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剛落,空中的琴音又化作無數(shù)道透明的絲線直插他的五臟六腑,濼姚子輕功無敵也不是蓋的,眼見透明絲線就要刺來,他忍著痛忽地翻身而起,雖然受傷,但那速度卻仍是飛快,可以想見,若他沒有受傷,那等輕功只怕與葉飄飄有的一拼。
可是他快,透明絲線卻比他更快,倏然一閃,他的身子不見了蹤影,絲線像是長了眼睛一般,朝他的方向緊追不舍,隨著琴音的加強(qiáng),絲線像流星損落一樣忽倏閃過,縱使濼姚子再快,也快不過這透明的無形的風(fēng)刃絲線。
唰唰唰!
風(fēng)刃夾著讓人膽寒的銳利聲音逼近濼姚子,隨著尖銳的薄片刺入皮肉的撕裂聲響起,濼姚子發(fā)出一陣慘絕人寰的嚎叫,整個人從空中重重的墜了下來。
鮮血在空中流出一股溪泉一樣的河,向四面八方射去,啪嗒又落在地上。
濼姚子的身子砰然摔在地上,雙眼圓睜,一副死不瞑目之態(tài),最后時刻,他拼著力氣,仍然丟出了難以置信的三個字:“不——可——能——”
“萬物都有形,風(fēng)有,音自然也有,只是你這種猥瑣之人是不可能理解的。”
葉飄飄站起身,單腿撩在椅子上,把古琴斜豎起來放在膝蓋,淡淡的目光從濼姚子身上掃過,揚起唇角道:“你不用瞪著我,既然死都不能瞑目,我便幫你瞑目!”
說罷,衣袖一拂,她的指尖在琴弦上由輕到重往前一撥,一道音色破空而出,化作一柄匕首大小的風(fēng)刃迅猛的射了出去,從濼姚子的眼睛上面狠狠的劃了過去。
鮮血彌漫了他整個眼眶,濼姚子發(fā)出一聲絕望的呼喊,疼痛使他強(qiáng)烈的抽搐著身體,眼珠子已經(jīng)碎成了兩瓣,那模樣看上去非常慘烈。
喉嚨里發(fā)出低鳴的嗚咽,抽著抽著他就不動了,驟然斷了氣。
人群爆發(fā)出響亮的高呼,硯無心也高興的從亭臺上一躍而下,沖到葉飄飄面前,熱情的撲到她懷里,一把將她抱住。
“棠哥哥,你好厲害!”
淡淡的清香撲面而來,葉飄飄臉色黑了一下,單手拉開硯無心,沉著臉道:“郡主,麻煩你正常一點!”這未央國的女子都這么開放的嗎?
硯無心任她推開,卻并沒有生氣,反而大大方方笑道:“我其他時間都是正常的,可是誰讓你長太帥了,人家想正常都正常不了嘛!”
葉飄飄覺得腦仁都開始疼了,她伸手揉了揉額角,抱起古琴朝臺下走過去,硯無心見她一走,立刻跟在她后面一同下了臺階。
臺下圍觀的人笑著給兩人讓開一條大道,看著葉飄飄俊美的身影優(yōu)雅的走到角落里一名女子的面前,那女子素衣裹身,頭上沒有名貴的飾品,但一張削尖的臉卻長的非常精致,瀑布一樣的長發(fā)垂到了腰下,一雙上挑的丹鳳眼未做任何的修飾,卻生生的讓人著迷。
“古琴完璧歸趙,多謝姑娘!”
