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柯言急急忙忙跑向監(jiān)控室,監(jiān)控室在黑心海的負一層,陸柯言雖然心急,可還算頭腦清楚,沒有走冤枉路。
路過樓梯拐角處,一個黑色的大垃圾桶橫躺在中間,陸柯言狐疑地蹙起眉,卻沒有多想,繞過它直接跑開。
沒跑幾步,陸柯言又折返回來,這層樓很暗,感應(yīng)燈好像也不太靈敏,要是別人路過這兒被絆倒就不太好了。
陸柯言急忙彎身要把垃圾桶扶正,可是手剛碰到桶邊,她卻像被燙了一樣,急忙跳開。
垃圾桶里竟然轱轆出來一個人,還是一個不穿衣服的女人!
“唔……”女人頭發(fā)凌亂地遮住臉,全身臟兮兮的散發(fā)出怪味,陸柯言用手掩住口鼻,想走近看看,又恐懼異常。
誰能不害怕啊!本來就是負一層,陰森森的氣氛,燈光還昏暗不明,垃圾桶里出來個一絲不掛的人,是死是活都不確定……
“你……”陸柯言強忍著拔腿就跑的沖動,背緊貼著墻,顫顫驚驚地問出聲。
然而,回答她的除了沉默,再也沒有任何聲音,連剛剛的回應(yīng)都像幻覺一樣。
黑桶突然又動了一下,陸柯言死咬著唇,不讓自己驚叫出聲,后背早已被冷汗打透。
“柯……柯言……”女人微弱的聲音從桶內(nèi)傳來,陸柯言就算再害怕,也聽出來這個聲音主人是誰……
“璐璐……璐璐!”陸柯言急忙跑上前,她徹底慌了,不知道程璐璐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不過才一會兒的功夫,怎么就……
程璐璐緊閉著雙眼,剛才喊出陸柯言的名字,完全是因為本能,陸柯言懷抱著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
衣服不知道被扔在哪兒,全身遍體鱗傷,最讓陸柯言受不了的是她不敢繼續(xù)往下想,程璐璐是不是被人糟蹋了!
“璐璐……璐璐你看看我?”陸柯言輕聲喊她,程璐璐卻全身忍不住顫抖,陸柯言心急如焚,掏出手機要報警,手機卻沒電了!
“該死!”陸柯言不知道從哪里生出一股力量,硬是扶著墻將程璐璐一點點挪到自己的背上。
陸柯言的淚止不住地涌出眼眶,她不知道程璐璐到底遭遇了什么,不過她可以肯定的是程璐璐一定是因為她才變成了這樣!
“對不起……璐璐對不起對不起……”陸柯言不住地道歉,可是趴在她后背上的程璐璐卻一點反應(yīng)也沒有。
從未有過的絕望將她籠罩,陸柯言從來不知道她不過二十幾載的人生,要經(jīng)歷這么多痛苦的波折,不僅自己受罪,還連累了最好的朋友。
這時候她多想穆景天能幫幫自己,可他在干什么?陪別的女人吃飯?還是兩人正甜膩地繾綣纏綿?
陸柯言覺得自己就像個笑話,而她的人生就是一部悲慘世界。
不敢坐電梯,怕被人看到惹來沒必要的非議,而且程璐璐被人這么對待,黑心海卻一點動靜都沒有,陸柯言不敢想這種事到底是意外發(fā)生,還是有人指使。
如果有人故意這么對她們,那這個人的用心也太險惡了。
“璐璐,一定會沒事的……沒事的……”陸柯言淚眼模糊地往樓外跑,可是原本不算太長的走廊,突然像沒有盡頭一樣。
陸柯言體力不支差點摔倒,可一想到璐璐……她咬著牙一步步往安全通道挪。
一股濕黏順著程璐璐的腿根處流下,沾染到陸柯言微涼的小腿,陸柯言整個人像被定住一樣,然后她徹底淚崩了……
程璐璐在流血,而這意味著什么,陸柯言心里最清楚……
陸柯言小臉慘白,卻像一位屹立不倒的小女巨人一樣,硬是背著程璐璐走了十多分鐘。
倏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她身后響起,陸柯言臉色驟變,這個時候能出現(xiàn)在這種偏僻地方的人,八成是來抓她們的!
