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洗手間,幾個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異樣。
“怪叔叔,你的臉咋紅了?”
李淺有些好奇,難不成怪叔叔便秘,上廁所憋紅了臉?
問了這句話又有些后悔,這讓怪叔叔怎么回答。
奶奶很奇怪的朝徐戰(zhàn)走了過去,然后拉著徐戰(zhàn)的手。
“大雞腿好吃不?”
幾個人還沒明白奶奶的意思,奶奶又說,“奶奶給你雞腿吃,你幫奶奶個忙……”
“媽,你今天怎么了?”
姜念實在想不明白,自從這個陌生男人進屋那刻起,母親似乎就變了個人。
莫不是癡呆癥又嚴重了。
之前不是好了?難不成真因為這個男人長的像姐夫,他想念姐夫,認錯了了人?
忍不住偷看了一眼,胡子拉碴,頭發(fā)也爛糟糟的,身子倒是比較健壯,仔細一看長的也不差。
這也不像姐夫???
奶奶立馬變得很嚴肅,“什么怎么了?你媽我好的很……”
姜念不敢再說,怕惹母親生氣,母親病情反反復(fù)復(fù),要是嚴重了還是她的負擔(dān)。
李淺也沒做作業(yè)了,坐在小凳子上,撐著下巴,好奇的看著一屋子人。
她感覺奶奶今天特別有意思。
奶奶不虧是奶奶,我說平時雞腿都是給我,今天怎么夾給了怪叔叔。
原來奶奶是早就算計好了,讓怪叔叔幫忙。
對于徐戰(zhàn)來說,別說沒給他雞腿,就算奶奶現(xiàn)在把他掃地出門,奶奶也是他的恩人。
當(dāng)然,不光奶奶,姜念也是。
她們收留了李淺,就是他的恩人。
“奶奶……呃,阿姨……你說……”
徐戰(zhàn)第一次這么認真聽一個神智不清的老人說話。
奶奶也不著急,拉著徐戰(zhàn)的手,一直走到沙發(fā)旁邊,然后拉著徐戰(zhàn)兩個人一起坐下。
“徐戰(zhàn)……?”奶奶認真打量著他,然后滿意的點了點頭,突發(fā)奇想道:“……給奶奶做兒子好不好?……哈哈哈……”
奶奶自己被自己的話逗樂了,然后也不管一屋子詫異的眼神,又肯定了話語,“對……干兒子,奶奶決定了,收你做干兒子……”
“奶奶,真的嗎?”李淺特別高興早就豎著耳朵聽著這邊的談話。
怪叔叔做奶奶的干兒子,那就是自己的……
干爸爸。
怪叔叔這么……厲害,以后看誰還敢欺負她。
只是,怪叔叔答應(yīng)嗎?
“當(dāng)然是真的?!?br/>
奶奶像個小孩對著李淺撅了嘴撅。
徐戰(zhàn)知道老人有些精神不正常,并不在意,反而他覺得奶奶很好玩。
別說奶奶讓他當(dāng)干兒子,就算親兒子,他也同意。
“兒子,那現(xiàn)在奶奶要你做件事……”
奶奶可不管徐戰(zhàn)同沒同意,就當(dāng)他同意了。
姜念早就沒了脾氣,脾氣不知道在心里發(fā)了多少次。
她受不了了,她快瘋了。
“媽……你今天鬧夠了沒有……我不同意……況且,你看別人同意了嗎?你讓別人幫忙,你也不看看你叫的什么人,他能給你幫什么忙?”
要不是氣的不行,姜念的基本素質(zhì)還是有的,不會說出這么傷人的話,可惜她實在太氣了,加上今天遇到的煩心事,忍不住了。
這話本來沒什么,此時徐戰(zhàn)聽著就很刺耳。
要是之前女兒沒找到,心情失落,就算姜念看不起他,很正常,他心里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現(xiàn)在,不行。
女兒就在面前,他本來就在女兒心目中是個死人,是個不負責(zé)任的人。
現(xiàn)在還在糾結(jié)怎么相認,怎么樹立一個爸爸的形象。
被姜念這樣一說,那可不行。
但是,人家姑娘說的也沒錯??!
