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恩恩雙腳像烏龜一樣動啊動,躺在一旁的小胖也學著她,像烏龜一樣的動動。
然后相似一笑,又動啊動。
時光這樣好,好到一閉上眼,全是幸福。
她想起自己三歲的時候,爸爸將她抗在肩上,在后院里到處奔跑。
后院里有大片大片的花海,還有漂亮的秋千,有高高的柵欄,那是她坐在爸爸的肩膀上,爸爸的肩膀一樣魁梧,也是她覺得最可靠,最安全的地方。
“跑!”她像一個小女王一樣,發(fā)號施令,小手拿著小棍,指向前方。
“遵命!”爸爸得令后,扛著她開始在后院飛奔。
在花海里,那樣快樂,她開心的笑,爸爸也開心的笑。
跑累了,爸爸將她放下,兩個人坐在秋千上,爸爸護住她,然后輕輕蕩起秋千,嘴里輕輕哼著歌。
“恩恩阿姨,你唱的是什么歌?”一個嫩嫩的聲音傳來。
歌聲停止。
席恩恩睜開眼,嘴角輕輕上揚,眼中有回憶的幸福,“這個歌我也不知道,只是會輕輕哼著調,好聽嗎?”
小胖點點頭:“好聽,我也會唱一首歌,很好聽的?!?br/>
“好啊,那小胖唱給我聽好不好?”
“好!”小胖輕輕哼出來,聲音稚嫩,幾乎聽不出來什么調。
但是席恩恩也跟著她的歌聲閉上眼,輕輕跟著她不知哼著什么調。
眼角有微微的淚滴留下,幸福的,又帶點心疼。
孫姐站在下面,大聲招呼兩個人:“少奶奶,小胖,吃飯啦!”
兩個人聽到下面的呼喊,坐起來,席恩恩招招手:“知道啦!”
這時,太陽已經快要下山,上面有點涼,也起風了。
她抱著小胖走下去,看著快要下落的夕陽,整個天邊染上大片的血紅,燒透半邊天。
風景真好!
王媽和孫姐已經準備好晚飯,還準備了小胖的專屬座位。
但是小胖執(zhí)意要坐在席恩恩身邊,“我想要坐在這里。”
她滴溜溜的大眼眸看著孫姐,小嘴撅起,“可不可以?”
席恩恩看著她,忽然感覺這種表情居然和自己小時候,好像!
“可以不可以,孫姐?”席恩恩也眨著滴溜溜的大眼眸看著孫姐。
這下孫姐沒招了,只好任由小胖坐在她身邊。
“小胖乖乖。”她將小胖抱到座椅上,自己拉開椅子坐下。
孫姐怕少奶奶吃不消停,喂孩子是一個不太容易的活。
很累的。
席恩恩將食物用小剪子剪碎,然后和飯拌在一起,放在小胖面前。
孫姐和王媽幾乎不可思議地看著少奶奶,本來以為少奶奶也和一個孩子一樣,沒想到她照顧起來,很有經驗。
特別是喂飯的時候,照顧周到。
“少奶奶,帶孩子帶的好好?!睂O姐不禁感嘆道。
席恩恩一笑:“我小的時候帶著弟弟,媽媽比較忙,都是我?guī)е艿艹燥?,所以有一些經驗。?br/>
孫姐笑道:“那以后少奶奶有了孩子,我們也都放心了。”
席恩恩聽著這話,嘴里的飯差點噴出來。
又來了……
又是孩子……
孩子這事……是多么遙遠的一件事。
“少奶奶你別不聽,趁現在年輕,身體好,這孩子質量也高?!蓖鯆屢哺胶偷?,端上來一碗湯。
席恩恩臉上三道黑線。
徹底沒了食欲。
簡直和她老媽一樣嘮叨,就像當初老媽逼她相親一樣,天天碎碎念地叨叨。
她才剛剛結婚。
“好了好了,先吃飯好不好?”不行,她要趕緊結束這個話題,不然她們說起來一定會長篇大論。
兩個人只好停止這個話題,不過少奶奶不喜歡聽,她們等少爺回來,偷偷講給少爺聽。
就這么定了,少爺這事比較能拿主意。
小胖這頓飯吃的異常飽,她拍拍小肚子,“我吃了好多?!?br/>
席恩恩看著她圓圓的肚子,像個西瓜球,加上她胖嘟嘟的臉和胳膊,簡直可愛死了。
“你看你的肚子像個西瓜球?!彼炅舜晷∨值男《瞧?。
惹來小胖“咯咯”地笑。
消了食,孟叔不知從哪拿來好多畫筆和調色板,頓時讓席恩恩和小胖開心的“哇”起來。
“孟叔,你最好了?!毕鞫鹘舆^大盒子,掀開里面,發(fā)現里面應有盡有。
小胖開心直拍手,拉過孟叔的手:“孟爺爺,謝謝你!”
