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亓和史蒂夫約了明天的一個時間點見面以后,就準備洗洗睡了。但是實際上,她睡得并不安穩(wěn),不知道是對即將挑明的關系感到緊張,還是害怕卡拉判斷失誤被對方拒絕——順便一說,按照以往經驗,后者發(fā)生的可能‘性’基本可以被稱為小概率事件。
在忐忑的一夜過去了以后,景亓早早就做好了約會的準備,甚至為此挑了一件衣服。臨近年終歲尾的天氣有些寒冷,景亓特意為了一條格子圍巾,提前了半個小時就到達了約定地點。然后她發(fā)現坐在咖啡店外的‘露’天座位上的史蒂夫比她來的還要早。
這讓她有點尷尬,這和她計劃的不太一樣,她希望能早點到,做好一切心里建設。她躊躇了幾步,最終還是橫下了一條心,走了過去。用盡自己臉上的肌‘肉’擠出一個自認為自然的微笑“嗨?!?br/>
“嗨……”對方在她靠近的時候震了一下,景亓在他身后可以看清他瞬間僵硬的肩膀。但是在史蒂夫轉過頭來看到是她以后馬上就放松下來,對她擠出了一個略微僵硬的笑容。
這瞬間,景亓感覺反倒是放松了不少,因為看起來為今天的約會而緊張的不只是她。她顯得更自然的走到對面拉開椅子坐下來,面對面的看著對方,腦子里卻不自覺的想著那天晚上上的那個‘吻’,不自覺的掛上了微笑“你說有事要跟我說?”
“你也是這么和我說的,是你叫我出來的?!笔返俜蜻@會找回了點感覺,眨了眨眼睛干巴巴的回了她一句,在景亓被堵了一句不知道該說什么的時候,他大概也覺得自己的話有點太沒禮貌了,所以聳了聳肩“‘女’士優(yōu)先?”
“……”景亓決定對于對方之前幾句近乎無禮的話采取無視的態(tài)度,因為即使她沒有卡拉的種族天賦也能從對方繃緊的下巴和僵硬的肩膀看出對方有些緊張,她低頭瞥了一眼史蒂夫緊緊握在一起的手。覺得他比自己還緊張。
她飛快的在腦子里過了一遍自己的想法,然后決定不馬上把自己的心情說出來,而是跳了一個比較不重要的話題來說。
這時候,史蒂夫剛剛為她點的卡布奇諾雙倍糖送了過來。她看了一眼被史蒂夫接過來然后非常自然而然的放在她左手邊的咖啡杯,斟酌著語句“我發(fā)現,你看起來好像很了解我,從許多細節(jié)方面……比如說我很確信我沒跟你說過我喜歡雙倍糖。但是你看起來卻覺得這都是自然的?你在我們遇見的那個酒吧也是一直在注意我,我知道這事,但是我完全不明白為什么這么多妹子你會注意我。所以我猜,我們以前真的見過對嗎?你介意告訴我在哪嗎?我相當確定如果我以前見過你這款的一定不會忘記?!?br/>
“關于這點……我的先跟你道歉,阿亓?!笔返俜蚝苌龠@么叫她,他總是帶著點老派紳士作風的感覺一樣,叫她‘景’,在此之前她只在無畏號上聽他叫過自己一次‘阿亓’。莫名的,在對方這么叫的時候,她會一哆嗦,感覺到哪里不妙——這完全沒道理。
“我的跟你道歉我之前有隱瞞一些事情,先回答你的話這,不,你沒見過我……”景亓抬起頭看著史蒂夫的眼睛,對方認真過頭的表情讓她感覺到有點緊張,所以她想也沒想的脫口而出——
“怎么,你以前有個‘女’友很像我嗎?”
“但是我確實……”史蒂夫絞盡腦汁想著怎么樣的解釋才不會徹底嚇到對方,一面組織著語言,差一點就錯過了景亓的話,他‘花’了三秒鐘然后意識到了景亓說的話,眨了眨眼睛不知道為什么會突然進入這么個話題“你說什么?”
