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一個月蘇沁再沒和簡向南談過那天的事,簡向南一??荚囍缶褪呛?,照例參加學(xué)校的補習,沒再找實踐活動。
蘇沁這一個月都沒怎么省心,雷兆霆真把蘇沁當成了正在交往的對象,每天約她吃飯,看不出半點生意人日理萬機的模樣。
蘇沁真是怕了他,敷衍著履行和他的賭約。
雷兆霆畢竟在英國待了幾年,沾染了那邊的風氣,對女士算是客氣有禮,交往中沒做出什么逾矩的事,只是偶爾偷香竊玉,蘇沁頂多瞪他幾眼,不敢跟他較真,要是觸怒了他,不知會做出什么傷天害理的事。
長時間相處下來,倒也沒覺得他多壞,他把她照顧得很好,這是蘇沁從小到大不曾體會過的。小時候雖然寄住在簡家,簡家的人個個都待她像自家人,她也覺得自己像個小公主,很享受??墒情L大后,漸漸懂事了,懂得寄人籬下的難言之隱,她開始依靠自己,努力讀書,將蘇婉君每月寄來的零用存進銀行,直到大學(xué)畢業(yè),她存了大筆錢,外加蘇婉君資助,才踏上社會就買了房子,在外人看來很不可思議。
知道她和簡家走得近,也許都認為她的一切都是簡家給的,并不知道她有一個影后媽媽。
除了簡家的人,沒有人知道蘇沁的身世,她就像是簡家領(lǐng)養(yǎng)的孤兒。
蘇沁長得好,背景也好,從小想跟她套近乎的人不在少數(shù),可她知道潔身自好,從不亂交朋友。直到上了大學(xué),有個高一屆的學(xué)長追求她,她對那學(xué)長也頗有好感,答應(yīng)了與他交往。
蘇沁身材好,也很會玩,讀書那會兒常去夜店、酒吧,可能在男人眼里,她和那些放~浪~形~骸的女孩子沒什么區(qū)別,那時的男朋友也是這么認為,不久就暴露出了本性,提出開房,蘇沁推脫還沒做好心理準備,男朋友覺得她矯情,兩人為此吵了架,吵得很兇,就差分手了。
冷戰(zhàn)了幾天,蘇沁覺得自己不好,畢竟他是男人,有這方面的需求,于是打算主動求和,結(jié)果還是給自己狠狠扇了一巴掌,她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事--自己的男朋友和別的女人赤~身~裸~體地在滾床單!
多么可笑,多么可恥,她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遇上小說、影視劇里常出現(xiàn)的狗血劇情!當場就“呵呵”一笑,給了那渣男兩巴掌,連踢帶踹,狠狠報復(fù)了一場!
之后,她再沒談過戀愛,再沒受過男人的照顧。
“明天我哥就回來了,我打算辦場酒席給他接風,到時候穿得漂亮點?!崩渍做贿呴_車,一邊高興地說。
蘇沁慵懶地靠著座椅,望著窗外,懶洋洋地說:“我不想去?!?br/>
“我都跟我哥說好了,要把你介紹給他認識?!碑敵跛贸阎螅偷谝粫r間通知了遠在英國的雷兆鈞,雷兆鈞起初對他一頓痛罵,不過鮮少看到自己的弟弟那么執(zhí)著地做一件事了,也就對蘇沁產(chǎn)生了好奇。
雷家雖舉家移民去了英國,但祖墳仍在國內(nèi),每年臨近春節(jié)都會遠渡重洋回鄉(xiāng)祭祖。這次回國,他倒是有點想見識見識這個令弟弟魂牽夢縈的弟媳婦。