然后點起腳尖,在孟叔的臉上親了一口。
孟叔輕咳了兩聲,嘴角也跟著微微揚起一個弧度。
孫姐和王媽偷笑起來,看著想笑又拼命隱忍的孟叔。
孟叔看了一眼站在一邊偷笑的兩個人,不禁又再次板起臉,然后打開門,做事去了。
席恩恩和小胖兩個人坐在客廳里,趴在在桌子上畫畫。
孫姐和王媽也加入進來,一遍磕著瓜子,一遍看著兩個人畫畫。
小胖認真地畫著畫,不時地抬頭,伸著胳膊夠著不同顏色的畫筆,然后又繼續(xù)低頭畫畫。
有時,席恩恩偷偷瞄過去,被小胖發(fā)現,立刻捂住,兩個人“嘻嘻”地笑起來。
“好好,我不偷看?!?br/>
“偷看是小狗?!?br/>
“好好,再偷看我是小狗?!?br/>
然后兩個人再次繼續(xù)低頭畫畫,嘴里不由地哼著歌。
孫姐和王媽不會畫畫,也不太懂,只能互相小聲聊著天,偶爾看著兩個孩子。
“當當當,我畫完了。”小胖舉著自己的作品,炫耀地看著席恩恩,席恩恩其實早就畫完了,她看到小胖孩子繼續(xù),只好裝作也在畫畫。
“哇!還厲害?!毕鞫饔X得自己拍小孩子馬屁最厲害了。
一拍一成功。
小胖畫了一個一家四口,她指著里面最高的人說:“最高的是爸爸。”
爸爸畫的歪歪的,嘴巴大大的,頭發(fā)短短的。
“哦,原來這是爸爸?!比齻€人點點頭。
然后又指向旁邊牽著她手的人說:“這是媽媽,嘿嘿,頭上有三道紋的,這是姥姥,這個最矮的,就是我?!?br/>
“哇!畫的好好!”所有人特別捧場地拍著手。
看著畫里歪歪扭扭的四個人,最小的那個扎著兩個小辮,眼睛大大的。
小胖驕傲地揚揚小下巴,眨著大眼眸看向席恩恩的畫,左看右看卻十分看不懂。
席恩恩畫了一個花園,里面全是花海,在遙遠的地方有一個輕輕的,淺淺的背影。
“恩恩阿姨,你這里有好多花???”小手指著畫里的花朵。
“對呀,這些花朵都是恩恩姐姐最愛的。”
“那這個是什么?”她指著最遠的,那個淺淺的背影。
席恩恩眼底劃過一絲憂傷,隨即勾起嘴角:“這個是阿姨的爸爸呀?!?br/>
“哦。”小胖半懂不懂地點點頭,“恩恩阿姨的爸爸,個子好矮啊?!?br/>
說完又繼續(xù)低頭開始畫。
小孩子的思想就是這么單純,永遠都是看到最直觀的東西。
她靜靜看著畫里的那個淺淺背影,這個是她最后一次見到爸爸的時候,他留下的背影。
那時的她根本不知道,這是最后一次見爸爸。
眼底的情緒一閃而過,她將所有的情緒隱藏,看著這幅畫,露出淡淡的笑。
有些東西,放在心里就好。
只有一個人知道就好。
“來,我們繼續(xù)比賽畫畫!”席恩恩拿出一個白紙,坐在地毯上想,畫什么好呢?
有了!
她不禁想起,在法國時,她和陸邵華在香榭麗舍大道時的畫面。
陸邵華和藝術家站在街道的中心,緩緩拉著小提琴,是她最愛的那首“香榭麗舍”。
想到這,她不禁回想起在法國的一切,恍若夢境一樣,那么美好。
陸邵華,你現在在做什么呢?
