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軒回到府邸后,好好洗了個澡,將身上的頹廢等負能量統(tǒng)統(tǒng)洗干凈。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沒了朱標分擔,國事政務全部落到了老朱身上。
明明自己心中很痛苦,很難受,卻還是要強撐著不能倒下。
可想而知老朱這段日子有多煎熬。
楊軒不會忘記朱標的話,江山社稷比什么都重要。
他得盡一份力。
換上一身干凈的新衣服,見到已經(jīng)等候多時的安慶。
楊軒心里有些愧疚,他輕撫著安慶的臉蛋,柔聲道:“對不起,這段日子,讓你擔心了。”
“只要看到你沒事就好?!?br/>
安慶笑道。
“對了,妙錦這段日子也很擔心你,你沒事了,得跟她說一聲?!?br/>
安慶又提醒。
“好,我知道了。”楊軒點點頭。
隨后便前往魏國公府看望小師妹。
當看到楊軒的一瞬間,徐妙錦直接撲進了楊軒的懷里。
大哭著說:“師兄,你知道嗎,這段時間我有多擔心你?”
“公主說你不吃不喝,整個人渾渾噩噩,就像是丟了魂兒?!?br/>
“我好害怕,怕你和爹爹一樣,突然就離開了?!?br/>
楊軒被小師妹的動作搞得愣了半晌,完全沒想到她會這樣沖過來抱著自己。
現(xiàn)如今的小師妹,早已不是當年的那個在房檐下哭泣的小丫頭。
她已經(jīng)是一個十三歲的大姑娘了。
正所謂男女有別,加之封建時代的各種規(guī)矩,楊軒很注意自己和小師妹的距離。
免得被人誤會。
可現(xiàn)在這一出,直接給他搞不會了。
可聽著小師妹的哭聲,他又有些心疼。
很小的時候,最疼自己的父親就沒了,雖然哥哥姐姐還有姨娘,對她都很好,但他們終究替代不了徐達。
楊軒輕輕拍著小師妹的背,柔聲安慰:“我怎么會離開呢,你看我現(xiàn)在,這不是沒事了嘛!”
“這段日子,讓你擔心,是我的不好?!?br/>
在楊軒耐心的安慰下,小師妹的情緒終于穩(wěn)定了下來。
她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在師兄的懷里。
她不好意思的從楊軒的懷里掙脫出來,轉過身,紅著臉,小聲說道:“既然師兄你沒事了,那,那我就先回去了?!?br/>
她感覺自的臉好燙,再在這里待下去,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
看著落荒而逃的小師妹,楊軒摸了摸鼻子,輕笑著搖搖頭,也沒阻攔。
……
三天后,楊軒再次入宮面見老朱。
看著精神面貌大變的楊軒,老朱滿意的點點頭。
“這才像樣嘛,你看你前幾天那副頹廢的樣子,咱都不敢相信那就是你?!?br/>
“煩勞陛下掛心了!”楊軒不好意思道。
“行了,廢話少說?!?br/>
“標兒不在了,以后你領著內閣,協(xié)助咱處理政務?!?br/>
“現(xiàn)在啊,咱越來越感到精力不濟?!?br/>
“老咯,老咯??!”老朱靠著龍椅,唏噓道。
“陛下千秋萬載,一點也不老?!睏钴庍B忙道。
“溜須拍馬,一點也不實誠?!崩现熘钢鴹钴幷f道。
楊軒尷尬的笑了笑,沒有接話。
朱標走了,那個一直護著自己的人不在了,楊軒也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肆無忌憚,凡事必須三思而后行。
“陪咱走一走吧!”沉默了一會兒,老朱開口道。
“是?!?br/>
……
御花園。
老朱和楊軒兩人一前一后,慢悠悠的走著。
忽然,老朱開口問道:“現(xiàn)在,儲君之位空缺,你覺得,咱的這些兒子中,誰能擔當大任?”
這是在試探自己嗎……楊軒心中暗道。
隨即拱手道:“儲君是國本,一切皆由陛下圣裁,臣不敢妄加多言?!?br/>
“這里沒有外人,只有你我翁婿二人,你隨便說就好了?!崩现炜粗鴹钴帲参康?。
楊軒不知道老朱的態(tài)度如何,也不敢發(fā)表自己的意見。
“臣還是那句話,一切皆由陛下圣裁!”
對于這個回答,老朱顯然不滿意。
他看著楊軒,沉聲道:“抬起頭,看著咱的眼睛?!?br/>
楊軒心中一跳,只能緩緩抬起頭。
下一刻便對上了老朱那雙銳利的眸子。
深邃的眸子中布滿滄桑,卻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在害怕!”
“你怕咱!”
老朱的聲音在楊軒耳邊響起。
話不重,卻給人無比巨大的壓力。
楊軒咬牙撐著,不敢回答老朱這話。
若是承認害怕,那你為什么害怕?
老朱仿佛能猜到楊軒心中所想,只聽他開口說道:“你不回答咱,是怕牽扯進儲君之爭?!?br/>
“還是說,你怕咱清算你?!?br/>
“臣沒有這個想法?!睏钴幰е阑卮?。
“你在騙咱?!崩现炜粗鴹钴幍难劬?,搖著頭,道。
“沒有?!睏钴幰懒司褪遣怀姓J。
“那好,那你現(xiàn)在就回答咱前面的問題?!?br/>
“誰可當儲君?”老朱又問,直視著楊軒的眼睛,眨也不眨。
“全憑陛下圣裁!”楊軒還是這句話,但心臟卻是咚咚咚的跳。
額頭上,也浮現(xiàn)汗珠。
面對著老朱如此強硬的逼問,要撐下來,實在是太難了。
“你撒謊!”老朱突然喝道。
“咱已經(jīng)聽到了你的心跳聲?!?br/>
“咱知道,你心里是支持老四的?!?br/>
“他確實像咱,可按照兄終弟及,也輪不到他?!?br/>
“他上面還有老二老三?!?br/>
“若是立他為儲君,老二,老三肯定有意見?!?br/>
說到這里,老朱已經(jīng)不似剛剛那么強硬,他轉過身,像是在自語。
“可老二那個樣子,根本不適合當儲君啊!”
不再被老朱盯著,楊軒也是松了口氣。
別看老朱已經(jīng)老了,可作為一位從尸山血海中殺出來的開國之君,那股子氣勢,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楊軒,標兒待你不薄,你為什么不支持立允炆為儲君呢?”
“還是說,因為你和老四的關系好,所以支持他?”
老朱輕聲問道,似是真的求解。
楊軒也不知道該不該回答這個問題,他怕回答的不好,老朱又生氣了。
可轉念一想,老朱的一雙眼睛,太毒了。
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他都能看出來。
承認與不承認,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想到此處,楊軒也不糾結了。
他回答了老朱的疑問,只有三個字。
“好圣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