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寒楊突然其來的一記暴喝,讓霞欣公主心神劇震。冷寒楊咄咄逼人的三句質(zhì)問,一句也答不上來。這會,霞欣公主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老師,那位嚴(yán)厲、古板的當(dāng)朝太傅大人。
霞欣公主雖然出身尊貴,更極盡武皇寵愛,但偏偏在這位當(dāng)朝太傅手中吃不開。儒家的文臣,做事講究仁義禮法。只要占住一個理字,別說手握重兵的王侯之流,就算當(dāng)代武皇,照樣不給情面。霞欣公主在這位太傅面前,沒少被喝斥,好幾次,好幾次都把她弄得眼睛通紅,幾乎要流淚。
面對冷寒楊炯炯的目光,義正言辭的喝問,霞欣公主眼神慌亂,心神一下失守。
“哼,你既然一無彪柄戰(zhàn)功,二無功名在身,更無顯赫爵位,憑什么要我尊敬你?你有一身高明的武道修為,不去應(yīng)征入伍,征戰(zhàn)沙場,替皇上排憂解難,是為不忠;你不去沙場戰(zhàn)伐也就罷了,我武朝強敵群立,武皇憂心,你不去侍立左右,端水送茶,以盡人女之責(zé),卻一個人跑來這竹軒樓享受,是為不孝;吳凱、劉志林出身卑微,武道微低,在家中處境舉步唯艱,你不去加以提撥、扶持也就罷了,卻拿你的出身,欺壓他們,**他們,此是為不仁、不義!”
“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又有什么資格讓我冷寒楊屈膝下跪???!我冷寒楊頂天立地,上跪天下跪地中間跪父母,就是不跪你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冷寒楊的聲音振聾發(fā)聵,擲地有聲,寥寥數(shù)言之間,就把這位霞欣公主打入了萬劫不覆之地。
噔!噔!噔!
霞欣公主臉色煞白,腳下接連退了三步,就是兩位武功高強的護(hù)衛(wèi),聽了冷寒楊的話,也是竦然動容。當(dāng)今天下,兵家鎮(zhèn)國,儒家安國。儒家的孝悌忠信禮義廉恥早已深入人心,如果哪個人被儒家執(zhí)掌朝廷的文臣們扣上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罪名,就是當(dāng)今武皇都保不住!
霞欣公主倒底是練過武道的,意志堅忍,很快就回過神來。等反應(yīng)過來剛剛發(fā)生什么事,霞欣公主一張白皙的臉孔頓時一會青一會兒白。她心中羞怒交加,以她的身手武功、出身地位,剛剛居然被人一個眼神駭?shù)眠B退三步,恥辱?。∠夹拦鞲杏X就像被人在臉上狠狠甩了兩巴掌,自尊被踏踐無余!
巨大的恥辱感沖擊下,霞欣公主格格怒笑了兩聲,猛的臉色一冷,咬牙切齒的恨聲道:
“好你個狗奴才,學(xué)了幾本儒家經(jīng)籍,居然就學(xué)會了亂扣帽子。罷了,我看你也練過武道,本公主倒要瞧瞧,你手底下有幾斤幾兩,敢在本公主面前放肆!”
唰!
霞欣公主一語落定,也不給冷寒楊開口的機會,她心中隱隱也有些怕了冷寒楊刀劍般的口才。手一伸,纏在腰間的長鞭唰一下蕩開,一股火紅氣浪從鞭子里呼嘯而出,整個廂房中立即溫度飆升,憑空漲了幾度。
嘶!
令人頭皮發(fā)麻的蛇嘶聲從鞭影中發(fā)出,冷寒楊就好像看到了一條巨大的蟒蛇吞吐著火云,向自己卷了過來。霞欣公主被冷寒楊罵做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心中激起了真火。這一下,含怒而發(fā),用上了精擅的狂蟒鞭法,鞭影中吞吐出的火紅,更是蘊含了她剛剛晉級的一點稀薄的罡氣。
“不妙,這女人發(fā)狂了!”冷寒楊大叫一聲,腳下噔噔直退,同時雙拳揮出,抵抗鞭影。
砰!
