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大皇子沉『迷』女『色』

    皇上病了，不正需要兒女們陪在身邊嗎？可他為什么不見，連皇后與德妃都不見。

    晉、淮二人立即便想到“立儲”，只有立儲這件事才讓父皇為難，三年來一直徘徊在二、三兩位皇子之間，大皇子沉『迷』女『色』，從來不屑于兄弟之間的爭斗，倒也過得逍遙快活。

    眾人在殿外站了片刻，隨著各自的母親離開養(yǎng)心殿。

    一往南，一往北。

    容皇后止住腳步，壓低嗓門：“小德子，養(yǎng)心殿有什么風(fēng)吹草動立即來報本宮?！?br/>
    安陽與淮王都明白，父皇這一病便到了關(guān)鍵時刻。

    趙三三剛梳洗完畢，靈凈來報，說宮里來人了，接她到宮里做客。

    聽來有些奇怪，讓她進宮作客。

    與小蕎整理好包袱，坐上宮里來的轎子。

    再也找不到記憶中皇宮的樣子，無論是宮殿的模樣，還是御花園都不及天朝時候的幽美，氣勢雄偉，輝煌華麗。

    剛下轎子，就看到一張熟悉的臉龐。

    “趙姐姐……”

    “寶珞！”

    省去了塵俗的一套禮節(jié)，兩個姑娘的手握在一起。

    是寶絡(luò)奏請父皇恩準，說趙三三與米云軒本是一對神仙眷侶，不應(yīng)將二人拆散。

    頭頂上繁星點點，鄭寶珞與趙三三坐在翠薇宮的屋頂上，欣賞著陽春三月的夜景。

    “趙姐姐，知道么？寶珞也是一個可憐人?！?br/>
    可憐？“你不是還有疼你的二哥嗎？”

    “多少年來，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德妃娘娘所生。幾日前才知道，原來我的母親是德妃娘娘身邊的侍女。說來可笑，父皇因為我娘，卻娶了德妃娘娘。我娘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替父皇分憂解難，只可惜，她生下我不久后就死了……”

    若不是她講起來，恐怕沒人知曉，她的母親是一個沒有名份的女人。

    “當父皇告訴我這些的時候，他希望我做個像母親那樣的女子，不偏不倚，滿朝文武，父皇卻找不到可以真心相信的人兒。一會兒，姐姐能跟我去一趟養(yǎng)心殿嗎？”

    讓她去養(yǎng)心殿，去見已經(jīng)兩日未曾早朝的沐太祖。

    “什么事？”

    “趙姐姐莫要多問，到了那里自然會明白。請趙姐姐答應(yīng)我一件事行么？”

    “什么？”

    “無論在那兒聽到、看到什么，都切莫要說出去。姐姐今兒穿宮服一定很美?！?br/>
    曾以為，是鄭寶珞有心成全她與米云軒，此刻方才明白，讓她進宮是另有用意。

    穿上鄭寶珞提前備好的宮衣，在宮人的簇擁下，穿過長廊進入養(yǎng)心殿。

    盛春夜空，風(fēng)云變幻，先前還繁星點點，不一會兒的功夫便狂風(fēng)大作，一聲驚雷，打破了夜的寧靜，這是今年以來第一聲雷，劃破長空，久久回『蕩』。

    容皇后、許德妃的人這幾日一直在暗中觀察著養(yǎng)心殿，先是進去了一位神秘老者，還有沐太祖這些年最信得過的三大臣子，他們分別是兵部尚書、禮部侍郎和御史監(jiān)太史。余后進去的，是一個風(fēng)華正茂的八公主與一位宮女。

    沐太祖躺在榻前，努力想撐起身子，怎耐人老體衰，試了幾次都未能成功。

    “容老先生，三位愛卿、趙姑娘、寶珞……”

    聽父皇喚著她的名，壽春跪在地上，急切地喚了一聲：“父皇……”

    “朕將不久于人世……”

    容臨風(fēng)指著一側(cè)的筆墨：“趙三三，擬+激情詔的事兒就交給你了！”

    讓她進宮竟是為了讓她草擬遺詔，她哪里會這些東西，微顰著眉頭：“老先生不會說笑吧？三三只懂繪畫，至于這擬詔……”

    沐太祖掃過眾人：“韓愛卿，你來口擬，趙三三筆錄?！?br/>
    這還差不多，她還是弄不明白，這里已經(jīng)有四個德高望重的老人，個個都是沐太祖最信任的人兒，也個個都是正直不阿之輩，為什么帶讓她來草擬。

    “三三，你過來！”