葉飄飄雙手捧起古琴遞到她面前,嘴角含笑神色淡定地看著她,女子瑩亮的眸光從古琴上掃過,又移到葉飄飄的臉上,緊緊盯著葉飄飄的眼睛,水眸微微動了一下,一抹復(fù)雜的情緒掠過她的眼底。
她伸手緩緩接過古琴,雙手環(huán)住將古琴抱在胸前,一雙眸子卻一瞬不瞬的盯著葉飄飄,始終未挪開半寸,半響后,她才道:“公子太客氣了,這是素素的榮幸,公子為民除害,素素還要謝謝公子仗義出手?!?br/>
素素,素素,真是人如其名,身上沒有多余的手飾,臉上也脂粉未施,卻干凈而美麗,那種天然的恬靜和溫順才是最迷人的。葉飄飄嘴角的弧度加深,不知為何,她對眼前的這位姑娘十分喜歡,仿佛冥冥之中,她與她已經(jīng)認(rèn)識了許多年,似乎有一根看不見的線把兩人縝密的連系起來,感到渾身暖暖的,十分親切。
可能是硯無心太不正常,突然看到一個如此正常的姑娘,所以才覺得有些與眾不同,葉飄飄這樣想著,抬眸笑道:“除掉濼姚子,姑娘也是功不可沒,相逢即是有緣,姑娘若不嫌棄,在下愿與姑娘交個朋友。”
說到這,葉飄飄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遞給陳素素,見陳素素不接,她便將玉佩系在古琴的尾端,系好之后,她道:“素素姑娘,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可拿著這塊玉佩來找在下,在下愿效犬馬之勞?!?br/>
話畢,葉飄飄也不顧她的反對,轉(zhuǎn)身離開,圍觀的群眾又是感嘆又是羨慕在看著陳素素,便連跟在葉飄飄身后的硯無心也哀聲嘆道:“哎……同是女人,差距咋就這么大呢?”
葉飄飄聽的嘴角一抖,沒有答話,繼續(xù)往前走,這時,身后的陳素素突然開口喚道:“歐陽公子,你可認(rèn)識葉飄飄?”
葉飄飄腳步猛然頓住,背脊一挺,筆直的僵硬在了原地,后面的硯無心沒想到她會因陳素素的話突然停下來,邁出的步子來不及收勢,整個人毫無懸念的撞上了葉飄飄的后背。
鼻子撞上葉飄飄的后腦,隱隱發(fā)酸,硯無心伸手揉了揉,捂著鼻頭又嘆道:“果然男人對漂亮的女人定力都是零啊——”
葉飄飄很想敲破硯無心的腦瓜子,可此時此刻她卻對那個陳素素的話更加感興趣,轉(zhuǎn)回身,她詫異地望著陳素素。
“素素姑娘,為何會有此一問?”
陳素素瞧著她的眼睛,淡淡的笑了一下:“是我唐突了,公子的眼睛與我認(rèn)識的一位故人很像,是以才冒昧問了一句?!?br/>
難道她的那位故人是葉飄飄?如果真是,那么就是說眼前的這位女子認(rèn)識六年多前的葉飄飄?
可是又好像有哪里說不通,記憶中似乎并沒有一位這樣的女子,況且以前的葉飄飄是個傻子,根本很少出門,不可能遠(yuǎn)在未央國還有朋友。
葉飄飄有些疑惑,點頭笑了笑道:“很抱歉,在下并不認(rèn)識葉飄飄,但在下聽過她的名號,據(jù)在下所知,葉小姐如今應(yīng)該身在飄渺山莊?!?br/>
她這樣說也無可厚非,她易了容,世人并不知她的真實身份,而葉飄飄與飄渺山莊的事自從在西楚國殺帝,幫納蘭痕登位之后就已經(jīng)人盡皆知,那么葉飄飄身在飄渺山莊也就理所當(dāng)然了。
“你說什么?她還活著?!”
陳素素大吃一驚,原本恬靜的神色突然變得驚詫不已,一雙透亮的眸子里盛滿了詫異和恐懼,匪夷所思地望著葉飄飄。
葉飄飄觀察著她臉上的所有神情,不明白陳素素為何會有這么大的反應(yīng),從她的情緒波動來看,她確實是認(rèn)識葉飄飄的,并且知道葉飄飄已經(jīng)死了。
可是,她到底是誰呢?
“棠哥哥,葉飄飄是誰?。俊背師o心看到兩人臉上復(fù)雜的神色,不由好奇地問道。
“一個你不認(rèn)識的人?!比~飄飄敷衍地答了一句,還想對陳素素說些什么,卻聽得樓上硯親王的聲音猛地傳來。
“歐陽公子,本王有言在先,殺了濼姚子,本王便許你一個職位,公子武藝超群,確實非池中之物,本王有意結(jié)交公子,若公子愿意,硯王府掌兵二十萬,封你為副將如何?”
