人是什么情況?!泵婢呷瞬粍勇暽?,卻在暗暗引誘。
小卿心中微動,面上不動神色,“昨天晚上?我昨晚并沒有看什么病人,你是不是弄錯了什么?”
面具人直直看著小卿,半天沒有說話,渾身卻在不知不覺散發(fā)著威壓。小卿感覺周遭的空氣瞬間冷了下來,卻也沒有退縮,只是悄悄伸手摸了摸袖子里的小白。那個家伙安然的窩在袖子里,低頭蹭了蹭她的手指,又去休息了。
小卿沒有再去看面具人,低頭把玩指間的茶杯。好半晌,面具人微微一笑,開口說道:“姑娘,昨晚你在見過皇上之后,和皇上說了好一會話,卻沒有人聽到。但我知道,皇上的身體不好,而你又是大夫,難道不是因為你看出了什么所以才和皇上私下交談的?”
果然,又來了。小卿心里暗暗撇嘴,臉上卻掛了一抹笑容,看著對面的面具人,“這里不是青樓嗎?你一個寄身青樓的藏頭露尾的人,怎么會那么關心皇上?宮中的一點動靜你也那么清楚,難道說你昨晚也在場?”
面具人一怔,卻很快又釋然,還發(fā)出一聲愉悅的笑聲,“姑娘果然聰慧,既如此,姑娘就當今天沒有見過在下好了。”
小卿看著他,只是微笑。門外忽然傳來秋寧的聲音,“公子,未未姑娘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