    她移到龍榻前，沐太祖溫和地看著面前這個絕美的女子：“快給禮部侍郎磕頭！”

    啊，為什么要給他磕頭?。?br/>
    寶珞用近乎乞求的目光看仰望著三三，她一直跪在父親的床前。

    好吧，看在寶珞的份上，她就磕一個頭，反正又吃不了大虧。

    “禮部侍郎趙文泰，一生剛正廉明，膝下只得兩位兒子，皆是我朝可造之材。今日朕做主，令趙文泰收趙三三為養(yǎng)女……”

    “皇上！”她彈跳起來，這算什么事兒，磕完了，才告訴她，是要認禮部侍郎趙文泰為養(yǎng)父。

    “趙三三，快記錄！”容臨風(fēng)催促著。

    莫名其妙，立遺詔，立便是了，為什么把她也牽扯起來。

    “朕知天命難違，將不久于人世，駕崩之后傳位于三子元琎……”

    看來又被這姓容的老頭兒說中了，元琎是儲君，下一任沐朝的君主。

    只聽沐太祖絮叨著：“立儲之事，朕心中早有主意。大皇子元璧『性』情浮躁，喜歡女『色』，不能堪當重任；二皇子太過仁慈，心太軟難成大事；唯三皇子甚得我心，可他行事霸道，故朕立詔傳位于三子元琎。元琎登位之后，娶趙文泰之女為后……”

    什么？讓她做皇后，那米云軒怎么辦？搞什么飛機呀？敢情她是被人給擺了一道，在這之前她又不認識沐太祖，沐太祖為什么就認定，她便是皇后人選。

    除非……

    她定定地看著容臨風(fēng)，肯定是這個老家伙玩的把戲。

    原來要她為后，就是為了制衡鄭元琎。

    “我才不要做什么皇后呢？”趙三三丟下筆，看著眾人，用這種方式將好困于宮廷嗎？正欲離開，傳來容臨風(fēng)冷冷的聲音：“別忘了，米云軒還在太學(xué)閣?！?br/>
    也就是說，她若離開，泌郎的『性』命難保。

    容臨風(fēng)走近三三：“你猜得沒錯，是老夫的主意。三年怎樣？三年內(nèi)，你若依舊愛著米云軒，老夫便替你周旋，放你離宮，讓你與米云軒做一對美滿夫妻……你的一生，注定情劫連連，難道就不想用三年的時間來看看米云軒待你是否真心?！?br/>
    “為什么是我？”

    “因為你寵辱不驚，因為你夠冷靜，因為你心里沒有私心雜念，因為……你是琎兒唯一真心喜歡的女子……”容臨風(fēng)一連竄說出數(shù)條理由。她的冷靜，她還有她的才華，及她的心思細密，足可以彌補元琎身上所有的不足。

    “倘若我不應(yīng)，又將如何？”

    “米云軒會死，你也會死！”容臨風(fēng)冷冷地道出口，死這個字在他說來毫無份量，她們不該在這個時候現(xiàn)身，不該在這個時候回宮。

    御史太史代替了三三的位置，坐在桌前繼續(xù)記錄，一代帝王拆散佳偶，只因那女子冷靜睿智，只因那女子是兒子心中之人。

    “趙三三，有朝一日你會感謝老夫所做的一切?！?br/>
    “真后悔認識了你！”她翩然而去，只有滿心的悔恨，再一次被陰謀所算計，怎會想到寶珞居然會將她騙入皇宮。

    還未到門口，背后襲來一股涼風(fēng)，鉆心刺痛，昏死過去。

    夜好漫長，她緩緩地睜開雙眼，窗前的桃花花瓣在風(fēng)中飄舞，輕風(fēng)拂過，漫天飛舞的桃花像一場華麗的桃花雪。

    渾身酸痛難耐，欲坐起，卻渾身泛力，仿佛塊塊肌肉，根根骨頭都不是自己的。

    “姑娘——”一名陌生的紫褂侍女奔了過來，將她扶起：“姑娘睡了十幾日，總算醒了，想吃些什么，我令廚房去做。”

    這是哪兒？

    粉紗飛舞，房中的擺設(shè)古樸，琴棋書畫，女紅繡品，完全是副標準的大家閨秀的繡閣。

    她記得，自己在養(yǎng)心殿中，正欲離開的時候被一股極大的內(nèi)力擊昏，然后就什么也記不得了。

    “姑娘，不記得了么？你本是我家夫人最疼愛的女兒。十八年前，你尚在襁褓之中，一個可惡的『奶』娘因看你模樣清秀可愛，居然偷了你逃出趙家。謝天謝地，兩年前，大公子在肅州遇到了那個可惡的『奶』娘，尋回了小姐……”“那天，你『蕩』秋千的時候，不小心跌了一跤，數(shù)日不醒，大公子實在沒法子，才令人將你送回了京城治病。宮里的太醫(yī)真厲害，才幾服『藥』姑娘就醒了……”

