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本章免費)

    零

    一睜開眼，我首先看到的是一片藍綠色，然后出現(xiàn)了一個紅點；接著在它的上方，又出現(xiàn)了另一個紅點；然后在左邊，第三個紅點跟著綻放。然后紅點越來越多，先是五個，然后九個、十三個，不斷地擴展變多。這些紅點接觸到彼此之后結(jié)合形成細流，我這時才意識到，這些紅點就是我自己的鮮血，從我的舌頭上流了出來滴到了藍綠色的祭祀供紙上。

    成功了！我暗自思忖道。

    現(xiàn)在不是2012年，而是644年的3月20日?；蛞袁斞艢v法來算的話，則是排行“3”的土響尾蛇與排行“5”的雨蛙，第11烏內(nèi)爾、第11盾、第11個卡盾與第10伯克盾①?，F(xiàn)在是周日，時間約是清晨4點48分。

    嗯。我想這就像任何生命形式的轉(zhuǎn)變一樣，唯有歷經(jīng)過耗費精神又苦不堪言的強烈對比之后，才能了解個中滋味。就像是哪天你發(fā)現(xiàn)——天??！我被逮捕了！我被刺了一刀！我就快要結(jié)婚了！我有小孩了！這大樓真的快要倒塌了！我彷徨在三岔路口正不知何去何從！每次發(fā)生這樣的事情，你都會赫然發(fā)現(xiàn)自己或他人的生命中，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這樣翻天覆地的巨變。我抬起頭將目光集中在窄小的梯形狹縫?，F(xiàn)在天空已逐漸呈現(xiàn)淡紫色，天空上的星星數(shù)量是我見過最多的，星羅棋布地灑滿了整個天空，從最亮的星星到四等星都有。當(dāng)然它們的軌跡已有所移動，但是通過計算，飛馬座的第三顆星阿爾吉尼伯（Algenib）剛好落在虎貓一號星的雪茄煙斗上，幾乎就跟之前一樣，坐落在整個梯形的正中央。它的左邊靠近飛馬座第五顆星荷瑪姆（Homam）不遠處有一顆新星，亮度足以列入仙女座第三顆星，看來爆炸距今應(yīng)有百年左右，否則花拉子米①應(yīng)該早將它命名了。

    真是他媽該死的令人不敢相信！沒想到成功了！時間改了，但地點卻沒變。整個浩瀚的宇宙在1347年間經(jīng)歷了多少變化，而我卻在不同時間，但在地球的同一個點上出現(xiàn)。我現(xiàn)在在虎貓城（Ix，瑪雅語）里最高的金字塔頂端的圣殿內(nèi)，這個城市在后來被稱作阿爾他維拉帕斯?。ˋltaVerapaz），位于瓜地馬拉的正中央?，F(xiàn)在整個圣殿內(nèi)被火把照得通明，光潔無痕的圓柱上，圣甲蟲的雕刻五顏六色，有黑、藍、洋紅。接著，整個城市開始蘇醒了。我聽到外頭群眾的聲音，或者應(yīng)該說，透過這顆石頭我聽得見他們的歌聲。關(guān)鍵就在于，對我來說，在空間上我其實并沒有做任何移動，我其實是被……

    我差點要說我被送回過去，但我不想一開始就搞得很復(fù)雜。

    因為事實就是，穿越時空是不可能的事，我是說如果要回到過去的話。若你想要到未來去，可以先把自己冰凍起來。但若要回到過去，根據(jù)幾個眾所皆知的原因，可以很明確地說這是絕對且永遠不可行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著名的“弒祖悖論”，要是你回到過去殺死你的祖父，則你一開始就不可能存在。另一個原因則是，即便你真的回到過去而什么都沒做，你的軀殼內(nèi)有著年輕時所遺留下來的分子，這些分子不可能在同一時間身處不同的兩個空間。第三個原因則是物理問題，大家都知道要回到過去的管道就是通過著名的蟲洞。但是將任何物質(zhì)置入蟲洞，就好比將德國麥森出產(chǎn)的花瓶丟進制面機器里一樣，我的意思是不管是任何物質(zhì)經(jīng)過蟲洞之后，都會被壓縮成碎片和廢墟，出來后什么事也做不了。