她拿起畫筆,不禁想起那個身材挺拔,面容英俊的男人。
城市的另一邊,燈火輝煌。
高大矗立的高樓里,陸邵華坐在旋轉椅上,黑眸微瞇,大手摸著光潔的下巴思忖著,神情認真。
艾月拿著文件站在桌前,靜靜等待總裁的命令。
辦公室周圍充滿危重的氣息,接近嚴肅的靜謐已經持續(xù)了好久,陸總自從接了傅氏執(zhí)行總裁—傅宮銘的電話,臉上一直陰沉著。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憑著天生的嗅覺,她似乎察覺到一些什么原因。
下午順利的開完發(fā)布會后,陸總便接到傅總的電話。
總裁向來和傅總不和,接完電話趁著臉也是很正常的,但是第一次看到總裁的臉如此陰沉。
她敢肯定,這一定不單單是工作上的事。
“陸總,這個合同是否……”她輕聲問。
陸邵華黑眸看向她,接過手里的文件,沉默許久,他邊翻閱合同邊說:“讓市場部重新提交一個預估給我?!?br/>
“好的?!?br/>
陸邵華翻閱合同的手停頓一下,隨后又繼續(xù)翻閱,“陳德凱呢?”
“他剛剛送區(qū)總回去了?!?br/>
“恩?!?br/>
陸邵華低頭專注地批文件,艾月靜靜看著她,目光柔和,她一直覺得專注辦公的男人身上總有一種龐大的魅力像磁場一樣,緊緊吸引著周圍所有事物。
她很慶幸,自己離這個磁場如此近,可以借工作之余認真端詳著他。
她仔細看著他,口中無意喊出:“陸總?!?br/>
“恩?”陸邵華低沉著聲音應道,“什么事?”放下手中的文件,抬頭看著她。
“???”她立刻發(fā)現自己剛剛失口喊出什么樣的字樣,“我是想問,您還需要夜宵嗎?我去幫你買一些?!?br/>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臉色緩和下來,說道,“不需要了,你先回去吧?!?br/>
說完,將合同地給她。
“好的,我知道了?!彼χ焓纸舆^。
卻在轉身的時候,身體不由地發(fā)抖,抱著文件的手,指甲幾乎快要掐進肉里。
剛才陸總的一個晃神,一看就知道在想什么。
只有想到那個女人時,他的臉才會有這樣的神情。
她在他身邊這么多年,他什么時候能夠給她一個笑容?
陸邵華靜靜依靠在椅子上,一整個下午都在開新聞發(fā)布會,晚上開會,終于開完會,他盡快地不耽誤任何行程。
拿起手機撥打給陳德凱:“送區(qū)總回去后,將我車開你那,我開另一輛走?!?br/>
掛上電話,陸邵華拿起外套,來開抽屜,拿出另一把鑰匙,起身大步走出辦公室。
“咔!”門鎖擺動的聲音。
孫姐醒來,去開門,發(fā)現少爺回來了。
“少爺,你回來了?”
“噓……”陸邵華做了一個小聲的手勢,眼眸看向屋里?!吧倌棠棠??”
