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三少爺,遭到刺殺,幾近身亡。
這消息一下子傳遍了全城,說不上喜大普奔吧,暗喜看笑話的人確實大有人在。
至少作為談資來說,頗為下飯。
這件事對于全城人來說,好像也樂見其成,因為城里人大多數(shù)都曾明里暗里嫉妒過陸三少,嫉妒陸三少有一個好的家世,幻想過,若是他們是陸三少,定當(dāng)比陸三少優(yōu)秀的很多,畢竟他們至少不會被所有人排斥,沒有人緣。
有權(quán)有勢,還混成陸三少那樣,多可悲?
此時戲樓,后院。
朱老板和蘇晴兒之父蘇文庸也在談?wù)撨@件事。
蘇文庸眼中對此很是不屑,神色當(dāng)中還添著幾許惱意:“節(jié)骨眼上出了這事,這個陸三少還當(dāng)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br/>
“多少年都等了,不差這些日子,莫急,不過聽著你好像對陸三少有很大意見啊?!敝炖习咫S手喝了口茶說道。
蘇文庸沒好氣的道:“先不說你以前和我說的,就我來徐州城這些日子,凡是聽到關(guān)于他的話,有好話嗎?重點是晴兒那丫頭,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覺的陸三少很不一般。”
“確實不一般?!敝炖习逭f完,站起身來,推開一扇窗,接著道:“僅僅一個晚上的時間,陸府的人就撤了,我本當(dāng)還需要嚴(yán)查幾日呢?!?br/>
“這和陸三少有什么關(guān)系,以陸府的權(quán)勢,又與達(dá)魯花赤有親,一晚上查到兇手,很奇怪嗎?”
朱老板呵呵一笑道:“和他有沒有關(guān)系,我不知道,但是我卻知道那小子可不是不學(xué)無術(shù)之人。”
蘇文庸很不解。
朱老板眼中仿佛回放起當(dāng)初陸晨在戲樓時的影像,那個少年一臉無所謂,不波不驚,哪怕是后面直面博爾都的鞭子時,臉上也不見有何擔(dān)憂,若說這一切不在陸晨的考量當(dāng)中,朱老板是不相信的。
唯一讓陸晨隱有怒容時,卻也隱而不發(fā),只是年少輕狂般的潑墨了兩幅楹聯(lián),楹聯(lián)應(yīng)情應(yīng)景又含暗意,這又豈是一個不學(xué)無術(shù)的人?
“罷了,不說他了,若是事成,以后打交道的日子還多,慢慢你就會了解?!敝炖习逶掞L(fēng)一轉(zhuǎn):“晴兒那丫頭最近干嗎呢?也沒見她來我這里了?!?br/>
“還能干什么?天天寫寫畫畫,沒有個正事,前幾日又通過王之愿往外面扔了幾首詩詞,在這個徐州城竟然也得了些才名,你說這是一個女孩該做的事嗎?”
“哈哈,這丫頭,這也是好事啊?!?br/>
“好什么好,以前都眼高于頂了,現(xiàn)在又被徐州城的一些才子書生追捧,眼睛還不飄到天上去?她今年可都十八了。”
朱老板一愣,想到年紀(jì)這茬,好笑之余不由的也有些替蘇文庸頭疼,這可已經(jīng)是大姑娘了呀。
而此時的蘇晴兒,正在戲樓不遠(yuǎn)處的一座小院里,坐在閨房里雙手托腮,看著紙張上的那行字發(fā)呆。
‘想著你廢寢忘餐,香消玉減,花開花謝,猶自覺爭些;便枕冷衾寒,鳳只鸞孤,月圓云遮,尋思來有甚傷嗟?!?br/>
這崔鶯鶯有了婚契,又如何該與兩情相悅的張生在一起呢。
唉,端是愁死了蘇晴兒。
……
陸府,祠堂。
人已經(jīng)到齊了,來的有陸晨大伯陸正,陸晨父親陸庚,以及陸晨的大哥陸曉,最后便是陸晨。
昨日里,陸府發(fā)生了事情,現(xiàn)在陸晨喚幾人來祠堂,意思已經(jīng)不言而喻,在座的也沒有傻子,自然也明白。
所以,也都沒有開口,靜等陸晨說話。
陸晨看了一眼,此刻神色有些不正常的陸曉,開口道:“大哥,你來說,還是我來說?”