剛剛從鏡子里看到自己,他都不敢相信,滿面油污,頭發(fā)雜亂,跟個乞丐沒什么兩樣。
他想解釋,不知道該怎么說,難不成把自己的委屈說出來。
“小姨……”李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似乎很生氣。
“你怎么能這么說怪叔叔……他沒了家人,唯一的女兒也找不到了,你不能這么說他……”
李淺說的沒錯,姜念有些后悔。
這個男人看著落魄,是因為家里出了意外。
一個神情萎靡精神不振,胡須頭發(fā)雜亂,卻又身體健壯,這只能說明意外并沒發(fā)生多久,不然以他這種生活狀態(tài),身子早就摧垮。
這些天他定還在倍受折磨,自我毀滅,她這樣打擊他,是做的有些過分。
但是,她不想這個男人再耗在這里,她真的很忙。
“他沒了家人……怪別人嗎?女兒沒找到就這個樣子?我告訴你,今天作業(yè)沒完成不準(zhǔn)睡覺,也不要問我……”
“還有……”姜念說完李淺,轉(zhuǎn)頭看向母親,“你女兒已經(jīng)夠倒霉了,心里夠煩了……媽,你能不能別鬧了?”
說完,姜念轉(zhuǎn)身走向自己的臥室。
她第一次這樣失控的發(fā)脾氣,真的好累。
轉(zhuǎn)身的那一刻,才流出很久都沒有的眼淚,這一切被徐戰(zhàn)無意中看到。
奶奶張大著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李淺也不知道怎么了,剛剛還好好的,見小姨這樣,她委屈的哭了。
徐戰(zhàn)多想伸手去抱住自己的女兒,可是他該怎么說,怎么面對?
最麻煩的是他讓夜鷹調(diào)查的結(jié)果,有人會對他女兒不利,讓他不要暴露身份。
這十年,他在境外,當(dāng)然不光是他,所有夜梟組織中的特工,都是蒙著面的。
所以,如果相認,無疑是把女兒推上險境。
“對不起……淺淺……”
徐戰(zhàn)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門。
張著嘴的奶奶終于說出了話。
“念啊!……媽不是看徐小子是個男的,你有哥,人家欺負了,能幫你……”
奶奶的話李淺聽懂了,她知道小姨受欺負了,跟她一樣。
可是,她們一家三口,孤兒寡母,該怎么辦?
她沖著奶奶跑了過去,抱住奶奶的腰,眼淚卻是一個勁的往下冒。
奶奶摸著丫頭的頭,眼睛卻看向屋外的夜色。
仔細一看,奶奶的眼神中哪里還有半分癡呆。
屋外大雪紛飛,似乎越下越大。
八九點的時候,外面幾乎沒有什么人,這天寒地凍的天,沒有什么事,誰會出門。
當(dāng)然就算是有事,也會挨個幾天,大多都躲在家里烤著炭火,磕著瓜子。
夜色中卻看到一個抱成一團的乞丐正大步走向街道,在他的身后的雪地里留下一排排腳印。
小城的旅館不好找,加上十年沒有回來變化很大,徐戰(zhàn)走了很久,也沒看到一個落腳的地方。
大冷天,總不能站在雪地里過一夜。
他不是沒站過,只是幾天沒睡覺,現(xiàn)在很疲憊,萬一睡著了,被凍壞了。
他現(xiàn)在找到女兒了,可不能凍壞,得守著女兒,現(xiàn)在什么都不做,他得守著女兒。
徐戰(zhàn)心里這樣想著。
“嘿……帥哥,洗頭嘛?”
街道旁邊一個發(fā)廊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還會有那個倒霉蛋跟他一樣大冷天在外面瞎逛。
徐戰(zhàn)也沒在意,繼續(xù)走著。
可惜發(fā)廊里的女人又叫了聲。
“哎,我說你這個死乞丐,老娘跟你說話吶……”
今天打開門就沒有一個生意,要不大晚上也不會招攬一個乞丐。
那知道連個乞丐也不搭理,她能不氣。
老娘要讓你知道,老娘是有脾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