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孑一頗有些手足無措,趕忙套上了T恤,“教練,我……我昨天……”
景翔毅目光凌厲,“又是他?”雖是問句,語氣卻極為肯定。
孑一低頭,“教練,孑一沒事的,教練不用擔心?!闭f著下意識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景川,有幾分示意景翔毅先不要管自己的意味。
景翔毅自是明白孑一的意思,只冷了語氣,言簡意賅道,“這是最后一次,孑一?!?br/>
一場不大的波折過去,孑一去買了菜上樓來,然后由景翔毅下廚做了很多景川喜歡的東西。
景川看著一盤盤被端出來的菜,心思有些恍惚。
突然就想到,很久很久之前,自己曾對那人說,你以為,我還是打一巴掌再給塊糖就能笑出聲的年紀么,此刻再次想起,唏噓不已。
如果。
如果當時,能夠決絕地轉(zhuǎn)身離開,就好了……
飯桌上的氣氛很詭異。
孑一有心想讓景翔毅父子多交流一些,無數(shù)次提起話題,卻總是被景川在三言兩語間結(jié)束掉,到了最后孑一索性也就不再說話了,倒也不是惱了,只是……實在不知道還能說什么了,總不能談天文地理詩詞歌賦吧……
沉默著吃完了飯,景川默默起身想要去刷碗,卻被景翔毅一把拉住,不小心牽動了身后的傷,強忍著沒有呻吟,卻是狠狠地吸了口氣。
景翔毅一早就注意到景川纏著紗布的右手,此刻又見他身上居然也帶著傷不覺有些意外,想了想又覺得孑一不是沒有分寸的人,當下決定一會兒再問,于是此刻只道,“景川,之前的事是爸不對,你……原諒爸好么?”
景川微微怔住,似乎是沒想到眼前的人也有如此低姿態(tài)的時候,“爸……”似乎想說“沒有”,又想說“不敢”,思緒百轉(zhuǎn),最終卻歸為靜寂。
孑一趁著這個時間收拾了桌子,景川只靜靜地站在景翔毅面前,過了許久許久,才輕聲道,“爸,讓景川先搬出去一段時間吧……我……”不安的神色漸漸隱去,眼神里流轉(zhuǎn)出了一點點堅定,“景川……需要冷靜一下?!?br/>
子揚一家為他買下的公寓依舊一片純白,安靜而寥落,帶著幾分壓抑的絕望。
已經(jīng)睡不慣沒有絲毫柔軟程度的床,一夜不得安眠,迷迷糊糊地起來,提不起精神,不想去學校。
苦笑一聲,不知道自己還在別扭什么。
所有的事情都解釋清楚了,甚至父親已經(jīng)放低姿態(tài)向自己道歉了,他還在糾結(jié)什么呢?這樣……毫無意義的,卻逃不開的,執(zhí)惘。
連續(xù)幾天,出現(xiàn)在景翔毅視線里都只有訓練的時候,對話和交流都很少,景翔毅突然有幾分后悔,為什么當初要把隊長交給夏飛,如果景川現(xiàn)在還是隊長的話,說話的機會怎么也會多一些的吧……
偶爾對話的時候,景川只恭恭敬敬地叫“教練”,雖是沒有一點錯處,本來他也要求景川和立風在球館里叫他教練的,在此情此景下卻是覺得尤其的不自在。
就好像,他們之間,一瞬間又回到了初遇時的狀態(tài)。
甚至,還不如初遇的時候。
初遇時,他還可以感受的到,兒子對自己有著不自覺的親近的渴望,雖然其中夾雜了太多太多復雜的情緒……但是現(xiàn)在,他只能感覺到,那孩子的失望……
雅琴在Z市住了也有一段日子,也到了該要回去的時候了,看著球隊訓練完,雅琴想要邀請景川一起去吃晚飯,卻被景川以“已和朋友有約”的理由回絕掉,雅琴也知道景川心里的結(jié),因此倒也沒有善意被推卻的不適感,只想著說那提前告別了。
景翔毅在那一刻,只覺得心情當真是十分矛盾的。
雅琴,景川,立風。他可以理解每一個人的善意,卻還是走到了今天這樣的局面。
始作俑者,是他自己。
可是,又該怎樣,才能彌補……
送了雅琴上了飛機,從機場開車回家的時候,立風坐在副駕駛座上,淡淡道:“爸,還是把哥接回家吧,這樣拖著也不是辦法……”后面的話還沒繼續(xù)說出口,突然透過車窗看見了些什么,幾乎想要直接跳下車去,“哥!爸,快,快停車!”
景翔毅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被立風拉著停了車,車還沒有停穩(wěn)立風就已經(jīng)沖了出去,景翔毅順著立風跑過去的方向一看,不由得直接呆住了……
說是呆住,其實也只有幾秒的工夫,下一個瞬間,景翔毅便也下了車,連車門都來不及關,就往景川的方向沖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執(zhí)惘。
每一個人的。
陷入執(zhí)惘的,卻不只劇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