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后，我到了李倩家里。

    她沒騙我。家里除了她，就那個躺在搖車里的孩子。她那勢利眼兒的爹她媽不在。

    我不想看那孩子。這孩子對我來說，意味著羞辱。我受過的那些羞辱，這孩子就是一個活生生的證明。房間里很亂。尿布、卷紙扔了一地。我進門后，幾乎無從下腳。

    也是。一直以來，李倩就沒有獨立的生活能力。結(jié)婚前，是她爹娘照顧。結(jié)婚后，家里的瑣事都是我，啥事兒都我來。我聞著房間里的尿味兒，就皺著眉頭忍耐：“孩子你也生了。咱倆的事兒也該了結(jié)了吧?！?br/>
    我打量了一下李倩，心里吃了一驚。眼前的李倩，穿著打扮就和農(nóng)村里的婦女沒什么倆樣。頭發(fā)亂蓬蓬地遮在頭上，臉上臟兮兮的，身上也臟兮兮的，她身上穿的裙子看著有六七天沒換了?？磥恚坏]了人伺候，她活得就像一個乞丐婆！

    我看得出，沒了工作，李倩變得很落魄，再不比以前。她這樣兒，可以前比，那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以前我覺得她漂亮，那都是靠化妝?，F(xiàn)在的她，素面朝天的，我真覺得她的模樣兒和王霞啊陸靜啊，那真是沒法比。真不知道，那會我是豬油蒙了心，像被下了蠱一樣地，就被她牽走了。

    沒想到，李倩沒接我的茬。她反而叫我看孩子的臉，嘴里一個勁兒地說，這孩子和我如何如何地像?！皠⑸洌阋粋€大個子，堵在門外干啊，進來啊。”

    她抱起孩子，非讓這孩子的臉正對著我。

    我心里煩躁的不行?！皠e給我看，給我看啥？你干的事兒，你心里清楚?！?br/>
    這野種不是我的。李倩讓他姓劉，就讓她姓好了。我心里不認就行。其他的廢話我不想再說了，因為多說無益。我對她的感情早就已經(jīng)枯竭，枯竭的已經(jīng)不見一滴水。

    “不！”李倩見我露出一副厭惡透頂?shù)谋砬?，急了，“你看看啊，只要你看一眼，你就知道，兒子絕對是你的種，你的真種！”

    我就想推開她。我是來談離婚的，等她去簽字的。其他的，我一概不想看到，不想聽到。

    “屁話！”我吼了一句。

    “哎呀！你看?。　崩钯痪桶褢阎械暮⒆訙惖轿业难矍?，不得已，我只好瞅了他一眼。我心里隱隱地一動。還別說，孩子真和我挺像的。尤其那雙眼睛，真和我滿月拍的一張照片一模一樣！

    可就算像那又咋怎樣？天底下相像的人多了去了。這孩子，說白了，就是她眾多情夫中的一個。她亂交，不知道孩子的爹是誰，所以死乞白賴地賴在我的頭上。

    “看了又怎樣？”

    她就瞪著眼睛：“劉射！你不認你的親生兒子，要遭天打五雷轟的！”

    “少他媽嚇唬我！”

    “我沒嚇唬你！我……你不信是不？那我們走，去一趟鑒定機構(gòu)。”她還要拉扯我的胳膊。我手一推，李倩不妨，腳后跟沒站穩(wěn)，抱著孩子就跌坐在了地上。孩子雖然還在李倩手里，但受了驚嚇，就哇哇地大哭起來。

    李倩就低著頭，嘴里不停地哄，用手輕輕拍著娃兒的屁股?！皩氊悾瑒e怕……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