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夠這個資格?”
鄭昱的聲音不大,語氣中甚至還帶有幾分自嘲,可是卻無人敢當做是在開玩笑,蜀州飯店內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
即便不知道鄭岳是美國旁系新生代里最受矚目的天才少年,不知道鄭婕乃是太上閣美國分部三大副執(zhí)事之一,然而當三名鄭家子弟站在那里,哪怕是再自負的大佬也要不得不避之鋒芒。
因為這是鄭家子弟,在三人的背后,站著的是千年門閥齊魯鄭氏。
沒有人清楚鄭昱為什么突然發(fā)難,或許有消息靈通的會認為是因為鄭昱跟閆曉峰的舊怨,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有人偷偷咋舌,想不通好好的一場拍賣會為什么會演變成這種局面。
有人暗暗后悔,正所謂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早知道就不應該來湊這個熱鬧。
更多的人則是憂心忡忡,祈禱著別鬧得不可開交才好,牽一發(fā)而動全身,很多時候戰(zhàn)爭往往都是因為某一件不起眼的小事而引起的。
望著斜對面不遠處包廂窗旁滿臉鐵青的閆曉峰,鄭昱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除惡需誅首,如今劉坤與沈芳菲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而作為當年的罪魁禍首,閆曉峰遲早也要付出代價。
鄭昱原本今晚過來的目的之一就是想知道對方的現(xiàn)狀,在見到閆曉峰出現(xiàn)在蜀州飯店并且還加入到競拍佛頭的行列中時,鄭昱很快就洞悉了其中的關鍵之處。
很顯然,俞滿堂的死在一定程度上還是影響了閆曉峰跟俞新民的關系,否則他不會不清楚俞新民的計劃。
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無緣無故的事情。
俞新民想要替弟弟報仇,在不清楚兇手敵暗我明的情況下用佛頭布局,在外人眼中只是一出奢侈的惡作劇,可對于兇手也就是鄭昱而言,卻是一個無聲的宣告,是在告訴自己他回來了。
但這還不是最主要的,在這個無聲宣告的背后,透露出來的是俞新民的決心——只是這樣一條信息就能花掉一億,意味著為了給弟弟報仇他將不計任何代價,沒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這種手段,這份氣魄,鄭昱是望塵莫及的,同時也代表了沉重的壓力,沒有人想要面對這樣的對手。
鄭昱不清楚俞新民將會在何時追查到自己的身上,鄭昱眼下的一番動作便是要讓那時的俞新民知道,至始至終他都站在這里,無所畏懼。
這是心靈層面上的博弈,是過去和未來的戰(zhàn)場,鄭昱期待著那一天的到來,想到這里他便感到熱血沸騰。
對于此刻蜀州飯店內凝重的氣氛鄭昱沒有放在心上,或許在外人眼中是烏云壓頂,山雨欲來,很可能會引發(fā)上層的戰(zhàn)爭。可是只有鄭昱清楚,這一切都不過是表象而已。
閆曉峰恨自己嗎?
這是當然的。
俗話說得好:打人不打臉,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叫鄭昱給無視規(guī)則抬價,無異于是狠狠地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臉上。
可是閆曉峰敢發(fā)作嗎?
或許他有過這個打算,再怎么樣閆曉峰也是閆家大少,衛(wèi)長青的侄孫女婿,如果不能找回場子,日后他還如何在圈子里立足。
可要僅僅只是鄭昱一人倒也就罷了,鄭婕姐弟的支持動作讓閆曉峰不得不考慮咽下這口氣。三名鄭家子弟,這絕對是場上任何人都絕難忽視的力量,就算是尊貴如馮總書記的二公子馮丁康,都不會無緣無故的去招惹。更重要的是,俞新民也不允許讓他這樣做。
蜀州飯店內鴉雀無聲,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面對鄭昱的挑釁不知閆曉峰將會作何回應。
鄭昱注意到對面俞新民所在的包廂有動靜傳來,心中笑了笑,他故意點出佛頭的主人出來就是要逼迫對方出手控制局勢,如果不想自己的設局變成鬧劇的話,誰讓俞新民跟閆曉峰的關系眾所周知,想必此刻俞新民也是非常郁悶。
果然沒過多久,就聽見閆曉峰說道:“既然四少你想要,這個佛頭讓給你又何妨?!?br/>
呼!
