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等了片刻,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
抬起頭,一切歸于平靜,她小心翼翼梭巡四周,窗外的風(fēng)依舊,只是剛才所謂的黑影卻沒有半點蹤跡。
她覺得自己應(yīng)該是沒有看錯的,赤著腳快步跑回了自己的被窩里瑟縮起來。
她有些后悔沒讓楚傲寒陪著自己了,她反復(fù)在腦內(nèi)確認著剛才看到的黑影是否是真的,還是說只是因為沒睡好產(chǎn)生幻覺了?
寂靜維持了沒多久,她有似乎聽見了咀嚼的聲音,嘎吱嘎吱…
她從裹緊自己的毯子里探出頭,那些嘎吱嘎吱的聲響,像是有魔力一般。
她知道,她的宮殿里不該有奇怪的聲音。
踮著腳,她尋找著那個聲響的由來,一團白白的身影,靜靜端坐在角落,不時傳出嘎吱嘎吱聲。
她放輕腳步,走到白色身影的背后,拍了拍。
那個背影很快轉(zhuǎn)過頭來,但那個算是頭么?
耷拉著的眼皮里,吊著一顆渾圓的眼珠,一直垂到嘴邊,蒼白無色的臉上,那張咧到耳邊的嘴角里正發(fā)出那些嘎吱嘎吱的聲響,一只小腳從那張血盆大口中掉落下來。
那個怪物沖著沈懷風(fēng)咧嘴一笑,怪異扭曲讓她尖叫了出來。
她猛然起身,睜眼。
看著蓬花吊頂,才發(fā)現(xiàn)剛才的一切只是個夢而已,她擦了擦額間的冷汗,長嘆一聲。
一襲涼風(fēng)灌入屋內(nèi),她扭頭才發(fā)現(xiàn),對窗何時開了。
正欲關(guān)上,卻見外面不知何時飄著一些幽藍的火光,一個白衣女子飄飄然從她看前飄過。
是的,飄過。
那白衣女子似乎是迷路了,只是在窗口無意識的繞著圈,吃驚的沈懷風(fēng)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捂著口不讓自己叫出聲,那白衣女子飄了一圈,才注意到窗內(nèi)的沈懷風(fēng)。
暴突的眼球,充斥著眼眶,幾行血淚順著眼眶往外流淌,一路流到了拉耷出寸把長的舌頭。
大約是個吊死鬼,沈懷風(fēng)想著。
吊死鬼飄飄悠悠沖著沈懷風(fēng)來了,嘴里還含含糊糊說著什么,那聲音似曾相識。
銳利的尖叫,刺破了這個黑夜。
之后,沈懷風(fēng)就病了。
病得不清,渾渾噩噩夜不成眠,不斷說著有鬼,真的有鬼。
而那只女鬼倒像是認得了鳳儀宮的路一般,隔三差五總要去鳳儀宮晃兩圈,不少人當(dāng)真親眼目睹了那只女鬼四處游蕩的樣子。
滿宮里的流言像潮水一樣,眾說紛紜,前一陣若說都是流言,那現(xiàn)在就落到實處了。
這日夜間,那只女鬼四處游蕩了一陣,就從飄飄然的浮游狀,變成了落地的狀態(tài),鬼鬼祟祟閃入了一處廢棄的宮殿。
先帝的妃子本就不多,死后都被太后送到了城外的廟內(nèi)供奉起來了,而楚傲寒的妃子就更少了,所以宮中有許多閑置不用的宮殿無人清掃管理,逐漸就成了廢宮。
女鬼褪去白衣長發(fā),擦去臉上的恐怖妝容;露出一張青澀的臉,她快步走到黑衣人的身邊小聲道,“按照你的吩咐,那個皇后怕是沒多少時日了?!?br/>
黑衣人點點頭,“做得不錯,上次沒摔死她,這次總要嚇?biāo)浪?,她的孩子,絕對不能活著生下來?!?br/>
那白衣鬼哧哧笑起來,“誰知道那個皇后膽子居然這么小,就這么一嚇,居然能昏過去?!?br/>
黑衣人沒出聲,似乎在想些什么,低頭沉思了一會才抬頭道,“這幾日就別去了,滿宮守衛(wèi)都在找你,別叫他們找出什么蛛絲馬跡來才好。”