拳鞭相擊,沛不可擋的狂暴力量瞬間粉碎冷寒楊的防御?;鸺t的長鞭在空中一蕩,纏住冷寒楊的身體,再往下重重一甩。只聽砰的巨響,包廂內(nèi)的木桌四分五裂,冷寒楊的身體重重砸落地面,連木板都陷了下去。
“哼!”霞欣公主冷哼一聲,一步跨過四尺多的距離,金色的云履靴重重的踏在冷寒楊胸膛上,將他的身體死死的釘在地板上。
一個是練肉級,一個已經(jīng)達(dá)到練罡初級,兩者之間巨大的鴻溝,此刻顯露無疑。在霞欣公主這位武學(xué)天才,珍奇異寶、武功秘訣應(yīng)有盡有的皇室奇葩面前,冷寒楊完全敗下來了,敗的毫無爭議!
“狗奴才,我還以為你有幾斤幾兩,敢在我面前放肆。原來就這么兩下,”霞欣公主一只腳踏在冷寒楊胸膛上,居高臨下,嘲諷道。
直到此時,霞欣公主心中才微微舒了口氣,但心中依然有極大的不暢快。以她的身份地位,被人三言兩語逼得放下身段,用暴力去征服,這本身就是一種失敗。霞欣公主心中極不是滋味,但臉上絕不表露出來。
“現(xiàn)在,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點個頭,跪下給我叩三個頭,道個歉。我就當(dāng)剛剛沒聽見你說的話,這件事就這么算了!”霞欣公主柳眉一揚,寒聲道。
自尊的羞辱,只能用羞辱對方的方式來彌補。霞欣公主覺得,只有讓眼前這個狗奴才叩頭求饒,才能消除心中的怒氣。
“以練罡級的修為欺凌一個練肉級的對手,你的成就感就是這樣嗎?”冷寒楊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一般,神情冷漠的盯著霞欣公主,毫不退讓。
“你!……”霞欣公主心中重重抽搐了一下,冷寒楊一句話就剌到了她的痛處。以她的身份地位,這樣與一個以往不瞧在眼里的天京城士子計較,已經(jīng)是失了身份。
更加令她受不了的,是冷寒楊的目光。那種目光,冷漠、寒冷,透過那雙眼睛,霞欣公主感覺到了一個堅忍、強大的靈魂。這樣堅忍的意志,根本不是她屈屈幾鞭能夠壓服的。
就在這個時侯,霞欣公主身左的護(hù)衛(wèi)眼睛亮了一下,快步上前,從粉碎的碗碟碎片中拾起一顆黑色的珠子。
“公主,你看!”護(hù)衛(wèi)把這顆珠子遞了過去,交到霞欣公主手中。
“嗯,黃級元嬰珠!”霞欣公主眼中閃過訝異,這種修練珍寶,怎么會在竹軒樓這個小士子身上!
“公主,這個人我知道,”護(hù)衛(wèi)上前兩步,在霞欣公主耳邊,低聲敘說了幾句。
霞欣公主眼睛一亮,微微頷首。玉蔥般的手指夾著黃級元嬰珠,霞欣公主望著冷寒楊,冷笑兩聲:“我當(dāng)是誰,原來是青戰(zhàn)侯的次子。”
冷寒楊掃了一眼那名神色木然的護(hù)衛(wèi),知道他憑借身上掉出來的黃級元嬰珠,判斷出了自己的身份。不過,他也不想理會霞欣公主,依然一語不發(fā)。
霞欣公主也不以為意,探手入懷,再伸出來時,指尖多了一顆斗大的琥珀色珠子,那珠子里,霧藹裊裊,中央,顯露出一片縮小的山河社稷圖。其中峰巒幢幢,流水潺潺,草木鳥魚,活靈活現(xiàn)。
“玄級山河珠!”吳凱、劉志林猛的叫了出來,兩人死死的盯著霞欣公主手中的珠子。這種武道魁寶,比黃級元嬰珠要強悍得多。
“你們兩個,倒是有些見識,”霞欣公主瞥了眼兩人,將兩顆珠子并非放在一起,黃級元嬰珠瞬間黯然無光:“不錯,這顆就是武道魁寶玄級山河珠。練功的時侯,身上帶上這顆珠子,周身竅孔吸收天地元氣的速度,就能比黃級元嬰珠強上五倍,相當(dāng)于普通人的二十多天的效果?!?br/>
“你既然喜歡和人賭斗,那我也和你來個賭斗,”霞欣公主心中冷笑,只聽護(hù)衛(wèi)只言片語,她就判斷出了冷寒楊的心性。自己這個賭約他絕對無法拒絕。
“賭斗的彩頭,就是這顆練功圣品,玄級山河珠!我也不太欺壓你。我給你一個半月的時間,回去之后,你可以勤修苦練。到時,只要你能接住我三招,就算是你贏了。我身上這顆玄級山河珠就歸你,而你若是輸了……”霞欣公主止住不說,眼睛卻看向冷寒楊。
冷寒楊眼睛亮了起來,盡管明白霞欣公主不懷好意,但他實在太需要這顆玄級山河珠了。武道一途,按正常的途徑,修練太過艱難,而留給他的時間又不多。霞欣公主提供給了他一條無法拒絕的捷徑。
如果有玄級山河珠在手,冷寒楊有信心,在很短的時間內(nèi),武功突飛猛進(jìn),就是趕上身前這位皇室天才,也不是不可能!