聽到這句話,不少人松了口氣,盡管從鄭昱發(fā)話到閆曉峰回應只過去了短短幾分鐘,但對于他們而言,卻是度日如年,煎熬無比,畢竟誰都不想卷進這兩人的沖突當中,能夠有一方忍讓再好不過了。
鄭昱嘴角微微上翹,退回到包廂里,轉頭對鄭婕跟鄭岳兩人說道:“謝了,算我欠你們一個人情?!?br/>
“那還用說!”鄭岳得意地昂首挺胸說道,只是很快又狐疑地望著鄭昱,“不對,你該不會是早有預謀,專門算計我們的吧,如今這么一弄,就算那四號佛頭是假的,也不得不要變成真的了?!编嵲啦槐?,之前在聽到鄭昱的話后很快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今晚眾人聚集在這里,本意就不是來競拍佛頭的,無非是湊個熱鬧。再說了,一千多萬美元而已,為了這點錢去跟三位鄭家子弟結怨,該有多不理智才會這樣做。
“怎么會呢!”鄭昱笑著說道,隨即又沖鄭岳伸出手,“對了,先借我兩百二十萬,不然等會沒錢付賬?!?br/>
“你沒錢?!”鄭岳的眼睛一下子瞪得鼓圓,不可置信地望著鄭昱,整個人幾乎跳了起來,仿佛是被踩到尾巴的貓,氣急敗壞地低吼道:“你沒錢?你怎么會沒錢?沒錢你拍佛頭來干什么?”
“這話說的,你十六叔我沒錢不是很正常嗎?”鄭昱兩手一攤,滿臉無辜,倒也不是在故意調戲鄭岳,而是目前他的賬面上確實沒有多少錢。
不同于鄭岳這種從小含著金湯匙出身的公子哥,在三個多月前,鄭昱還只是一個普通人,雖說已經成為高盛集團的亞洲首席分析師,但上任時日還短,工作也才不到三年,沒有存下多少積蓄,回國時賬戶里也就十來萬美元。
即便是在成為鄭家子弟后,鄭昱雖說繼承了一座最少價值兩億的四合院跟價值八千來萬的基金股權,隨后又掌控了華夏大酒店,跟三姐鄭燕還有五弟鄭凱合伙成立房地產公司,組建映秀影業(yè),接收廣域傳媒,獲得動用父親名下基金八千萬的授權額度,勢力急劇擴張,但不代表著就驟然暴富。
首先四合院是固定資產,其次無論是華夏大酒店、房地產公司、映秀影業(yè)都屬于家族產業(yè),是試煉的主體,鄭昱還沒有傻到從中拿錢;至于廣域傳媒,那不過是個空殼子,鄭昱甚至還需要往里邊砸錢。
另外鄭昱在基金里一百多萬的股權分紅需要等一年后才能拿到,目前為止,鄭昱在成為鄭家子弟后,所獲得的直接經濟收益就是作為華夏大酒店總經理預支的六十萬年薪,他是真的沒什么錢。
這個窘迫的事實說出去恐怕都沒人相信,堂堂鄭家四少竟然連兩百多萬都拿不出來,如果不是為了針對俞新民,鄭昱也不會自揭其短。
“咯咯咯——!!!”
鄭婕笑得直不起腰來,一向表現(xiàn)得正經嚴肅的她此刻樂不可支,捂著肚子幾乎要跌坐到地上。
“我真是對你無話可說?!编嵲酪荒樣魫灒瑥目诖锾统鲋逼A跟筆,一邊填支票一邊說道:“你也不嫌丟人,我有預感鄭家的聲望遲早會毀在你的手里。”
“四少,這錢我來幫你您出吧!”這時一旁的周俊凱說道,在此之前他都一直處在擔驚受怕中,誰能料到鄭昱竟然會跟閆曉峰發(fā)生了沖突,周俊凱別提有多惶恐不安了,看到鄭昱需要用錢哪還不趕緊獻殷勤。
“別,你出錢我可是要還的,小岳的話就當是他孝敬我了?!编嶊耪f道。
聽到這話,寫著支票的鄭岳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咚咚咚~”
這時包廂外傳來了幾下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