白衣鬼不屑的瞥了一眼黑衣人,若不是主人說任由這人差遣,她才會不停她的話呢。
兩個黑影一前一后出了廢宮,腳步聲回蕩在空曠無人的角落。
一前,一后。
就在二人打算風(fēng)道揚鑣之際,從一旁顯現(xiàn)一抹殊色,胭脂紅的宮裝,在紅色燈籠下更艷麗,如此嬌艷的顏色卻被眼前的美人穿出了淡雅出塵的氣質(zhì),優(yōu)雅華貴。墨玉般地青絲,挽成飛仙髻,幾粒飽滿圓潤的珍珠隨意點綴發(fā)間,美眸顧盼流連華彩綻放,紅唇間漾起清淺淡笑,“白妹妹哪里去啊?!?br/>
黑衣人的腳步被定住了一般,動也沒動,倒是白衣鬼,被張幼蘭帶的人,控制住了。
“白妹妹好生會躲藏,害得姐姐一番好找?!睆堄滋m走到黑衣人面前,伸出修長的手指,掀開了帽兜,一張清秀枯瘦的臉,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不是被燒死的白芊芊,又是誰呢。
她也不懼怕,只是挑眉看著張幼蘭,一笑傾城,“蘭姐姐好本事?!?br/>
張幼蘭回報一笑,“不是姐姐本事好,是妹妹做得一切未免過于天衣無縫,才不得不讓人生疑?!?br/>
揚了臉,對著身后的人道,“去吧這裝神弄鬼的丫頭送去,別讓她等急了?!?br/>
又看著被扣押住的白芊芊,“對不住了,白妹妹。今日害你落在了我的手上。”
“你想如何?”白芊芊也不打算掙脫束縛,只是靜靜看著張幼蘭,并不慌張。
這個嘛…她不落痕跡的笑了,想到了那日生辰,與沈懷風(fēng)的對話:
“臣妾接下來的話一定會讓娘娘滿意,并且心甘情愿地替臣妾去向皇上為家弟討個一官半職?!?br/>
“知道什么便說吧,無須故弄玄虛?!鄙驊扬L(fēng)的嘆息穿過張幼蘭的耳,她的聲音看起來有些無力,也有些不耐。
“鬼魂殺人?!?br/>
她話一出,沈懷風(fēng)就覺得她在愚弄她了,張幼蘭示意她稍安勿躁,“那份曼陀羅任誰都可以放進長明燈中,黑貓也是誰都可以,可是一個如此恨你,恨到止步于死地的人卻不多了吧?!?br/>
白芊芊。
這是她第一個想到的名字,也只有她才有如此謹慎的方法,讓人抓不到證據(jù)。
“如果不是白將軍,一個死了妹妹的將軍還總是往宮里傳遞消息,臣妾也是想不到這一點的,畢竟她確確實實是燒死在自己宮里了?!?br/>
“臣妾也只是懷疑,并沒有十足的把握,可后宮一向平靜。”自從承接了貴妃的職責(zé),張幼蘭就在楚傲寒的授意下暗中管制后宮,他說過,只要安心做好貴妃,她張家就能安心做好朝臣,如此劃算的買賣。
“原來,一切只是你的懷疑。我還真以為你掌握了什么確實的證據(jù),或者真是抓住了那只鬼?!?br/>
“證據(jù),臣妾確實沒有,可您不疑惑,到底是誰在害您,難道不好奇?您當(dāng)真愿意任由別人殘害你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兩字一脫口,沈懷風(fēng)就沉默了。
“這種事,藏不住的。那只鬼,也許早就知道了,也才會安排今日的事吧?!睆堄滋m的目光劃過她的肚子,又放到了別出。
這實在是太明顯了,皇后的侍婢不斷安排小廚房送些孕期所食之物,還有宮女悄悄去宮中祈福的佛殿求些安胎助孕的簽文,若說這都看不明白,也實在是不配在這后宮里與一眾女子纏斗了。
“那你想怎么做?”這才是沈懷風(fēng)想問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