    但是，但是，但是，一切仍有辦法繞道而行。

    瓦倫實驗室的想法就是，即便無法將任何物質(zhì)傳輸回過去，并不代表沒有可能性。舉例來說，所有可能性當(dāng)中還包括電磁體。他們發(fā)明了一種方法，將暴沖的能量送進人工特制的微型克瓦斯尼柯夫管②中。他們算出所爆發(fā)的能量應(yīng)可同時夾帶一些資訊，事實上，能藉此夾帶出去的東西可多了。他們送回過去的資訊中，包括擷取出來的終身回憶，基本上就是鑄造出個人自我意識的信息。以我的情況來說，就是我的精神意識。

    當(dāng)然，接下來的問題,便是傳輸?shù)牧硪欢说靡薪邮掌髋c儲存裝置。然而我們所感興趣的那個年代，并沒有任何雷達設(shè)備、磁盤驅(qū)動器、硅片、IF天線或甚至一臺真空管收錄音機。在那個年代，664年左右，唯一能夠接收又儲存這些信息的裝置只有一個：人腦。

    終于過了一陣子，我開始能夠轉(zhuǎn)動眼珠了。然后我開始注意到我的右手，也就是握著繩子的那只手是多么的強壯充滿肌肉線條，手掌根部長滿了粗糙的繭，手指甲又長又尖，上面有T字型的紅玉髓裝飾，手指頭上則布滿了紅色與黑色的刺青，像是眼鏡蛇般的纏繞在指節(jié)上；手腕的地方有一塊玉做的鱗狀手鏈，一路纏繞至手肘處；手肘的顏色則與我視線所及的前胸和左膝蓋一樣，都涂上了鮮藍色的泥土。

    我真的進入了別人的身體！我在心底吶喊。

    沒錯的話，此刻我應(yīng)該正在一位名叫九蜂鳥毒牙的家伙體內(nèi)。

    我們，也就是參與瓦倫計劃的團隊，其實對他所知甚少。只知道他是虎貓族的族長，也是虎貓城與周邊兩千多個村落的Ahau，這是瑪雅人對帝王、封建君主或軍閥的稱呼。他是第12個帝王“火森林”與“暴風(fēng)女”所生的兒子，今天剛好滿61歲又48天。而他現(xiàn)在已在這里禁食超過42小時了，日出不久后他就要再度加冕，慶祝他下一個20年的統(tǒng)治生涯。

    距離我左膝五尺之處有一盆燒過的余燼，我將蘆葦草墊上被血浸染的長方形紙片丟入盆內(nèi)，過一會兒炭火開始燃燒整個紙片，照亮了圣殿，我這才看清楚另一頭墻上的雕飾，先是一句“看顧我們，保護我們”，接著便是老鷹圖像的雕刻：

    這個雕刻也是我們家族的家徽，更正，這應(yīng)該是我所要入侵的人腦的主人的家徽。

    我將頭側(cè)向一邊，咽下自己舌頭上的血。

    你是誰？

    你是4400名中的壯士中的其中一個嗎？

    什么？

    我剛才聽到的是什么？有個聲音傳來，操的還是瑪雅語，一時間我有點會意不過來他的意思。

    你是不是十三個人中的其中一個？還是九人小組的？

    那是我在說話嗎？這聲音不是從外面來的，是——腦子！

    你不要靠近我，快離開我的身體。

    我的天，我懂了！現(xiàn)在問題有點棘手，原來這家伙的腦波沒有被清除，我慘了。

    你到底是誰？

    我叫杰德·德蘭達。我暗自忖道，這感覺像是用心電感應(yīng)在跟別人說話，只是這個別人不是另一個人，而是存在這副軀殼里的另一個聲音、另一個思想系統(tǒng)。