    編！看他們?nèi)绾尉帲?br/>
    搞什么鬼？

    為什么她渾身乏力，酸痛不已，難道……他們廢了她的武功，廢了她潛心習(xí)練的武功，甚至想毀了她的記憶。

    嘴角一揚，劃出漂亮的弧線。

    只可惜她有不死之身，所以一般的失憶『藥』物對她沒有作用的，還有那些失憶的針灸之法對她也絲毫起不了作用。

    如今內(nèi)力全無，武功盡廢，就算她有逃跑的想法，又逃到哪里去，離了這趙府，外面對她又實在危險得很。武功廢了，她可以再習(xí)練，以她的資質(zhì)，長則一年，短則三月，又可以回到從前。

    若是被人知道，她并沒有失憶，而是什么都知道，又是一場大災(zāi)。

    “那……我叫什么名字？”

    二人說著話，傳來一個『婦』人的聲音：“語香，語香……”

    “笑語盈盈暗香去?！彼拿质侨∽赃@里嗎？

    一個約莫四十歲左右的『婦』人落座床前，淚水盈動：“如花解語，似玉生香。”

    竟然是這樣，他們所期望的定是如花似玉的女兒吧？說來還真怪，這『婦』人與母親還長得有五六分的相似，最相似的地方莫過于她的眼睛、臉形和聲音。

    “你是我娘？”

    廢話，這自然是要她冒認的娘。

    這女人演戲的本事真是厲害，居然對著她這個假女兒又抹眼淚，又傷心的。

    趙夫人十七歲嫁入趙文泰為妻，婚后連連生了兩個兒子，曾經(jīng)有個女兒，只是生下后不久便夭折了，自那以后便再未有過孩子。她做夢都想有個如花似玉的女兒，那日丈夫從宮中回來，便帶了一個昏『迷』不醒的女子，說是從大兒子趙明從外面尋回失散的女兒。

    她正欲追問，丈夫便令人將那女子送上了閣樓，隨后夫妻二人便在房中說了一會兒的話。這是皇上的意思，要他們收此女為女兒，還要讓所有人相信，這是他們的親生女兒。這更是國丈大人為新君所覓的皇后娘娘，為了防她逃走，她的記憶被封，她的武功被廢。

    無論有多艱難，他們夫妻必須要她相信：他們便是她的父母親人。

    在她醒來的第二天清晨，天『色』未亮，便從皇宮內(nèi)傳出沉悶的鐘聲：“皇上駕崩了！”

    沐太祖登基三年零二月，三月初九駕崩于養(yǎng)心殿。

    三月初九早朝，百官素服上朝，國丈容臨風(fēng)宣讀了沐太祖遺詔。

    次日，新帝鄭元琎登基，史稱沐高祖。

    容皇后晉為太后，遷至康寧宮。

    新帝登基，又開始忙起娶皇后的大事。

    鄭元琎有些疑『惑』：父皇的遺詔有些古怪，竟要娶趙文泰之女為后。

    “唉——非但你不知曉，連我也是聽過遺詔之后才知曉的。聽你外祖父講，確有這么回事，有一次飲酒的時候，兩人一高興就說要做兒女親家。”“兵部王大人也在場，許是你父皇憶起此事，君無戲言，雖是數(shù)年前的話，卻不能失約。”

    說來也怪，這都十幾日了，米云軒、趙三三、小蕎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沒人知曉他們的去向。難不成，他們事先得到了消息，聽說自己要登基為帝，所以一早逃走了。

    逃？能逃往何處？他鄭元琎定要報那烏龜之仇，還有那一簪之恨。

    趙文泰的女兒長相如何？秉『性』如何，他們都不知道，只因為父皇酒后之言，便要將后位恭手相送。

    新帝登基，又值盛春，各地又開始了選秀。

    按照帝制，后宮中被臨幸卻無生養(yǎng)的女子一并陪葬。

    淮王側(cè)妃李小宛晉封為李麗妃，三個兒女各自得了冊封。

    登基第三日，將晉王鄭元琮遷為浙王，封地江南。江南可是鄭元琎的地盤，那里一帶都是龍虎寨出來的老人，可見他依舊對元琮心存芥蒂，長子封為晉安王，次子封為肅平王，唯一的女兒成為太平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