“哇,一下子就成了副將,硯王爺真是大手筆!”人群中有人發(fā)出一聲艷羨的感嘆。
葉飄飄抬頭望著高高在上的硯親王,揚唇輕笑道:“承蒙王爺賞識,在下榮幸之至!愿為未央國效力,為王爺效勞!”
她說完,目光凝向亭臺后方的萬曉瞳,幾乎不用多想,她就敢斷定這一切都是萬曉瞳的意料之中,之前他將她推下亭臺對戰(zhàn)濼姚子,也是他早已算定的一局。
這個萬曉瞳,他到底要干什么?
雖然不明白他的目的,但這樣的結(jié)果也正是葉飄飄所要的,只要得到硯親王的信任,她要見薄姬就更近了一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就是要看看這個薄姬是個怎樣的女人。
遲早有一天,薄姬,甚至這個未央國,她都要一點一點的撕裂,敢傷害澹臺逸,傷害西子夜,傷害很多她最親近的人,那么她必定不會手軟。
葉飄飄的同意讓硯親王心情格外舒暢,之前因濼姚子引起的慍怒也慢慢消散,他雙手負(fù)背,氣勢端嚴(yán)尊貴地立于亭前,朗聲笑道:“得此良將,本王要好好辦一場歡宴!歐陽,回府吧?!?br/>
看熱鬧的人群忽然高呼起來,都為葉飄飄加油喝彩,齊齊朝前擁去,把葉飄飄擠上了臺階,葉飄飄頻頻回頭想看一眼陳素素,可人頭攢動,陳素素嬌小的身影掩在人群之中,匆忙間根本無從查找。
葉飄飄只好放棄,隨硯親王和硯無心等人離開了擂臺場。
轉(zhuǎn)身后的葉飄飄并沒有看到,角落里的陳素素被人群擠到了最后面,單薄的身子靠在墻邊,遙遙望著漸行漸遠(yuǎn)的白色背影,一雙澈亮的眸里流光翻轉(zhuǎn),恍然落下兩行清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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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親王府為葉飄飄辦的盛宴十分熱鬧,未央國眾多朝臣得知硯親王獲一勇士猛將,紛紛前來道喜,宴上的人都是些酒神酒仙,輪流上陣,把葉飄飄喝的眼冒金星,最后她閃身回了房間,反鎖上房門呼呼大睡,才得以消停。
笠日,酒醒后的葉飄飄才剛剛穿好衣裳,梳洗完畢,房門就被硯無心毫不避嫌的一腳踹開,緊跟著萬曉瞳也沖了進(jìn)來。
葉飄飄頭皮一緊,無語地看著兩人。
“棠哥哥,我?guī)闳コ跃┏亲钣忻氖插\雞絲!”硯無心穿的很漂亮,顯然是精心裝扮了一番。
萬曉瞳掃了硯無心一眼,轉(zhuǎn)著佛珠嘆道:“阿彌陀佛,郡主,一個女孩子怎么可以隨便闖進(jìn)男人的房間,若是看到一些不該看的,你要負(fù)責(zé)嗎?”
“我很愿意負(fù)責(zé)!”硯無心答的飛快,說完,還笑容滿面地望著葉飄飄。
“罪過,罪過!”萬曉瞳垂著頭念,不等硯無心有所反應(yīng),又繼續(xù)道,“公子還是不要出去的好,今日必有大事發(fā)生!”
“能有什么大事,有事我擔(dān)著!”硯無心嚴(yán)肅在瞪了萬曉瞳一眼,轉(zhuǎn)向葉飄飄時,眨眼就恢復(fù)成笑瞇瞇的樣子,“棠哥哥,陪我出去玩吧,那家什錦雞絲是未央國出了名的,連我皇帝表哥出宮時都會去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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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素素這個角色在正文中暫時不會出現(xiàn)了,會在番外里單獨寫出來,妹子們能猜出來她是誰嗎←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