    你為什么會附在我身上？

    我沒有，我們本來是想要把我傳輸?shù)侥闵砩?，只是現(xiàn)在……

    天啊，這好難解釋。

    你為什么要入侵我的身體？

    我要來這里學(xué)習(xí)怎么用犧牲游戲做占卜。我的世界發(fā)生很嚴重的危機，我需要你們的幫忙。

    快離開我。

    我做不到。

    給我出去。

    抱歉，我做不到，你聽我解釋……

    給我出去，馬上。

    我沒辦法，我……

    那你不要出聲、不要說話、不要有想法。

    于是我閉上嘴巴，真糟糕，情況很棘手。

    我的手不聽使喚地接過傳來的粗繩子，上面有刺，然后用力地在舌頭上刮出血痕……為什么我要做這些動作？

    我吞下一口血，同時聽到外面的吟唱聲越來越大。

    “Uukahauk’alomte’yaxoc……”

    “帝王，萬主，

    祖父、祖母

    第0天、第1天……”

    糟了！

    這下我懂了！

    ——時間對了，空間也對了，但身體錯了！

    可惡，汗！真的慘了，汗汗汗汗汗！

    我們跪著爬密室，頭低著往前面移動，來到一座臺階上面。

    我低著頭，卻沒辦法控制我的眼球。我好想看看古代虎貓城的模樣，卻無法如愿。我跟體內(nèi)的另一個思想像是在抗戰(zhàn)一樣，彼此都不愿對方窺知心事，卻又必須要思考，而一旦思考就會泄露心事。我感受到對方似乎不太對勁，我從他的記憶中知道他叫恰可，是古瑪雅蹴球選手。但除了姓名之外，一切不太對勁，我說不上是哪里不對。

    忽然，我想到一件事，今天是九蜂鳥毒牙第二次加冕的日子，但我們一直認為加冕過程只是禁食閉關(guān)，最后再出來接受民眾的愛戴，卻沒有注意到同時他們可能需要進行其他的儀式。我記得之前讀過一篇文章，是人類學(xué)家研究哥倫布發(fā)現(xiàn)新大陸之前的美洲，有一種皇家祭典，在很古老、很古老的時候，甚至在古瑪雅帝國建立之前，就有一個不成文的規(guī)定：所有帝王不得連任，在位只有一卡盾的時間，即20年，時間到了就得要傳給年輕的一代。但漸漸有些帝王為了要能夠延續(xù)他的政治生涯，開始想出一些規(guī)避舊習(xí)的方法。他們會從后代子孫里面找來年輕的血脈，透過大型祭典對外宣布從此更換名字，以新的身份繼續(xù)續(xù)任。但在祭典舉行的四天前，帝王與他找來的那位皇家子孫必須共處一室，作息也都要一致，才能夠進行身份的轉(zhuǎn)換。然后在第二次加冕之時，那位皇家子孫則必須自殺，以確保身份的轉(zhuǎn)移。

    我竟然是帝“王的替身”。沒錯，就是這個詞——替身。

    這位名恰可的角色，其實是九蜂鳥毒牙的替身，也就是特別遴選出來要犧牲的人。群眾會把我和其他陪祭者丟給食人野獸吃掉之后，再將九蜂鳥毒牙從閉關(guān)的密室請出來，重新登上寶座?？蓯海媸且蝗捍赖?，竟然搞錯了！這下可好了，現(xiàn)在怎么辦？

    我終于知道為什么恰可的思想怪怪的，原來是他潛意識想要自殺的心，讓我覺得很奇怪。

    不行，我不能自亂陣腳，得趕快想個辦法?？蓯?，我到底要怎么辦？我不能就這樣白白犧牲??？快想個辦法，快，快，我該怎么辦？恰可，幫幫我，我們要一起想個辦法。

    沒有回應(yīng)。拜托，快回答我！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拜托，恰可，你不可以假裝沒聽到！我們應(yīng)該是同一陣線的！聽我說，別白白犧牲掉自己。這樣的機會很少，有個人在你的腦中跟你講話，而且我們還有活下去的機會，別往下跳，好嗎？再給我10天，10天我就會向你證明，活下來是對的。不會有人說話，也不會有人看不起你，可以嗎？

    還是沒有任何回應(yīng)。

    求求你，你一定要聽我說，聽我說，拜托。我可以幫你，你不用死的，拜托。

    一陣沉默。他仍舊沒有回應(yīng)，感覺他似乎是打定主意要犧牲自己了。

    聽著，如果我告訴你這根本不是宇宙的中心，不是一切，只要你給我時間向你解釋，你就不會想死了。我們可以一起離開這里，想辦法逃出去……

    “第4天、第5天……”