蘇沁一聽他要把自己介紹給他哥認識,原本沒有起伏的心情一下子波動了起來:“可我明天有事。”蘇沁沒有忘記雷兆鈞是什么樣的人,當年雷家一敗涂地,逃去了英國,沒幾年就卷土重來,在英國那邊還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雷兆鈞更是個危險人物,黑白通吃,背地里不知干了多少害人的勾當,偏偏還做得滴水不漏,連警察都無可奈何。
雷兆霆是雷兆鈞唯一的弟弟,哥哥不是什么好人,弟弟必然也有隱晦之處,自從和雷兆霆接觸,她就下了不少工夫去了解他們雷家。
簡向東說得沒錯,和雷家的人扯上關(guān)系真的很危險,可她已經(jīng)扯上了,也已經(jīng)難以全身而退了。
“沒事,我哥會在國內(nèi)待一段時間,有的是機會見面?!彼ζ揭暻胺剑K沁卻怎么也笑不出來,什么叫該來的總會來的,是她自己當初非要跟雷兆霆賭,結(jié)果還賭輸了,而她這人死要面子,不喜歡抵賴,唯有委曲求全,只求他早點玩膩了放過她。
蘇沁不說話了,雷兆霆開了一會兒就靠邊停了車,停在一家餐廳前。蘇沁早沒了胃口吃飯,說:“突然沒什么胃口,送我回去吧。”
雷兆霆沒說什么,微笑繼續(xù)開車。
車子駛進高檔小區(qū),停在地下車庫,安靜的車庫里只有他們兩人一前一后走著,蘇沁像是極力想擺脫雷兆霆,腳步尤其快,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格外響,雷兆霆不緊不慢地跟在身后,一直跟她上了樓。
剛走出電梯,蘇沁就愣了一下,她看到簡向南家門口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個女孩子。
“姐姐好?!标戞面寐牭诫娞荨岸!钡囊宦?,以為是簡向南回來了,轉(zhuǎn)過身發(fā)現(xiàn)是蘇沁,原本驚喜的臉色又暗了許多,不過她還是禮貌地朝蘇沁打了招呼。
蘇沁不明不白地看向陸婷婷,“怎么站在門口?簡向南不在?”
陸婷婷遺憾地點點頭,“我是來還他外套的。”
被這么一說,蘇沁才發(fā)現(xiàn)她手里提著一個紙袋,沒多想,就點點頭說:“這小子最近行蹤飄忽不定,說不準什么時候回來,把東西給我吧,待會兒替你轉(zhuǎn)交?!?br/>
蘇沁伸出手,陸婷婷卻沒有要給的意思,她含羞垂頭說:“可我還有話要對他說。”
蘇沁怔了一下,才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旋即就笑了,牽著她的手就往自己屋里帶,邊走邊說:“站外頭冷,先去我屋里坐坐,慢慢等吧。”
“那就打擾姐姐了?!?br/>
蘇沁正愁怎么甩了雷兆霆這塊牛皮糖,沒想到遇上陸婷婷這個救星,還不趕緊利用!
然而——
雷兆霆也不是省油的燈,當下就看出了蘇沁心里那點小九九,死皮賴臉地湊了上來,“蘇沁,你是不是忘了我這個男朋友了?”
蘇沁頓了下,心里叫苦,陸婷婷比她還疑惑,問:“姐姐,這是你男朋友嗎?”
蘇沁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其實一點也不想承認。
雷兆霆這個“男朋友”可真稱職,小姑娘才問了一句,他就恬不知恥地點頭應(yīng)是,宣告自己的主權(quán)。
“男女朋友而已,又不是奸夫淫~婦,瞧你,緊張什么,人家同學(xué)也只是關(guān)心問一句,同學(xué),你是阿南的小女朋友吧?”雷兆霆含笑看向陸婷婷,把人家姑娘問得小臉撲撲紅,支支吾吾不知道該說什么。
蘇沁死死瞪著他,示意他趕緊把放在她腰間的咸豬手拿開!
