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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量好的最大一個益處就是不易醉,諸人皆醉我還行。做東的那位小老板早就被桌上一個搞重工的酒膩子給灌的醉暈過去了趴酒桌上人事不省,一伙兒人酒足飯飽出包廂時還是曹晟帶來的兩個職員給攙到樓上房間去的。
曹晟與在辦公廳就職的舊友走在最后,男人有些喝多,摟著曹晟的肩拍他,口條都有點兒不順溜了,但邏輯還算清晰的。
男人起手比劃了一個‘3’,腳下踉蹌鵝步,并不刻意的譏笑道?!八悖闵线@次哈……宋家的人啊都找了市|委三次門了!你知道吧?這回,這回我倒霉啊,不得不見一次你那個舅……上兩回,嗝,上兩回我,我可是讓他們白跑的!”
見他走路跑偏,曹晟伸手拉了一把,隨而點頭附和道。“你那兒是什么地界兒啊,當然不能想進去就進去了,你站好了,留心別絆著?!?br/>
“得了吧你,”男人斜了他一眼,歪著嘴笑,視線基本就沒聚焦?!澳銈円患业囊馑及?,我懂!行了吧!”
“g,這邊。”曹晟喊了一嗓子,拉著他去按直梯。
男人口齒含混,磕磕巴巴地說。“放,放心……昂,家家有本兒,有本子難念經(jīng)……我明白!明白你!你和曹禺,就好好兒地哄好你家老太太就成,機關(guān),機關(guān)這邊呢,有我呢!不會讓那姓宋的鉆空子,不會的!你不要擔心啊?!?br/>
曹晟不語,將男人扶進電梯。
箱體緩緩地下行,迎著外面夜幕,曹晟微微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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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酒喝下去有助睡眠,這一晚一夜無夢使他睡的很好,第二天醒了一起來,眼前似乎都清亮許多。
宅子里二老不到八點就吃完早飯了,司機載著出了門,曹母讓曹父陪著去遛商場。這周末曹禺沒安排,送了爹娘出去又回屋補了個回籠覺,醒來時看表十點半,樓下已經(jīng)在燉湯準備著做飯了。
他去敲曹晟的門,叫兄長下樓吃飯。兄弟倆邊下樓邊說話,他問他昨晚喝的如何。
保姆看二人一起下來,隨即將爐灶上的火調(diào)大了些,她沖干凈手,分別倒了兩杯清水和兩杯咖啡,放在茶盤上給二位少爺端了過去。
走進客廳,等兄弟倆各自坐下,保姆先遞水給二人,隨后是咖啡,繼而要替老主人傳個話。
“剛剛太太打電話回家,說他們中午不回來吃了?!?br/>
“嗯,”曹晟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那就慢慢兒做吧,不著急。”
“g?!北D窇?yīng)聲,轉(zhuǎn)頭走回廚房里忙去了。
曹禺坐下來灌了幾口白水,這才感覺著一上午睡出來的燥渴好了一點兒,他放下杯抹嘴,眼睛漫無目的地掃著廳堂,眼球上似乎攀了幾根紅血絲。
曹晟打了聲哈欠,隨手拿起茶幾上一張報紙來,嘩啦一聲抖開一看,發(fā)現(xiàn)原來不是財經(jīng)版,是娛樂消息那版。
于是折上又放了回去,轉(zhuǎn)手去拿晾好的溫咖啡。
“昨晚上你屋里空調(diào)壞了?”
“……?。俊辈茇畯堉?,扭過頭來看他。
曹晟說?!翱照{(diào)沒壞你怎么跟斗牛似的,渾身冒熱氣。”這股子不高興勁兒就差宣之于口了。
“我還能為誰,”曹禺兩眼一翻,長長的嘆過一聲。
曹晟問他?!皨層指泗[了吧。”
“不然呢?”二少深感無奈。
“這回又為了什么,鬧總得有個說頭吧?!?br/>
“宋氏想盤發(fā)展園那棟樓,聽說談好價了上邊沒給放行?!?br/>
“發(fā)展園那棟?是不是洛河科技大樓?!?br/>
“對,就是他們家,去年抵押給銀行了,一直就沒人接手。”
曹晟沒明白,問道?!八麤]事盤人家的辦公大樓做什么,宋氏不是有樓么。”
曹禺說?!八P下來想改成主宅往外賣唄?!?br/>
曹晟一臉的哭笑不得。
曹禺兩只手扶膝,一下一下地搓著大腿,慢慢悠悠晃腦袋?!八纹饠〖沂菬o所謂啊,里外他敗的是他宋家的家產(chǎn),可是媽多護犢子啊,她對宋起一向是比對你我上心的,她哪里看的了她娘家幼弟吃虧?”
“吃虧?”曹晟以為自己聽錯了呢?!吧滩桓淖∈巧线叺恼?,他好歹經(jīng)營這行的,上頭什么決策他不知道的嗎?!?br/>
“他哪兒是不知道,他是明知道不可以還偏要做!”
曹晟抿一口咖啡,臉上的笑意很是輕蔑。“所以媽是為這事兒鬧,想讓爸找人給宋氏開個綠燈是吧?”
“都這么多年了她還是這樣,我跟你是她兒子,親生的,她也不能太親疏不分了?!敝v這話時二少的臉色不大好。
曹大卻不以為然,一副早習(xí)以為常的態(tài)度?!班耍阆脒@些干嘛,早該習(xí)慣了吧。”
“我是想習(xí)慣來著,這些年她從家里挪走的還不夠多嗎,還不夠給宋起填坑的?爸讓了她一輩子了,怎么老了老了反而越來越不踏實了,宋家就這么好,好到她不惜在家里逼爸爸逼你也要給她弟弟謀路子?”
曹晟忽然間愣住,曹禺剛才惱怒著講話的樣子讓他想起兒時。
他放遠視線,稍稍仰了仰頭。
“宋家的小姐和曹家的太太這兩個身份,媽總是喜歡第一個,要多過第二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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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便說了半天的話,到午飯時兄弟倆都有些懨懨的不愿言語,兩個人圍著大桌安靜吃飯,午間這一點時光顯得安寧又微末寂寥。
曹晟打發(fā)兩個保姆也下去吃了,他自己添湯,問曹禺還要不要添飯。曹禺一句‘我吃飽了’沒說利索呢,曹晟的手機先大力震起來了。
勺子擱下看一眼來電,屏幕上那個名字讓曹晟皺了下眉。
他接起來低沉‘喂’了一聲,對方叫曹總叫的響亮,隔著電話和一張桌曹禺都能聽得見。
贅述的時間有點長,難為曹晟這般沒耐性卻能一句一句的聽他陳說,曹禺一碗湯見底再抬起頭,曹晟在桌對面,臉上的神色已經(jīng)完冷了下來。
他看著他哥舉著電話,五官甚至是氣息都在慢慢僵化,只不過幾秒的功夫,他看上去寒意四射幾乎就快要結(jié)冰。
“你給我說清楚了王智,”曹晟的質(zhì)問鄭重嚴厲。“怎么出現(xiàn)這種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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