“你想怎么樣?”冷寒楊沉聲道。
“哼,”霞欣公主眼神一瞇,目中一片寒光:“好,我如果輸了,也不要你這顆黃級元嬰珠。我只要你跪在我面前,大聲說,你是我的狗奴才,一輩子都是,生生世世改變不了!”
霞欣公主心思不可謂不狠毒,冷寒楊剛剛那翻武道精神、氣勢的說法,她完全落入耳中。她心中打定主意,要狠狠恥辱他一翻,不止如今,更要狠狠踏踐他的武者尊嚴(yán),令他以后再無機會精進(jìn),從此沉淪!
“我答應(yīng)你!”冷寒楊的回答,斬釘截鐵,沒有任何的猶豫。
霞欣公主卻驚了一跳,她知道冷寒楊很可能會答應(yīng),卻沒想到他會答應(yīng)的這么利落,毫不猶豫。
“這個冷寒楊,倒是憑的什么?就算給他一顆黃級元嬰珠,他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個半月內(nèi)達(dá)到練罡級!”霞欣公主目光閃爍,無數(shù)個念頭掠過腦海,卻怎么也想不明白,冷寒楊憑什么答應(yīng)這個賭約。
“武道漫漫,這個霞欣公主,只不過是我人生道路上遇到的一個小小的阻礙,還算不上我的敵人。我所要面對的困難,比眼前的要大百倍、千倍。如果連她都無法戰(zhàn)勝,日后,我又憑什么面對更強大的敵人,去逆天改命,改變家破人亡的命運?!”
冷寒楊精神劇烈燃燒,心中無數(shù)個念頭閃過。他明白要想戰(zhàn)勝眼前這位皇室公主,困難重重,但武道精神就是這樣。
真正的武者,面對困難,只會迎難而上,以自己的信念、意志與艱忍,戰(zhàn)勝對手。只有具備這樣大意力,大堅持的人,才能在武道上有大成就!
冷寒楊,沒有退路!
“我也不占你便宜,這顆是皇宮療傷圣藥,你拿去吃了。一個半月之后,我會在學(xué)宮中等你!不要想食言,哼!”隨手將黃級元嬰珠和一顆清香撲鼻,外形如珍珠般的藥丸擲過去,霞欣公主轉(zhuǎn)身就走。身后,兩名護(hù)衛(wèi)緊步相隨,一會兒就消失在門外。
哄!
霞欣公主前腳剛走,竹軒樓內(nèi)就炸開了鍋。一個個跪伏在地的鴻商巨賈,士子儒生全部站起身來,一個個望向冷寒楊等人所在的包廂,竊竊私語起來。
“這是誰家公子,居然敢觸怒皇室公主?”
“原來是青戰(zhàn)侯的次子,真的是好大的膽子?。』适抑械某蓡T,地位何等崇貴,這里哪個人不是誠惶誠恐,他居然敢和公主斗嘴!”
“這位小世子好伶俐的口才,堂堂霞欣公主,金枝玉葉,居然被他說成不忠不孝不仁不義。這樣的大罪名,怪不得霞欣公主會受不了!”
“不自量力,以練肉級的修為就想挑戰(zhàn)練罡級的武者,再給他兩個月都沒用!”
……
包廂外,議論紛紛,無數(shù)目光透過珠簾,打量著里面的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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