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有意思,點明著想單獨見他?
嚴衍動手展桌子的動作行云流水,眼神里寒光閃爍,“嗯,我知道了?!?br/>
李毅有分寸,聲音拿捏得剛好,躺在病床上背對著的季小艾,一點動響都沒聽到。
等季小艾嗅到點心的香甜味道,又聽到嚴衍說了句話,受不住誘惑轉(zhuǎn)身過來時,李毅已然規(guī)規(guī)矩矩的站到了嚴衍身后。
盯著被嚴衍從精致盒子里拿出來的各種點心,季小艾眼睛都直了,“老師說過,長時間的精神緊繃是很消耗能量的,放松下之后,需要補充大量的食物,來填補消耗的空缺。”
李毅站得筆直,季小艾的話聽得他一愣一愣的,完全不知所云。
推動著桌子,滾輪骨碌碌的往病床邊靠近了些,嚴衍輕笑了聲,“想吃直說,本就是給你買的,還能不讓你吃?”
季小艾眼神往下,不看嚴衍,動作卻是迅速的挪著從床上坐了起來?;卮鸬穆曇艏毴粑靡?,沒一點底氣,“我不要面子的啊,鐵骨錚錚喊著不餓,又改變主意說想吃,我也會覺得丟臉好不好?!?br/>
嘴上說著丟臉,可季小艾渾身上下卻沒透露半點覺得羞迫的氣息,滿滿的散發(fā)出來的全是對桌上那些食物的渴求。
桂花糕、提拉米蘇、舒芙蕾……
滿滿一小桌子的,都想吃。
嚴衍只一眼,便對眼前人此刻的心思了若指掌。那個隱約看向他尋求同意的視線,他怎么可能沒注意到。
把眉眼間的鋒利收起,他微點了下頭,“吃吧。”
趁著季小艾吃東西的空隙,嚴衍朝李毅使了個眼神,動身離開了病房。
季小艾在嚴衍把門掩上的那一刻,送糕點到嘴邊了的手停了下來,“李毅,他做什么去了?”
忽然被點名的李毅,呆了兩秒,立馬搖頭,“屬下不知?!?br/>
視線停留在被關(guān)上的門,季小艾朝著李毅招了招手,“嚴衍出去了,你要不要坐過來吃點?”
李毅笑著搖了搖頭,“不用了,謝謝季小姐?!?br/>
俗話說的好,飯桌之上好辦事。收買不成,季小艾咬了口桂花糕,想問的問題她還是決定要問,“你覺不覺得你們總裁今天有點不一樣?”
“……”
何止是今天不一樣,自從遇到您之后,總裁哪哪都不一樣了。實話是不可能實說的,李毅沉默半晌,十分誠懇的撒了個謊,“屬下沒覺得?!?br/>
興許是她想多了?
季小艾目光回到堆滿糕點的小桌上,不管了,還是先吃飽再說。
姜潮是在許琛過來醫(yī)院的路上,接到許琛電話的。
聽著許琛簡略的把事情過程一說,他立馬開著車就趕來了醫(yī)院。原本是想先去看看季小艾的,可門外有人守著,根本不讓靠近,只好作罷。
這陣勢,有誰在陪著季小艾,并不難猜。
于是,他就放心直奔許琛在的病房了。
僅僅隔了一條小走廊的又一間VIP病房內(nèi)。
許琛有些焦急的望著病房沒有絲毫動靜的門,“姜潮,你確定那個助理有好好傳達我的話?季小艾的那個叔叔會不會不愿單獨見我?”
姜潮望著剛醒過來,就對著他一頓指揮后,又一頓詢問的人,有點不明所以,“你能不能先好好擔心擔心你自己?剛醒來就不停折騰的,有什么事不能緩緩再說?”
許琛的表情略微有些復雜,“不,我不想緩緩,我一定要見季小艾的叔叔,越快越好。”
他只要一想起,自己身為男人,在同為男人的季小艾叔叔面前,暴露了自己劣勢的一面,他的心里就不安得很。
來得著急,被綁架的事情姜潮也只聽許琛說了個大概,不知道具體有發(fā)生什么,也還沒來得及問。但是許琛這個并不尋常的反應,令姜潮心中有了些猜測,“你是不是除了道謝,還存在有別的打算?”
沒錯,他想見嚴衍的目的并不單純。
除了覺得應該道謝以外,他還想挽回他在這個季小艾長輩眼中的形象,利用他的身份。
相處好幾年的朋友自然是個值得信任的人,許琛沒有隱瞞,直接承認了,“嗯。”
“你可千萬別犯傻,小艾那個叔叔看起來可不是那么好惹的人?!苯本唧w不清楚許琛的家世背景,但他太了解許琛的性格,他有點怕面前的好友會太過看低那個男人的身份。
許琛臉色回暖,他低頭笑得有些許自嘲,“你要是知道了我的身份,還會真心和我做朋友嗎?”
姜潮面色嚴肅,沒半點開玩笑的意思,“許琛你……你該不會是傻子吧?我媽只不讓我跟傻子玩?!?br/>
五官精致的臉一陣扭曲,許琛拿起手邊的一個小紙團就往姜潮身上扔,“小爺我是智商兩百多的IT天才!傻子?許琛,我看你是腦子秀逗了!”