“少奶奶已經睡了?!?br/>
“好?!标懮廴A脫掉西裝,換上拖鞋,邊走邊扯掉領帶:“你去睡吧?!?br/>
“好?!睂O姐打了一個呵欠,又去睡了。
陸邵華走到屋門口,放慢腳步,慢慢推開門,屋內空無一人。
高大的身軀走進去,看到床上沒有人,腳步轉向里屋客廳,發(fā)現桌子上十分凌亂。
走過去,低頭看見兩個腦袋埋在沙發(fā)上。
兩個毛茸茸的腦袋動了動,互相靠近了一下,又沉沉睡去。
陸邵華看著沙發(fā)上的兩個人,一個大人,一個小人,兩個人蜷縮在沙發(fā)上,臉上是沉沉的睡容。
原來是小胖來了。
兩個人應該是玩累了,凌亂的頭發(fā)貼在大腦門上,額頭上沁著汗水。
席恩恩手擱在腦袋下面,長長的頭發(fā)散落在沙發(fā)上,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像一只貓一樣,蜷縮著身體。
一只腳耷拉下來,露出白希修長的腿。
另一個小的,打了一個哈欠,將腦袋蹭了蹭,蹭到席恩恩的手臂處,這才揚起小臉,不在蹭了,粉嘟嘟的臉頰像個小包子。
看到這樣的畫面,他的心底開始動容。
他大步走到里屋,拿起毯子輕輕蓋在兩個人身上。
然后自己坐在沙發(fā)的另一邊,靜靜看著此刻靜謐卻無比溫馨的畫面。
一天緊張的工作和繁雜的心情瞬間得以緩解,身軀緩緩靠向沙發(fā),他將自己與兩個人埋在這靜謐的客廳中。
享受這一刻安靜而美好的時光。
旁邊就是兩個人人均勻的呼吸聲,這樣的呼吸聲,卻有一種安穩(wěn)踏實的感覺。
睜開眼,他瞄到桌子上的畫,拿起來。
上面是兩幅畫,一個是有花海和男人,男人的背影很蒼老,卻很挺拔。
這應該是她的爸爸吧……
雖然她從未提及,但是從這幅畫里,可以感受到,她的那份思念。
黑眸轉向沙發(fā)上熟睡的席恩恩,不由轉深。
另一幅畫這不是?
陸邵華認真地看著,美麗的香榭麗舍大道中心,一個穿著襯衣的男人靜靜拉著小提琴,男人的身材挺拔,神情安靜,黑眸幽深。
嘴角輕輕扯出一個弧度,她居然將自己的神態(tài)記得這么清晰。
他的周圍都是人,其中有一個女生雙手合十,滿懷期待看著面前拉著小提琴的男人,她的頭發(fā)飛舞起來,發(fā)絲輕盈,臉頰有一個大大的酒窩。
陸邵華不由地笑出聲,“把自己畫的這么好看?!?br/>
這幅畫的色彩亮麗,他可以想象到她畫這副畫時,臉上的笑容和明亮的眼眸。
想到這,他不禁低頭在她的額前吻了一下,輕輕的,小心翼翼的,怕吵醒她。
席恩恩似乎感受到什么,嘴角不由地哼了一聲,埋了埋頭。
陸邵華立刻止住,不敢再動,隨后起身,走到換衣間換衣服。
換好衣服出來,發(fā)現蓋在兩個人身上的毯子已經滑掉到地上,他不禁無奈地一笑,他就知道,她們不會安安穩(wěn)穩(wěn)地睡覺。
特別是席恩恩,就像個孩子一樣,睡覺一點都不老實。
這點,他早早就已經見識了。
拖鞋輕輕踩在地毯上,陸邵華走到沙發(fā)前,先將那個小的輕輕抱起。
小孩子的體重輕盈,身上散發(fā)著奶香氣,肌膚如脂般,她呼和呼和小嘴微張著。
似乎感覺到一個力量,她用小短胳膊攬著他的脖子,整個腦袋趴在他的懷里。
他暗暗深呼吸,不敢用力,抱著她,任由她趴在自己的身上,緩緩走向大床。
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大床上。
將她放好,走到客廳,還有一個大孩子。
陸邵華更是無奈地一皺眉,彎下身,低頭看著和孩子一樣睡相的席恩恩,眼眸柔和下來,柔光融化在她的睡顏里。
輕輕將她抱起,小心翼翼,手臂緩緩用力,抱著她穩(wěn)穩(wěn)走向大床,放到這個小不點身邊。
兩個人似乎有感應地,一起往里靠了靠,小胖的腦袋幾乎快要縮到她的懷里。
陸邵華站在床前靜靜地看著她們,嘴角揚起笑容,目光柔和。
看著這個異常融合的畫面,他不禁心底有些動容,一個孩子的出現,似乎讓這個屋里更加溫馨。
似乎……