雷兆霆置若罔聞,繼續(xù)打趣人家姑娘:“別害羞,像你們這種花季年齡談個朋友很正常?!?br/>
“其實我們……”
“我們只是普通同學(xué)!”正當陸婷婷被問得無所適從時,站在電梯口許久的簡向南終于忍不住沖了出來。
簡向南的突然出現(xiàn)嚇到了蘇沁和陸婷婷,只有雷兆霆若無其事地笑著。
簡向南斜眼瞥了雷兆霆擱在蘇沁腰間的手一眼,又抬頭看向陸婷婷:“你怎么跑來了?”
陸婷婷臉上的血色還很紅潤,雷兆霆的話猶言在耳,簡向南一出現(xiàn),她就慌亂了,顫顫巍巍提起袋子,說:“我、我是來還你外套的?!?br/>
簡向南淡淡“哦”了一聲,看都沒看,陸婷婷又說:“我都洗干凈了?!?br/>
“這衣服本來就不要了,你下去的時候順便扔了吧?!?br/>
他說得輕巧,可是人家女孩子對這件外套花了很大的心思。
前天下雨,陸婷婷沒帶傘,簡向南見她可憐就隨手扔了件外套給她,少了一件沒什么大不了,也沒想過她會洗好了拿過來還他。
他本該好心謝謝她,可他現(xiàn)在沒心情,他很煩,不知道怎么發(fā)泄,就一不小心傷害了人家姑娘。
陸婷婷鼻子有些泛酸,一直沒敢抬起頭,她緊緊拽著袋子,像是下了什么決心,掉頭就往樓梯口跑。
她沒走電梯,因為還要等,她等不了,怕電梯還沒到就先哭了。
從八樓走下去,也應(yīng)該哭夠了。
簡向南沒去追,回過頭來質(zhì)問眼前的兩人,那眼神就像看著一對奸夫淫~婦,恨極了。
“蘇沁,你怎么回事?”
“我……”蘇沁剛要掙開雷兆霆,雷兆霆就先放了手,笑著說:“你姐沒告訴你么?我們正在交往。”
蘇沁張了張嘴,心想完了,簡向南一定會鄙視她,當初答應(yīng)了簡向東絕不跟雷家的人扯上關(guān)系,如今卻又親密地走在一起。
蘇沁很想解釋,可又不知道怎么解釋。說自己犯傻跟雷兆霆賭?是她自己主動的,結(jié)果還輸了?這樣他會更瞧不起她吧。
“蘇沁,你跟我進來!”簡向南二話不說就拉了蘇沁走,雷兆霆豈會輕易放人,抓住了另一邊,于是三人僵持,這畫面詭異極了。
最后還是蘇沁當機立斷,好言好語勸兩個人放手,雷兆霆給她面子,不跟小孩子一般見識,率先放了手,簡向南就仗著自己未成年,賴皮地抓著不放,還把她硬拉進門。
一進門就甩了蘇沁。
蘇沁揉了揉發(fā)紅的手腕,還沒開口,簡向南就沖她吼:“你是不是瘋了?!我哥千叮萬囑叫你別跟雷家的人扯上關(guān)系,你居然跟他……談戀愛?”
蘇沁也是一肚子氣,自己分明比他大,卻像個龜孫子似的被他吼,能不氣嘛!
不就是比誰嗓門大,她也會!
“你以為我想跟他扯上關(guān)系嗎!是他像鬼一樣纏著我,我走到哪兒,他跟到哪兒,我能有什么辦法!”
“虧你還是高材生,你不會打電話報警嗎?”得知她是被迫的,簡向南的語氣明顯降低了幾分。
蘇沁好笑地說:“要是報警有用,我還犯得著受他擺布嘛!”
“他對你做什么了?!”簡向南緊張地抓住她的肩膀,蘇沁愣了愣,然后搖頭:“他沒對我做什么,就是我跟他打賭輸了,他讓我做他女朋友,你也知道,我這人特矯情,拉不下臉面吹牛皮,更不會耍賴皮,就勉強答應(yīng)了他。像他那種公子哥也就貪貪新鮮,沒多久就玩膩了。”
蘇沁想法簡單,可簡向南知道事情遠沒有她想得那樣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