    恰可的聽力不錯，他可以聽到來自四面八方的聲音。從這些聲音我們一起感受到神圣時刻的到來。

    “第8天……”

    我們現(xiàn)在正往下看，幾縷黑煙從最底層的薰香鼎飄了上來。天??！這個臺階真的會要人命！這就是著名的犧牲臺階，根據(jù)麥可的計算，以瑪雅人的平均體重來說，像恰可這樣的體型如果往下一跳，只要2.9秒就會落地，而且一般情況下，尸體至少會碎裂成兩塊。沒錯，大概一分多鐘后后就輪到我們要跳了。

    不行，我要想辦法操控這個軀體。我感覺到左腳好像輕微顫抖了一下，是真的嗎？我再試試看……沒有，什么動靜也沒有。

    再一次。還是不行。

    我還是無法控制這身體。

    更糟的是，我的身體彎曲起來，做好準(zhǔn)備要跳躍的動作。

    可惡，這樣我要怎么向瑪琳娜交代？她一定以為是我搞砸了，真糟糕。再試試看，還是沒辦法動。

    “Wuklahuntun……”

    “第19日……”

    最后一次，再不行就慘了。

    我的身體不聽我控制，做好準(zhǔn)備，肌肉緊繃著準(zhǔn)備要跳。

    “第20日，

    這是我們向您乞求的日子，

    第一奧斯洛，請帶領(lǐng)我們，請保佑我們?！?br/>
    快點，杰德，趕快想個辦法，快啊！整個地球還等著你去拯救，快點想、快點想，不然我們就慘了……

    一

    等一下，我可能交代得有些潦草。

    或許我一下子丟出太多東西了，我想我們得先從簡單的問題開始談起。畢竟這是個浩大的工程，我可以說是身負重任，所以我想我還是不要太輕浮草率，謹慎一點交代前因后果才好。在面對未來這個嚴肅的課題時，過去任何的蛛絲馬跡都不能錯過。

    我的全名是喬昆·卡洛斯·修爾·密梭克·德蘭達，與其他瑪雅裔印地安人不同的是，我是在醫(yī)院里出生的。那間醫(yī)院位于危地馬拉東南方的阿爾他維拉帕斯區(qū)，一座名叫圣克里斯多堡維拉帕斯（SanChistobalVerarapaz）的小鎮(zhèn)，距離洪都拉斯海峽大約30里；離危地馬拉市中心大約九十里；離托薩爾（T’ozal）大約10里，我就是在這里長大的。我的命名日是在1974年的11月2日，那是我出生后的第三天，這天對我們來說遠比生日來得重要。以我們的歷法來算，則是排行“11”的狼嗥與排行“4”的蒼白，第5烏內(nèi)爾、第1盾、第18個卡盾與第13伯克盾。這天距離瑪雅歷法中長期積日制歷法的創(chuàng)始日已有1858071天。創(chuàng)始日若換算成公歷，則是公元前3113年8月11日。我的命名日距離末日約有13928天，也就是2012年的12月21日。我想很多人可能已經(jīng)聽過這個說法，在末日這一天，時間會靜止，地球會停止轉(zhuǎn)動。

    我的父親會說西班牙語和蓋奇語①，以當(dāng)?shù)氐臉?biāo)準(zhǔn)來說可以算得上是一名紳士學(xué)者。他服務(wù)于危地馬拉市的圣地亞哥原住民機構(gòu)，負責(zé)管理當(dāng)?shù)氐幕A(chǔ)教育系統(tǒng)。我的母親會說柯蘭語②，這是現(xiàn)今流傳的瑪雅方言當(dāng)中最接近古瑪雅語的一支。我母親的娘家在1930年代被趕出恰帕斯州（Chispas），在南方的一個小鎮(zhèn)定居，成為該地柯蘭語聚落當(dāng)中的望族。雖然跟當(dāng)?shù)氐男『⒈绕饋?，我對自己文化與歷史背景較為熟悉，但仍很有限。我只知道歷史上我們的建筑十分發(fā)達，曾經(jīng)有很多位帝王，但現(xiàn)在卻變得十分貧窮。然而，小時候的我并不知道我們的文化已逐漸在凋零。那時候我以為“阿卡爾”（Akal）和“洪卡乙”（Jon-ka’il）就是我的天，我的一切。阿卡爾指的是“草屋”。天啊！我的童年竟然是在草屋下度過的，感覺好像我是山頂洞人，有時候想想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洪卡乙則是“小鎮(zhèn)的廣場”！