有個孩子很不錯……
不知站了多久,看了多久,陸邵華才走向浴室洗漱。
也許是這個畫面太過溫馨,也許是白天太累,這一夜陸邵華睡的異常安穩(wěn),沒有夢魘,沒有那個女人。
清晨,陽光灑下來,陸邵華被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吵醒。
緩緩睜開眼,一張小包子臉放大在他面前。
大眼看小眼。
小胖眨眨眼,隨即又笑出聲,手里拿著外面的樹葉。
一向對植物過敏的他,本能地皺起眉頭,但只是一瞬,他的臉轉成一個笑臉。
“陸叔叔,你終于醒啦!”小胖看到他睜開眼,立刻拼命爬上大沙發(fā)上,卻因為胳膊短小,爬起來非常吃力。
陸邵華長臂一伸,便將她一拖,拖到自己的懷里,“是啊,被你吵醒了?!?br/>
小家伙坐在他懷里“咯咯”地笑起來。
這時,從房間傳來另一個“咳咳”的聲音。
陸邵華循聲望去,看到席恩恩一邊換床單一邊偷瞄這邊。
清晨的陽光照在她身上,籠上一層金黃色的光芒。
凌亂的長發(fā)隨意扎起,露出白希的脖頸,下面是一件貼身t恤,展現出絕好的身材。
他嘴角勾了起來。
“一看到陸叔叔,立刻開心地跑過去,趴在沙發(fā)邊一早上了,臉還沒洗呢?!毕鞫鲗⒈蛔拥囊唤欠胚M被罩里,嘴里一直碎碎念。
也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的,還是說給那邊兩位聽的。
“唉,向來只見新人笑,哪里知道舊人哭?”席恩恩癟癟嘴,眼睛不禁又再次偷瞄到那屋的兩個人,正好對上陸邵華含笑的眼,立刻瞥開。
“我還是安心整理我的床單吧?!?br/>
將被子另外三個角分別放進去,她抓住一邊張開,抖起來,被子呼啦呼啦的響。
此時,陸邵華已經起來,抱起小胖,長腿邁向那個一早就在吃醋碎碎念的人。
“唉……”席恩恩撅撅嘴,拿著準備再抖,被子的另一邊被一雙大手抓住。
陸邵華肩上扛著小胖,雙手抓住被子一邊看著她。
他微微彎下身軀,小胖從肩上爬下來:“恩恩阿姨,讓陸叔叔幫你吧,他力氣大?!?br/>
席恩恩眼睛斜斜他,撅起的嘴角緩緩落下,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小胖,最后嘴角緩緩彎起一個弧度。
剛才看著兩個人和諧的畫面,她承認,心底是有那么一點小吃醋。
誰讓兩個人那么歡快,都忘了這個辛勤的勞動人民,正和他們共處一室。
要不是晚上起來一次,她都不知道他回來了,今早還特意起來,收拾屋子,陪王媽做早飯。
結果整個屋子只剩下他們兩個了,完全視她為空氣。
“你知道怎么抖被子嗎?”席恩恩昂昂下巴,語氣不大和善:“一看就不會?!?br/>
咝……
怎么聽,這話都帶著某些情緒呢?
陸邵華一皺眉,這什么表情,分明是在小瞧他。
想當年,他也在軍校訓練了幾年,區(qū)區(qū)一個抖床單就能難道他。
“席恩恩,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什么表情?我不就是讓你幫我抖個被子嗎?”她的眼眸瞄向別處,死鴨子嘴硬。
“老婆,你剛才不是在吃錯吧?”
“我……哪有……”一聲老婆,她昂起的下巴,立刻收了回來,小臉暈上一層紅暈,“我吃什么醋啊……”
她是他老婆沒差,可是,她至今還是不習慣,他嘴里偶爾蹦出的親密昵稱。
而且!
她哪有吃錯!
只是有那么一小點……
一小點的不開心……
只是看到兩個人玩的太開心,把她全完忽視的那么,一小點不開心而已!
“哦……”陸邵華長長的拉著一聲,“那可能是我會意錯了。
“對啊,就是你會意錯了?!彼难垌⒅蛔?,低下頭,臉紅解釋道。
陸邵華不用再問了,因為那雙眼眸,就已經將所有情緒毫無保留地展示出來。
“原來這樣啊?!碧貏e配合地順著她的話給了個臺階。
“恩恩?!彼s緊使勁點頭,心虛地吐吐舌頭,“咱們來抖被子吧,我數三聲,我們先左右抖,然后上下抖,然后疊起來,好嗎?”
