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是老夫人,可卻是一點都不老,如今也就是三十多歲的年紀,因為老長寧侯去世的早,她剛二十歲出頭便成了長寧侯府老夫人,位份高,可她的心卻是一點都不老,因保養(yǎng)得宜,模樣身段看起來像二十多似的。
如今她的面上滿滿的都是焦灼,可走到謝橘年身邊的時候還是停了下來。
謝橘年眼睜睜看著那金絲線所繡的繡鞋走到了自己跟前,鞋面上那兩顆蓮子米大小的珍珠更是成色極好,看的她眼睛都挪不開。
她到底是沒有忘記正事兒,朝著老夫人福了福身子,跟在芳草身后道:“奴婢見過老夫人!”
老夫人也不說要她起來,只道:“如今你還有臉過來?”
事到如今說什么都是錯!
謝橘年索性將頭埋得更低,一言不發(fā),可這般還是不能平息老夫人的怒氣。
宋云瑤嫁到長寧侯府已經(jīng)三年了,好不容易懷上了孩子,可一個月前去花園散步的時候,不小心滑了一跤,那腹中的胎兒本就才一個多月,自然是沒保住的。
老夫人本就一肚子的火氣,可偏偏宋云瑤的出身極高,當著宋云瑤的面兒她不僅不能指責宋云瑤的不是,反倒還要笑吟吟的說她還年輕,以后孩子會有了的……她活了大半輩子,從來就沒有這般憋屈過!
可偏偏宋云瑤也是不知道好歹,明明孩子沒保住,還嫌棄不夠丟人,因為一件小事兒就鬧到了宋閣老跟前……如此一來,老夫人也就愈發(fā)不高興了,可卻還得裝模作樣過來一趟,好不容易逮著出氣筒了,怎么會放過?
如今一來,她恨不得要將所有的怒氣都撒到了謝橘年身上,“呵,以為自個兒不說話這件事兒就算是這樣了了?你莫要以為你上面有個珍珠給你撐腰,就能在這府里頭橫著走了,就算是珍珠得老祖宗看重又如何?你們姊妹倆兒得記得自己的身份,你們是丫鬟,可不是來長寧侯府當主子的,我也就是念及著珍珠從小是在老祖宗身邊長大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要不然定將你們主仆二人都發(fā)賣出去……”
謝橘年屁股上的傷口本就沒好,如今彎著膝蓋只覺得站都站不穩(wěn)了,只低聲道:“多謝老夫人善心!”
她覺得自己好涵養(yǎng),可都忍不住要罵人了。
可偏偏老夫人心頭的怒火還沒有撒完了,只絮絮叨叨道:“就算是老祖宗有意將你抬為姨娘又如何?這府中已經(jīng)有兩個姨娘,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倒是你,以后若還像原先似的生出事兒來,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以后莫說是老祖宗替你說話了,就連天王老子下凡都沒有,聽到了沒有……”
謝橘年忍不住撇撇嘴,可抬起頭來的時候臉上滿滿都是惶恐,更道:“奴婢知錯了,還請老夫人息怒。”
可憐那老夫人一肚子的火氣憋在心里,壓根就撒不出來。
若換成了原來的謝橘年,就算是不頂嘴也只會梗著脖子不說話,于是她就有了借口,說不準還能難尋謝橘年一個對主子不敬的說詞,賞謝橘年一頓板子,將謝橘年趕出去了。
到時候就算是老祖宗也不好再說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