可是這安全通道里光禿禿的,連個暗門都沒有,她能帶著璐璐躲哪兒?
“怎么辦?”陸柯言第一次發(fā)現(xiàn)自己太笨,關(guān)鍵時刻她竟然慌亂無措得像個小學生。
腳步聲越來越急,伴隨著沉重的呼吸,陸柯言可以百分百肯定,對方一定是個男人!
“想她活,就停住?!币坏赖统廖〉纳ひ魪纳砗髠鱽恚懣卵赃€沒來得及害怕,突然覺得背后一輕。
“你干什么!”陸柯言顧不得什么這個那個,本能地伸手要去護住程璐璐,可是男人的動作比她敏捷得多,穩(wěn)穩(wěn)地將程璐璐抱在懷里,用外套將她全身裹住。
“不干什么,帶她走?!蹦腥讼дZ如金,他隱匿在昏暗的光線里,陸柯言什么也看不清,不過他轉(zhuǎn)身之際,一道猙獰的傷疤從陸柯言的眼前掠過。
“不行!”陸柯言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勇氣,她竟然拉住男人的衣袖,死死地不撒手,“我不管你是誰,請把璐璐還我?!?br/>
男人冷笑,“還你一個璐璐?還是一個尸體?”
陸柯言被“尸體”兩字驚到,可抓住她衣袖的力道卻一點都沒有松,“你是誰?為什么要帶走璐璐?”
男人要離開的腳步突然停住,他沉默的呼吸,像風雨之前的烏云密布,低低的密不透風,壓得人心崩潰。
陸柯言還要問,男人卻突然掙開她,回身將陸柯言逼到墻角,陸柯言退無可退,男人離她很近,陸柯言才發(fā)現(xiàn)他很高,幾乎跟穆景天一樣高。
男人的靠近帶著十足的壓倒性氣勢,卻沒有一絲絲曖昧,反而冷肅得要命。
“我不帶走她,你以為你可以?還是讓她在這兒等死?”男人說話很冷,還帶著一股怒氣,陸柯言不知道為什么,一個素未謀面的疤臉男人,為什么要這么在乎璐璐。
“我不會害她,而你帶著她,你們一個都走不掉?!蹦腥嗽捯魟偮?,他已經(jīng)一手拎起陸柯言的衣領(lǐng),將她推向安全出口,陸柯言剛要反抗,大門卻被他死死地關(guān)嚴。
陸柯言剛要使勁敲門,讓他把璐璐還給自己,卻聽到一陣更急的腳步聲從門后傳來。
“疤哥你在跟誰講話!抱著這個死女人干什么!”粗噶的聲音從門后傳來,陸柯言死死咬住手背,才沒讓自己驚叫出聲。
這么說剛才這個男人是為了救自己……還有璐璐?可是他為什么要這么做?他跟他們不是一伙的么?
“不關(guān)門你要等警察來?還有這女的……就這么死在這兒,你覺得妥當?”
“是是……還是疤哥你想得周全。”同伴諂媚的聲音微弱地透過門板,陸柯言不敢做聲,可讓她就這么走掉,她絕不甘心!
“這女人我處理,要不你來?”刀疤男作勢將程璐璐往他面前一送,同伴趕緊跳開,捂著口鼻打著哈哈,“大哥讓我來看看你,不過疤哥你做事兄弟們一向放心,那……那我們先走了??!”