“好?!彼c頭答應。
“1,2,3……抖!”語畢,屋內便傳來抖被子的聲音,小胖站在床上看著偌大的被子像浪潮一樣,一浪接一浪,不禁笑起來,也跟著興奮起來,哼著歌。
抖了一會,席恩恩的胳膊便撐不住了,都怪平時鍛煉太少,而且這個被子太大太沉,導致抖了一會,她就不行了。
胳膊太酸了,手指也算了,抖不動了。
突然,被子朝陸邵華那邊傾去。
席恩恩抓著被子,隨著被子的方向,不能自控地向前趴去,“??!”的一聲落入陸邵華的懷里。
兩個人中間隔著厚厚的被子,陸邵華伸出長臂連被子帶她攬入懷里。
她驚慌失色地抬眸看向陸邵華,對上一雙笑意不明的黑眸。
“你……你干什么?”她被他的視線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小臉因為剛才的驚嚇而紅撲撲的。
陸邵華收了收手臂,將她更緊地攬在懷里,低頭看著小臉紅撲撲的她:“席恩恩,你太小瞧你老公了,你老公可不僅僅會抖被子,還有別的技能?!?br/>
一看他意味不明,卻意外瞇成一條縫的眼,她就知道他這話所含的寓意,小臉紅更了。
卻死鴨子嘴硬。
“什……什么技能?我怎么不知道……唔!”她還未說完,他的吻就落了下來。
容不得思考,容不得反抗,他將她緊緊扎在懷里,而這個吻卻異常溫柔,輕輕的,溫柔的,小心翼翼地觸碰。
兩個人中間隔著被子,卻阻擋不了他漸漸加深的吻。
仿佛要將壓抑的情感表達出來,卻又不得不溫柔,像是手捧一件珍貴的東西,喜愛卻又怕它消失。
不得不說,他的吻是讓人淪陷的。
每次,她所有的反抗思想都會漸漸消散,最后開始有些跟隨他的腳步,慢慢學會享受,眼眸漸漸迷離,心跳開始漸漸加速。
她握緊的拳頭漸漸張開,環(huán)住他的腰。
“??!”小胖看著面前的畫面,不禁用手捂住眼睛,手指頭張開,又偷偷看去,暗暗笑著。
這一聲嫩嫩的童聲拉回席恩恩的理智,她的臉立刻爆紅。
完了完了……
怎么能在小孩子面前做這種事!
太丟人了……
她不得不推開陸邵華,結果兩個人中間的被子掉在地上,她慌忙蹲下來去撿,結果太過匆忙,頭碰到床邊,磕到頭。
“哎呦,好痛?!鳖D時額頭一股劇痛傳來。
“怎么了?磕到哪里了?”陸邵華趕忙蹲下,檢查她的傷勢。
低著的臉,通紅一片,特別是他的手指碰到她額頭的時候,她的腦中不禁蹦出剛才的畫面,連忙用手擋?。骸皼]事沒事?!?br/>
她一松手,額頭上冒出一片青紫。
手指被大掌抓住,陸邵華看到她的傷勢,不禁黑眸一蹙,沉聲道:“還沒事,都青了?!?br/>
“???青了?”她只知道有些疼。
陸邵華實在看不過去,看著她紅暈未退的小臉,外加一片青紫的額頭,不禁嘆氣,拉起她。
“干嘛?”她看到他的手一直拉著她。
陸邵華沒有言語,牽著她的手,走到客廳沙發(fā)上,“坐著別動?!?br/>
然后大步走到抽屜面前,拉開抽屜,拿出藥箱放到她面前,找出藥膏,黑眸掃了她一眼。
她立刻乖乖地將目光移向別處,腮幫子鼓了起來,額頭上磕著的地方還隱隱作痛,她哪敢出聲。
“你還是孩子嗎?”他拿出藥棉幫她擦了擦,然后打開一個小瓶子沾著藥水,在她的青紫處擦著。
“咝咝,輕點。”他的力道有點大,她痛的瞇起眼,身體向后仰著,最后無處可仰,只能緊緊靠在沙發(fā)上。
陸邵華深呼吸,眼神凌厲,卻又帶著溫柔:“舊傷未好,又添新傷?!?br/>
席恩恩眨眨眼,也不敢反駁,只能乖乖地任由他擦藥,還要聽著他的勸導。
她……好歹……
好歹也是一傷員吧……
怎么能對一個傷員這么說教呢……
他不想想,她每次受傷都是因為誰。
陸邵華怎么能不知道她那點小心思:“下次注意,聽到了嗎?”