“我,我說什么,你叫我過來,我哪里知道你要說什么。”陸曉眼神飄忽不定。
呵,陸晨冷笑一聲。
“那我給你提個醒,昨日你從月環(huán)處聽到了些什么?巳時出府,亥時方歸,你在外面又做了些什么?”
陸曉神色有些慌亂:“我,我能做什么,與人有約吃酒而已。”
陸晨嘴角勾起一絲不屑,演的真夠拙劣的,“是在望書閣吃的酒吧,需不需要我請官差去好好查探查探,難不成你非要在官府定了罪,你才肯認(rèn)?”
望書閣這三個字一出,直接讓陸曉腳步一亂,退了兩步,臉色有些驚怕,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他的父親陸正。
陸曉是真的沒有表演天分,這個神情已經(jīng)能夠說明很多事情了,陸庚過來時便聽錦衣說了一句,知道是陸曉幕后指使的,所以倒也沒有驚訝。
但是陸正卻很吃驚,他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能做出手足相殘的事來。
一時間,大怒。
“你個混賬東西。”陸正上前含著怒意就一腳踹了下去,一腳把陸曉踹倒在地上。
“我沒有,我沒有?!?br/>
“你還死不承認(rèn)?!标懻龑χ憰跃褪且魂嚹_踢,陸曉卷縮在地上抱頭躲避。
一直等到陸正消了些氣,方才止住了腳,可還是喘著氣帶著怒意的罵著:“孽子。”
許是孽子這個詞語,刺激了陸曉,也或許是被打出脾氣了。
“我沒錯,我是請了人去教訓(xùn)陸晨,但那又怎樣,我守護(hù)家風(fēng)有錯嗎?他陸晨都要入蒙了,我憑什么忍著,父親可知外人是如何說我陸家的嗎?二叔娶一蒙人,已經(jīng)丟盡了我陸家的臉面,如今陸晨若是入了蒙,以后我陸家兒孫可還有臉行走在徐州城?”
陸曉很不服,梗著脖子,倔強的看著他的父親。
可是這段話讓陸晨和陸庚都皺起了眉頭,穿越過來這些日子,連陸晨都大概能夠猜曉出,當(dāng)初陸庚娶蒙人,是因為當(dāng)初家族危難,說起來陸庚在陸府怎么著也屬于犧牲小我,拯救大我吧,怎么陸曉就不知道?竟覺的是二房這邊丟了陸府的臉面?
沒有二房,現(xiàn)在是不是還有陸府都兩說。
陸庚看向他的大哥陸正,臉上沒有表情,仿佛被嘲諷的人不是他一樣,只是淡淡的說了句:“請家規(guī)吧。”
可卻沒有想到,陸曉猶自不服,臉上的神情竟仿佛是一個正義人士,更為好笑的是,看向二房這邊時,眼光不屈又帶著厭惡,而他宛若一個被惡勢力壓迫的民族英雄。
“今天即便我吃了家法,可我還是不服,我沒做錯就是沒有做錯?!?br/>
陸庚懶得搭理陸曉,只是看著陸正。
陸正上前又是一腳踹倒了陸曉,他只覺的這個兒子傻到了極點,他也保不得,隨后走到陸庚身邊,面上歉意的看了一眼后,朗聲道:“請家規(guī),兄弟不和不睦者,責(zé)三十藤,幽閉一月?!?br/>
家規(guī)家風(fēng),是一個家族的長久萬世的基礎(chǔ),嚴(yán)厲的家規(guī)甚至比國法還嚴(yán)。
陸府不算太嚴(yán),可卻也不松。
呵呵。
這時陸晨冷笑了兩聲道:“大伯許是搞錯了,大兄犯的可不是這一條。”陸晨稍微一頓,同樣朗聲道:“欲害親族者,致傷殘死亡者,或逐出家族,或斷其手足,大兄應(yīng)是這一條,大伯可莫忘了,若不是小五替我擋刀,此刻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可是我。”
仿佛有一陣陰風(fēng)吹過祠堂,讓陸晨的聲音都顯得有些陰惻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