陸柯言聽得一頭霧水,心里猜測這伙人很可能是道上的人,可是她想不通程璐璐怎么會跟那個圈子里的人扯上關(guān)系。
正當她狐疑之際,鐵門被打開,陸柯言剛要沖進去,男人像座山般擋在了她跟門之間。
“你……”陸柯言剛要說話,男人一把攬過陸柯言,逼著她靠在自己的懷里,陸柯言剛要掙扎,男人卻貼著她的耳側(cè)輕聲說了一句。
“滾吧。”男人做事果斷利落,推開陸柯言,再次退回到門里,大門被關(guān)閉,陸柯言卻像經(jīng)歷了一番地獄之旅。
原本露出一點月影的天空,再次被烏云遮得密密實實,不見一絲光亮,空氣中泛著一股淡淡的腥,雨勢漸漸變大,陸柯言穿著的男士襯衫很快被打透。
陸柯言卻像被人抽干所有力氣一樣,哭倒在雨夜的暗巷里,她的理智告訴她,她應(yīng)該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然后去報警,可是刀疤最后的警告,她又不得不在乎。
“別報警,如果你還想見到她……”這是刀疤男人走之前對她最后的警告,如果換做以前,陸柯言一定不會照做,可是現(xiàn)在……她真得怕了。
黑心海的后門直接連接著寂靜的街道,大雨很快匯成小流,垃圾袋、塑料瓶被推著亂走,腥臭濕黏的空氣被雨水沖刷得清透又凌冽。
陸柯言無聲地在雨夜里大哭,雨勢蓋過了她的聲音,沒人會相信,她曾經(jīng)那么接近幸福,卻在一夜間被毀了所有。
滄瀾山別墅燈火通明,不過在水汽氤氳嚴重的雨天,這點光亮微乎其微。
穆景天高大的背影落寞地投映在窗戶上,他微微低著頭,一手撐在玻璃上,另只手里捏著幾張照片,指節(jié)很用力,照片已經(jīng)被捏出深深的折痕。
鄭允懊惱地坐在沙發(fā)里,雙手不住地拽著自己的頭發(fā),他已經(jīng)不知道這是今晚第幾次的“脫發(fā)”行動了。
“景天,我……”鄭允試著開口解釋,可是照片上的內(nèi)容他要怎么掩蓋?臉部被特寫得清清楚楚,就算他想蒙混過穆景天……這怎么可能!
穆景天一言不發(fā),沉默得好像一尊雕像,雨勢在風中劃出不規(guī)則的路徑,樹枝被吹得吱吱呀呀,像要折斷了一樣。
“我們要不要去找找柯言?”鄭允試探性地提出建議,可穆景天除了沉默,再別無其他,鄭允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實想法。
他為什么不把照片藏好呢!或者直接毀了不是更好!為什么要被穆景天發(fā)現(xiàn)?難道他演技就這么差?
“鄭允?!蹦戮疤焱蝗晦D(zhuǎn)身,犀利陰沉的視線好像沉淀了百年。
鄭允立刻從沙發(fā)上彈起來,“景天,你終于想明白了?”
穆景天狐疑地打量著他,“想明白什么?”他越過沙發(fā),抓起寫字桌上的車鑰匙,步履有些急地朝書房外走去。
“陸柯言跟蘇炎俊根本就不可能這樣,你終于想通了!”鄭允心中吊著的石頭終于落地。
穆景天冷哼一聲,“我從來就沒有懷疑過她?!?br/>
“那你還……”鄭允懵了,難道剛才穆景天沉默到底,不是因為太生陸柯言的氣么?
“鄭允,是不是你們所有人都覺得我跟陸柯言……早晚會完蛋?”穆景天突然回身看著鄭允,正好看到他一副“你怎么知道”的神情。
穆景天笑了,微勾的唇角泄露了他最致命的性感和慵懶,可出口的話卻讓人背脊發(fā)涼。
“背后陷害小言的人心機真是費了不少,照片卻搞得很拙劣,這會把自己玩兒死的?!?br/>
鄭允目瞪口呆,完全一副聽天書的表情,他又拿起那些照片看了看,沒看出絲毫破綻。
“你留在這兒,我出去一趟。”穆景天剛走到門口,突然從一樓的客房里沖出白白的一小團。
“姓穆的你要去哪兒?這么晚了還電閃雷鳴的……”沈蔓菲穿著陸柯言的月白色絲質(zhì)睡衣,任性地擋在穆景天跟門之間。
穆景天撥開她,直接丟給鄭允,“看好她?!?br/>
倏然,門鈴大響,穆景天眉宇一挑,心道誰這么晚會來這兒,沈蔓菲已經(jīng)快他一步,搶先打開房門,結(jié)果,所有人都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