席恩恩癟癟嘴,還沉浸在自己的碎碎念里,結果頭頂被一個大掌輕輕拍了一下,立刻回過神。
結果看到陸邵華扳著臉看著自己,“我剛才說什么?”
“???”席恩恩捂著頭,看著面前一臉無奈的陸邵華,連忙點頭:“你說的什么我都注意,還不行嗎?”
怕陸邵華在動武力,她立刻眨著嗚咽的大眼眸,楚楚可憐地看著他。
小胖這才從床上爬下來,跑過來,趴到席恩恩的懷里。
抬頭看著她淚光閃閃,再看看陸叔叔,發(fā)現他的臉色好不好看,好兇??!
他欺負她!
“陸叔叔,不許你欺負恩恩阿姨?!毙∨忠荒樅葱l(wèi)地擋在席恩恩面前。
席恩恩立刻感激涕零,弱弱地說道:“小胖,也就只有你對我好了?!?br/>
“恩!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對你一直好!”
“好吧,我相信你!”連個人惺惺相惜地抱在一起,好像失散多年的母女。
看著兩個人一唱一和,陸邵華只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
想他堂堂陸氏總裁,居然拿這兩個人一點辦法沒有,最后只能在小胖嚴厲的監(jiān)督下,輕輕地幫席恩恩上完藥,完全不能多說一句。
然后將被子整理好,帶領兩個大孩子去吃飯。
三個人享受了其樂融融的早餐,王媽和孫姐滿含深意地互相對視,眼底是滿滿的笑意。
看來,不用多說什么了,少爺的心里已經有了定奪。
吃完飯,陸邵華像平常去上班,離開的時候,發(fā)現手里忘在樓上。
“我去拿?!毕鞫骺吹剿呀洆Q好鞋子,趕緊跑上樓,幫他去拿手機。
正好桌子上的手機正在不斷的閃,震動聲嗡嗡地響。
“有電話?”席恩恩拿起電話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迅速抓起趕緊跑下樓,“陸邵華,有你的電話!”
她氣喘吁吁地講電話遞給他,陸邵華接過,看到上面的顯示,不禁黑眸沉了沉,上面顯示正在通話,通話時間有十幾秒。
“你接了電話?”他看著她,語氣不由帶出質問。
她不禁愣?。骸皼]有啊,我拿起電話跑下來了?!?br/>
不知為何,他突然轉變的眼神,讓她有種陌生感。
“會不會是我無意按了接聽鍵?”她剛要彎身向前看看電話的通話記錄,卻發(fā)現陸邵華一個閃身,非常迅速。
她幾乎不能確定,是因為他的閃身,還是自己平衡有問題,兩個人……側開了。
陸邵華低頭看著手里的電話,轉過身,遮住眼底的所有情緒,手指按了掛斷鍵,將它放進口袋里。
“可能是吧?!彼缴硐蚯?,在她的額前親了下:“沒事?!?br/>
“那就好……我還以為我做錯什么事了呢?”席恩恩這才釋懷地吐吐舌頭。
這時,小胖跑過來,抬著頭對陸邵華說到:“陸叔叔,你還沒有親我呢?”
陸邵華蹲下神,在紛嫩的小臉上親了一口:“那陸叔叔是不是可以上班去了?”
“恩恩,可以了?!毙∨执笱垌蔚蔚剞D,連連點頭。
“好啦,快去吧,給你打手機的人一定等急了?!?br/>
陸邵華的眼眸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起身離開。
席恩恩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想起剛才那一瞬的陌生眼神。
可能是她看錯了……
陸邵華幾乎是將油門踩到底,抿著唇,壓抑已久的情緒幾乎快要迸發(fā)。
大掌緊緊握住方向盤,指節(jié)突兀,泛著白。
飛速般,他的越野車穿行在大道上。
現在每一刻,他都無法安靜下來,自從上次見了沈曼佳,她的情況十分糟糕,只是一見,她的容顏蒼老許多。
他無法忘記,當他對她說出自己已經結婚時,她眼底深深的痛楚,那是他從未曾見過的。
因為太過相似,他知道那雙眼底包含多少情緒,消失了這么多年,卻滿含風霜。
停好車,幾乎是快步般沖進約好的咖啡廳。
咖啡廳的窗戶邊,坐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五官健朗的男人。
他透過窗戶看到那輛越野車停下的時候,嘴角勾起一個無人察覺的笑。
微微揚手,陸邵華看到他,大步走過去,幾乎是刻不容緩。
“她在哪?”陸邵華不想賣關子,只想知道現在她身處何地。
傅宮銘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答非所問:“看來放下電話,就飛奔過來了?”
