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br> 陸長崖加入了李青山的隊伍,反正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樣的。都是為了找到程大雷,然后殺掉他。</br> 陸長崖稍稍顯露了自己本事,能在極短時間內射出七枚連珠箭,向李青山表示自己并不是廢物。他還詳細描述了程大雷誅殺雷蕩仇等人的過程,話里話外只有一個意思:</br> 程大雷實力可怕,千萬不能小覷。</br> 李青山還未說話,杜酒便冷哼一聲:“別人怕他程大雷,我可不怕。我倒要看看他敵不敵得過我手中劍,他當真有三頭六臂不成?!?lt;/br> “杜酒,不可放肆。”李青山喝了一聲:“還是要小心對待,行走江湖萬萬不可大意?!?lt;/br> 陸長崖冷眼旁觀這一幕,他大概明白什么:不僅僅是杜酒,其實包括李青山在內,這群玉皇觀的道士,看得起程大雷的人并不多。</br> 怕是除了給小天師報仇外,每個人還有殺了程大雷揚名的心思。</br> 可陸長崖是同程大雷交過手的,他知道對方的了得可怕之處。</br> 自己還是同這些人保持一定的距離,免得被蠢貨拉低智商。</br> 一行人沿著泥濘路上的車轍追殺程大雷,過程比想象中順利,從日出到正午時分,幾人都是汗流浹背。</br> 官道轉過一道彎,耳邊聽得打斗聲,只見前方五百步處,有一伙人正在被圍攻。</br> 攻擊一方身著帝國制式黑甲,手持長矛大刀為兵器,人數當有五六十人。</br> 而被圍攻的一方……正是程大雷。</br> 程大雷的經歷有些悲催,從山神廟離開后,他便著急趕路,心中多少也知道這一路不可能太平。</br> 結果還是被人堵住了,攻擊自己的人程大雷并不陌生——正是汝南城魏牧沖的人馬。</br> 這個魏牧沖大概是讀圣賢書讀到走火入魔的程度,當著程大雷的面宰了自己兒子。這件事,他心里無論如何也不肯放過。說不得每天在汝南城翹首以盼,就盼著程大雷從長安城離開,然后大開殺戒。</br> 這里根本不是汝南城控制的區(qū)域,但魏牧沖竟然派出騎兵小隊在此地搜尋程大雷,可見他對程大雷的恨之入骨。</br> 他竟然出動騎兵。</br> 在如今帝國,騎兵沖陣永遠是最有效的攻擊手段。高速沖鋒的戰(zhàn)馬,將力氣貫入長矛一點,勢若摧枯拉朽。</br> 而程大雷因有一輛馬車,速度根本跑不開,無可奈何的被堵在這里。</br> 不單單是程大雷,劉發(fā)財、魚洞真也都參與了戰(zhàn)斗。三人形成一道壁壘,護住身后的馬車。</br> 汝南城的指揮者名叫梁道樂,剛才程大雷已經亮出涼州王的身份。只不過對方根本不當一回事,咬定牙就要殺了程大雷。</br> 戰(zhàn)斗持續(xù)到現在,程大雷的狀況岌岌可危,但梁道樂的心情也并不輕松。</br> 他低估了程大雷,面對五支騎兵小隊的沖鋒,他還能撐到現在,立于不敗之地。這還是因為他要護住身后馬車,如果只是程大雷單槍匹馬一人,怕他早已經逃之夭夭,己方連他的影子都摸不到。</br>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魏牧沖定下高額懸賞,只要殺了程大雷,自己便能一步登天。所以也沒有別的法子,他手中握著佩劍,口中高呼只是一個字:</br> 殺,殺,殺。</br> 此刻,一枚羽箭破空而來,程大雷提前覺察到殺機,揮劍挑開,目光與遠遠趕來的陸長崖撞上。</br> 李青山率領同伴沖這邊沖過來。</br> 梁道樂心中一緊:難道這幫人是程大雷的同伙。</br> “別誤會,大家是自己人,我們也是殺程大雷的?!?lt;/br> 陸長崖口中高呼,在高速移動中,他嘴上不停,手中箭也不停,連環(huán)羽箭射向程大雷。</br> 無論如何,單是這一手,便可與馬上箭法無雙的戎族媲美。</br> 梁道樂暫時壓住陣腳,冷笑道:“姓程的,你究竟做了多少壞事,天下這么多人要殺你?!?lt;/br> 李青山圍住程大雷,怒目而視:“程大雷,可是你殺了小天師?”</br> 程大雷沒有回答,目光冷冷從面前掃過。</br> 除他之外,劉發(fā)財、徐神機等人都是緊張不已。而程大雷也只是表面上平靜,內心其實也頗為無奈。</br> 帝國之內,仔細盤算下來,會有多少人想要自己的命?</br> 并州一戰(zhàn),多少將官文臣毀在自己手里,某種程度上,程大雷已經得罪了天下諸侯。他們如果冒出來要復仇,誰也說不上過分。</br> 書院一役,殺人無算。如今書院當然不再是當初的聲勢,可讀書人么,難免把腦袋讀得秀逗,要一條路走到黑的人。書院桃李滿天下,他們現在可都有不錯的地位……</br> 魏牧沖這種讀書讀得瘋狂,覺得殺了自己就可以國泰民安的主兒。</br> 某些江湖豪客,想要殺了自己取得潑天名聲……</br> 還包括程大雷有意無意間的罪過,連他自己都不記得的人。</br> 如此說來,程大雷這些年可以活得活蹦亂跳,當真是件不容易的事。</br> 回程的路,必定坎坷難行,程大雷能夠握緊的,也僅僅是手中劍。</br> 眼神瞇起又睜開,程大雷面對洋洋得意的諸人,沒有回應一個字,而是選擇了進攻。</br> 帶著馬車速度快不起來,逃肯定是逃不掉了,能做的也只有以殺止殺。</br> 汝南城,玉皇觀,兗州城……天下之大,想要自己人頭的有很多,但既然現在還未被取走,說明有些人并不夠格。</br> 李青山從馬背上躍起,在空中迎上程大雷,想用自己的攻擊阻止程大雷的進攻。</br> 他高看自己了。</br> 黑牛悶哼一聲,直接將攔路的李青山抵飛。李青松的佩劍,甚至來不及出鞘,身體便倒跌了出去。</br> 陸長崖的箭射了過來,程大雷揮劍斬斷,連珠快箭的確有些棘手。若非程大雷陷入亂戰(zhàn)當中,第一個便是要他的性命。</br> 程大雷這次的目的是梁道樂,相比玉皇觀的道士,還是他率領的騎兵小隊更加可怖。</br> 魚洞真在這個時候也出手進攻,她的黑影宛若鬼魅,在人群中殺人不留行。短暫時間,也不知有幾多人喪命在拂塵之下。</br> 陸長崖的箭瞄準了馬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