接是接不住,姜潮望著朝臉飛過來的紙團,只得挪動著位置躲開,“可不是,你還是C大校草,萬花叢中過,片片葉都沾一下的那種?!?br/>
摸了摸后腦勺,許琛難得說話忸怩,“我只是沒拒絕沒同意?!?br/>
對于這個問題,許琛向來不屑一顧,算起來,這好像是姜潮頭次聽到類似于解釋的話從許琛的嘴里說出來。
詫異的睜大了眼睛,他剛想繼續(xù)問清楚,門口就傳來了有人過來的動靜。
兩人相視一眼后,默契的都不再開口說話。
病房的門被守在門口的黑衣保鏢推開來,身材欣長的男人自帶著壓人一籌的氣場從門口進來,出現(xiàn)在兩人視線里。
說到底是見過面的,姜潮有心理準備。等人把目光投向他,他才禮貌的招呼到,“嚴先生好?!?br/>
“嗯?”
并不是嚴衍料想中的稱呼,他以為這小屁孩會像上次那樣叫他叔叔。
“是小艾說的,她說您可能會比較介意別人對您的稱呼。不熟悉的人叫您嚴先生,會比較合適?!苯边吶≈坨R邊作著改口稱呼的說明。
嚴衍眉間升起些許溫柔,他以為那次的事情過了便過了,她不會想到這些,倒不料竟如此細心。
這世上,怎么會有這么好的小人兒?
觀察著男人的細微情緒,許琛覺著現(xiàn)在是最好開口說話的時機,因為男人此刻的心情似乎很不錯。
“嚴先生,我有些話想單獨跟你說?!?br/>
“那你們先聊,我回避?!痹S琛明白的話讓姜潮主動邁開步子出了病房,順手還幫兩人帶上了病房的門。
單手撐著床,許琛從床上坐起,掀開被子坐到床邊,“嚴先生,首先我得感謝你救我。”
嚴衍手拉過門口不遠處的一張椅子坐下,冷下來的一張臉,讓人不免心生幾分懼意,“別誤會,我只是去找小艾的?!?br/>
提到這個人,只一個稱呼,許琛心理就涌上來一陣甜意,“嗯,我知道,所以我之后會單獨好好謝謝小艾的?!?br/>
男生臉上的笑容,落在嚴衍的眼里,刺眼無比。
他的小艾,想要什么他就能給她什么,用得著這個不知道從半路哪里蹦出來的毛頭小子單獨好好謝謝?
告訴著自己要冷靜。在這小子面前他也算得上一把年紀了,不需要放在眼里的人,只好好講道理,不要動手。
“你的道謝我收下了,替小艾?!?br/>
一句話,嚴衍在字里行間彰顯自己的主權(quán)。
許琛只以為嚴衍是身為長輩,在對他一個晚輩客氣,便靦腆的笑了起來,“那怎么行,小艾是為了救我才會被抓,又帶我逃出來,還叫你救我。怎么說,我也該好好感謝她?!?br/>
往后靠著,嚴衍瞇起了雙眸,只用微弱的視線打量著許琛,“小艾心性善良,那種情況,不管是誰,她都不會放任不管,你完全不必放心上?!?br/>
在男人眼里,許琛再強撐氣場,也都覺得自己是個不足掛齒的孩子形象。但,他不想服輸。這個男人是季小艾的叔叔,他不想在她叔叔面前示弱,“我知道,但總歸她就是救了我,不是嗎?嚴先生?!?br/>
“你說想單獨見我,就是為了同我說這些?”
許琛抬眸掠過嚴衍的臉,在那張跟他一樣極其擅長隱藏自己情緒的臉上,他看到了微弱的不耐煩。
季小艾的這個叔叔很不喜歡他。
他說話都這么客氣了,還是被人挑剔?
這可前所未有。
看來,只有最后那個辦法來試一試了,挽回自己在這個男人眼中的形象,哪怕是因懼怕和忌憚生出的也好。
“嚴先生,我只是想著,可能得向你重新好好的介紹一下我自己?!?br/>
詫異從嚴衍眼中劃過,年紀小,口氣倒不小。是想靠身份,挽回在他,這個季小艾叔叔心中的形象?
姓許。
盯著許琛的五官氣質(zhì),嚴衍嘴角輕蔑的上挑起,“哦?”
許琛莞爾中帶上了無奈,“許琛,二十歲,許氏集團許巖的獨子,許氏集團未來接班人許琛。并非刻意隱瞞,只是身份對生活有點不便?!?br/>
嚴衍側(cè)目望了眼墻上的掛鐘,十分鐘過去了,某個要臉面的小家伙應該吃的差不多了。
起身,動作從容的理了理衣服,眼神都沒再落在許琛身上,“說完了?”
男人臉上表情如常,沒有絲毫震驚。許琛雖然意外,但對自己身份他還是很自信的。
許氏集團,A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權(quán)勢或許比別的企業(yè)稍弱一籌,但是比錢,許氏集團當仁不讓,甚至敢媲美A城頂端的那個標桿。
已經(jīng)把話說明,再強調(diào)也沒什么意味,許琛盯著嚴衍應了聲,“嗯?!?br/>
轉(zhuǎn)身,沒停頓,嚴衍出了病房。
在門被關(guān)上的那一剎,他扭頭,冷睨了眼被關(guān)上的門。
許巖的兒子?
算個什么東西,也敢對他的人有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