他嘴角勾起一絲笑,身體前傾,俊美的臉笑的意味不明。
陸邵華冷冷看著他,想激怒他,傅宮銘向來不是他的對手。
只是看著他,眼眸瞬間鎮(zhèn)定下來。
果然,傅宮銘臉上的笑漸漸消失,眸中漸漸冰冷,卻玩世不恭,他煩透陸邵華一臉淡定的樣子,他就不信不能激怒他。
“你這么擔心另一個女人,你家里的新婚妻子知道嗎?”狹長的眼眸,余光掃了掃后面的屏風。
這句話果然管用,一瞬間,他的眸中多了幾絲不淡定。
傅宮銘一笑:“哦,原來家里的那位不知道?!?br/>
握著椅子把手的手攥緊,上面青筋凸起,陸邵華瞇起眼,周圍氣壓立刻低到嚇人。
但是傅宮銘知道,他已經成功惹了面前的男人。
“她在哪?”低低沉沉的嗓音,讓人周圍正在路過的服務員嚇了一跳,看著兩個對視的男人,雖然面容讓人怦然心動,但是散發(fā)的氣場,卻讓人透不過氣。
服務員唏噓一聲,快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傅宮銘就看不慣他冷漠卻掌握一切的表情,眼底的冰冷化作憤怒,“你有什么資格問她在哪!你和你新婚妻子親親我我的時候,你有想到她在哪!當你活的瀟灑的時候,你有想過她在遭受什么!”
一句話,戳中他的痛處。
他強忍住從心底涌上的憤怒,太陽穴突突地挑起,他的臉沉如湖面,只是黑眸冷到發(fā)出寒光。
“我再問一次,她在哪?!?br/>
像是警告,帶著冰棱般的寒氣。
傅宮銘沉默下來,因為激動,整個人幾乎快要掐上他的脖子。
他知道,如果徹底惹怒了對面的男人,以后的事情更是無法順利進展。
畢竟……躲在屏風后面的她,愛的是他。
“如果你想知道她在哪,就把婚離了,不然她不會見你?!?br/>
“不可能?!泵摽诙?,幾乎不可置疑地回答他。
“你別不識好歹!”傅宮銘氣的咬牙切齒,“就你現在的身份,你憑什么對她關心,不要以為她離開你活不了!離開你這些年,她照樣堅強的活下來?!?br/>
面對面前已經快要跳腳的男人,陸邵華冷冷一笑:“那是我們之間的事,與你無關?!?br/>
“你!”傅宮銘幾乎快要跳腳,雙手狠狠拍著桌子,發(fā)出砰的一聲。
但是很快,他不得不咽下自己的憤怒,因為在他身后的某處,有一個女人正在靜靜聽著他們的對話。
平息了自己的情緒,他靜下來。
“你愛她嗎?”他盯著陸邵華的眼睛,認真地問道。
這不光是身后女人一直想要尋找的答案,也是他想要尋找的答案。
聽到這句話時,陸邵華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
這抹快閃的情緒,卻被傅宮銘抓住,“告訴我?!?br/>
陸邵華冷漠的臉沒有一絲表情,黑眸深沉入海,那里太黑太深沉。
身后的女人心臟幾乎不可抑制地跳起來,每一秒被無限拉長,每一次跳動都扯的心疼。
雙手緊緊攥住,指甲掐進肉里,泛出絲絲血色。
她毫無察覺,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那個回答上。
陸邵華看著他,嘴唇繃緊,繃成一條讓人無法理解的防線。
這短短的時間,傅宮銘發(fā)現,自己竟然開始憤怒起來。
只因他短短的沉默。
良久,久到身后的人已經快要忍不住,嘴唇已經泛白。
他才緩緩說道:“愛過?!?br/>
愛過……
這短短的兩個字,對于身后的人來說,仿佛宣判死刑。
因為她太過了解陸邵華,所以理解這兩個字包涵的意義。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