“我不知道……但是感覺小說里都是這么寫的,很符合你的感覺……我是說,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總是走神,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樣,我猜我不小心觸及了你的哪些記憶?但是我對你沒印象,所以我猜你大概是想起了你的前‘女’友什么的?”景亓這么說著聳了聳肩,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就把完全沒有過濾過的心里話說了出來“其實我不介意,鑒于卡拉說你現在確實喜歡的是我,而不是通過我緬懷你前‘女’友什么的?!?br/>
“什么?!”史蒂夫瞪著眼睛有那么一會完全沒眨,看起來是嚇壞了一樣坐直了身體搖了搖頭“不,不是。我沒想起什么前‘女’友……這事……這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哪部分?前‘女’友,還是……你不喜歡我?”景亓張了張嘴覺得自己有點結巴了。她覺得自己現在變成了一個笑話。
從史蒂夫的角度看過去,這會輪到景亓嚇壞了,她抿著嘴,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往后縮了縮,看起來好像隨時會跳起來走。
就史蒂夫認識的那個景亓,她八成不會這么做,那是個信念足夠堅定也遇到過足夠多的麻煩不會因為一點小尷尬逃跑的人……但是現在的景亓呢……史蒂夫有點吃不準,這個景亓沒有那么多與政治打‘交’道的經驗,要他說……她可能會馬上逃走。
所以他迅速的伸出了一只手,在對方的手從桌子上撤走之前就按住了對方的手背“別走,我喜歡你,當然?!笔返俜蚩粗鴮Ψ揭驗檫@話稍微緩和的臉‘色’,有點矛盾,這是他計劃之外的事情,他沒有想到會出這么多岔子。在剛剛最開始景亓問他他們是不是以前見過的時候,他以為景亓發(fā)現了什么破綻,娜塔莎一直說他不是個好的撒謊者,他以為景亓只是終于決定和他攤牌。他想著然后用大拇指在景亓的手背上畫著圈安慰著對方“只是……我猜我們想的不是一件事……我有另一件事情要告訴你,更重要的事情。就只是在這聽我講完好嗎,別走?”他用著請求的語氣低聲問道,終于得到了對方遲疑以后的點頭。
*****
史蒂夫將自己的兩只胳膊都放在桌面上,然后低下頭將臉深深的埋在手里,感受著自己手上的繭子粗糲的在眼皮上劃過的感覺,感覺止不住的一陣陣的疲倦從涌上心頭。
那是這些所有‘亂’七八糟的事情積累的結果,自從九頭蛇把神盾局扳倒開始,這種疲倦的感覺就有了,包括之后的奧斯本,奧創(chuàng),旺達創(chuàng)造的世界,被奧創(chuàng)毀滅的世界……這些事情就像壓在樹枝的積雪一樣,越來越多卻從來沒有得到解決。
——不,或許要更早,早在他從冰里解凍出來不得不面對這些破爛事開始。
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史蒂夫曾經有那么一陣子確確實實忘記了以前的煩惱,但是,今天,這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把他心頭深埋的隱患全部點燃。
剛剛,史蒂夫對景亓攤牌了,他把所有的一切完完整整的講給她聽,感謝上帝或者無論什么,景亓老實的坐在那里聽完了他的話。
但是史蒂夫看著景亓睜大的眼睛,覺得對方并沒有相信多少,或者說她幾乎沒接受他的說法。
然后她幾乎是倉皇的逃離了他。
“這是我聽過的最爛的告白了,伙計。”一個聲音在史蒂夫背后響起來,然后他感覺到有只手拍在了他背后,但是在感受到他肩膀肌‘肉’的僵硬以后迅速的拿開了那只手。
史蒂夫迅速的轉過頭去,然后看到一個銀‘色’頭發(fā)藍‘色’眼睛的男人,一手拿著‘奶’茶,而另一只手舉起來做了一個他認為最無害的姿勢,接著走到了他對面,拉開了剛剛景亓坐過的位置坐下來。
“你是?”史蒂夫盯著對方兩分鐘,確認對方沒有惡意才放松下來,對他點了點頭問道。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看起來你沒得到你想要的結果啊?;镉嫞吡枵f這可不太妙?!睂Ψ酱蟠筮诌值膶⒁恢桓觳泊钤谝伪成希N起了兩只椅子‘腿’晃‘蕩’著。
“藍‘女’士?”史蒂夫迅速的抓住了重點,然后皺起眉頭“你們跟蹤我?”