    現(xiàn)在回想起來，當(dāng)初那樣的生活還蠻愚昧的，不過我想，當(dāng)今美國學(xué)童對瑪雅的認知大概跟我那時也差不了多少。講到瑪雅的歷史，很多人大概會直接聯(lián)想到南美洲那些頹圮的金字塔，而有少部分的人可能還會告訴你那里曾出現(xiàn)過阿茲特克（Aztecs）、托爾特克（Toltecs）、印加與瑪雅等民族。但有更多人是通過梅爾·吉布森的電影才認識瑪雅文明的；有些人則可能是因為參觀過墨西哥市的提奧提華坎（Teotihuacan）廢墟才知道。但基本上在美國很難遇到有人能夠直接說出阿茲特克族與托爾特克族的差別，或點出整個墨西哥中部與洪都拉斯這個區(qū)域，也就是現(xiàn)在我們稱之為中美洲的地方。還有一些沒那么有名但成就同樣輝煌的民族，像是密克斯特克族（Mixtecs）、薩波特克族（Napotecs）、特拉斯坎族（TarascansM）等；而印加族是在千里之外的東南方，這對當(dāng)時的瑪雅人來說，他們是住在海王星上的生物。

    如果真要說明的話，上述的這些文明發(fā)展的時間，其實前后時間差了非常多。托爾特克文明的巔峰期是在公元前1100年左右；著名的提奧提華坎在公元前650年到750年間；而所謂瑪雅文明的后古典時期則落在600年到850年間。這時阿茲特克文明才開始萌芽，當(dāng)600年后他們到達頂峰時，瑪雅的政經(jīng)文化已開始隕落。從事中美洲研究的學(xué)者有一派人甚至認為瑪雅人就像西方歷史上的希臘人一樣，托爾特克與阿茲特克人則像是羅馬人。但就我的觀點，瑪雅人與希臘人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都是天才。

    不過現(xiàn)在，我們對每個文化與文明都會給予認同，并且要強調(diào)他們的特別之處。記得我在念書的時候，有一天學(xué)校還派人將大學(xué)美術(shù)館的牌子都換過，上頭原本寫著“19世紀(jì)：當(dāng)族（Dung）、費悌族（Fetish）、梧卡布拉孔卡族（Ookaboolakonga）”全部都得改成“19世紀(jì)：當(dāng)文明、費悌文明、梧卡布拉孔卡文明”不過我也懷疑，難道五間茅草屋再加上一名木匠就等于文明嗎？在世界上所有的文明發(fā)展當(dāng)中，瑪雅文明可以說是一匹黑馬。音標(biāo)系統(tǒng)的發(fā)明在人類歷史上只出現(xiàn)過三次，分別由中國人、美索不達米亞人與瑪雅人的祖先所創(chuàng)。只有兩個民族曾經(jīng)發(fā)明過“0”的概念：一個是在現(xiàn)今巴基斯坦附近的民族，另一個就是瑪雅人發(fā)明的?，斞湃苏娴暮塥毺?，你只要記住這點就夠了。

    當(dāng)然很多人都沒聽過這些事，可能的原因有兩個：一個是偏見，另一個則是因為在人類所知的文明當(dāng)中，恐怕沒有一個像瑪雅文明這樣被連根拔除得如此徹底的。還好現(xiàn)今會講瑪雅方言的還有600萬人，一半以上都居住在危地馬拉，當(dāng)中大部分的人對于我們過去的歷史文化都有相當(dāng)程度的了解。尤其是我的母親，她知道的更多。但對于小時候的我來說，她本來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因此我沒特別去注意她異于常人之處；但或許她也沒有很特別，除了在1981年的雨季，當(dāng)我臥病在床的那段日子里，她傳授給我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