“別這么說,只不過七凌說你最近估計要有動作,但是她今天去開會了,所以我來看看?!彼麑λ泻玫男α诵?。史蒂夫注意到這個人藍‘色’的瞳孔周圍有一圈銀‘色’明顯的收縮了一下——史蒂夫猜這位八成不是本地物種。
“我需要見藍‘女’士?!笔返俜蛲铝丝跉猓缓笏伎剂艘幌抡f道。
史蒂夫被這個目前還不知道名字的朋友帶到了一棟公寓,現代化的設備和偌大的空間讓他了解到這是一個兩人公寓,從面前這個男人非常自然的表現來看,這八成是他和藍‘女’士共同的家。
那么,他們的關系也不難猜測。
他們一直等到了晚飯時間才終于迎回了‘女’主人,在這期間,他和面前的這男人已經聊了不少,這個叫爵士的男人似乎也在軍隊服過役并且深諳戰(zhàn)爭之道。這讓他們很有共同語言,史蒂夫很久沒有遇到一個人能夠這么理解他的想法了,這對話讓他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
然后他看到打開‘門’走進來的‘女’士穿著一套紅‘色’的星際艦隊的軍服,一回來就迫不及待的松開了第一顆扣子吐了口氣。
“親愛的?!彼{七凌張開手臂抱住了迎接她的男人,將臉埋在對方懷里深吸一口氣抱怨道“沒玩沒了的會議?!?br/>
“發(fā)生了什么?”爵士貼心的問道,只是出于讓對方抱怨的目的。
“勞倫星系的克林貢襲擊事件?!彼{七凌一面這么說著,一面翻出一套衣服走向洗手間,準備換掉“老是不安分的種族?!?br/>
“議會有什么指示嗎?要開打?”爵士坐回到沙發(fā)上,提高了聲音和衛(wèi)生間里換衣服的人對話。
“聯(lián)邦的政策一直是和平解決,所以你懂的,沒完沒了的討論新的防御計劃?!睂Ψ竭@么說著,然后換了常服走出來,走過了史蒂夫,并且完全當他不存在一樣越過他,走到冰箱拿了杯水“救援回來的艦船都怎么樣了?”
“登記都搞定了,大部分都能進行自我整修。”爵士回答。
“沒有你我可怎么辦?!彼{七凌走到爵士身邊,俯下身親了一下對方,完全無視還有第三個人存在的秀恩愛。
這讓史蒂夫覺得自己被冒犯了,所以史蒂夫輕咳了一聲,這成功的賺取了對方的注意力,兩個人都轉向了他,片刻以后,藍七凌直起身子轉過頭去“聽說你跟景亓說的結果不怎么好?!?br/>
“是的?!笔返俜驈堥_嘴想請求對方幫助,但是卻被對方非常無情的打斷了。
“那你接下來怎么辦?準備回去還是留在這里?無意冒犯,我覺得你就這么回去沒什么好結果?!彼{七凌的話聽起來天經地義而又無情,讓史蒂夫感覺到很不舒服。
但是他還是開口想要請求幫忙“有沒有其他的辦法?”
“什么辦法?”藍七凌這回回頭了,她挑起一邊的眉‘毛’“你希望我做什么?殺到你們的世界去‘弄’死奧創(chuàng)嗎?先不說我愿不愿意,你的朋友不會因此復活你知道吧?”然后對方竟然一點也不顧及聽者心情的繼續(xù)補刀“你造成了現在的局面,卻希望別人替你買單嗎?”
這樣的話聽起來太咄咄‘逼’人,史蒂夫下意識的對上了對方的眼睛想要抗爭,但是對方的眼睛中閃過了一點金‘色’,威嚴的氣勢讓他不自覺的畏縮了一下。
“七凌?!闭驹谒澈蟮哪腥舜丝躺斐鍪肿プ×怂氖滞?,然后她冷靜了下來,閉上眼睛吐了口氣,轉過頭去不再看他,語氣緩和了一些問“我就問你一個問題,隊長,你到底有多相信景亓這個人才會來到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