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昏暗的雜貨鋪中,一個穿著布衣的白發(fā)老者,正摸著自己的酒糟鼻,仔仔細(xì)細(xì)的看著對面少年正在繪制的一張復(fù)雜圖紙。
圖紙上的線條如同這座城市的街道一般縱橫交錯,少年那雙有些消瘦的手,不斷的控制著尺子和筆,在上面發(fā)揮著自己的想象力。
很難猜測出,正在繪制圖紙的少年,今年僅僅有十四周歲,并且他并不是這所名叫克萊爾雜貨鋪的學(xué)徒。
雜貨鋪老板老克萊爾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起初這名少年只是想要在雜貨鋪做一名雜工,但是自己卻發(fā)現(xiàn)了他的繪圖資質(zhì)。
這還要感謝偉大的森羅,讓他在青年時代,成為了一名一星念師。
老克萊爾之所以在七十歲仍然固守著這家店鋪,沒有回到自己的故鄉(xiāng),是因為他兒子的緣故。
在數(shù)十年前,他的兒子為了成為一名偉大的武者,毅然決然的踏上了前往異族戰(zhàn)場的征程,結(jié)果卻數(shù)十年來杳無音信。
雖然他的兒子已經(jīng)兇多吉少,但是他卻仍然抱著那種兒子明天就會回來的希望。
對面名叫胡萊的少年剛剛出現(xiàn),就打動了孤獨的老克萊爾,他很希望這個非常神秘的少年是他的孫子,也對這個少年寄予了發(fā)自心底的厚望。
“胡萊,做我的孫子吧,不要想著成為一名學(xué)院的學(xué)生了,如果可以的話,我就把這間雜貨鋪贈送給你,以你的聰明才智,一樣可以賺到很多的錢?!崩峡巳R爾苦口婆心的發(fā)出有些蒼老沙啞的聲音。
一直繪制著復(fù)雜圖紙的胡萊抬起頭,純凈,黑色的眼睛看向了這個慈祥的老者,發(fā)出了有些無奈的聲音:“克萊爾爺爺,我也很希望能夠一直陪您,但是我的夢想是賺很多很多的錢,留在您這里無法讓我賺到更多的錢?!?br/>
“哎!”老克萊爾嘆了口氣,從腰間取出了酒袋,咕咚咕咚的灌進了嘴里,他有些微醉的將一只手放在胡萊繪制的圖紙上,雙眼放光道:“你說的那種名叫【奧拓】的東西,真的能夠用這張圖紙做出來嗎?”
胡萊點了點頭,黑發(fā)下面清秀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堅定的神色:“克萊爾爺爺,你要相信我的能力,這張圖紙絕對可以做出一種名字叫做【自行車】的非機動車輛。奧托是這種自行車的初代名字,將來有機會,我一定會回來,幫您把它升級成五代六代,最后讓它變成一輛可以叫做【蘭博基尼】的自行車。”
“非機動車輛……你又在說那些你想象當(dāng)中的詞匯了……人老了不太跟得上你的思維……”老克萊爾拍著額頭,發(fā)出了有些幽怨的聲音。緊接著,就聽他又道:“今天你繪制圖紙的速度怎么這么慢?如果是平時的話,你的繪制速度應(yīng)該已經(jīng)達(dá)到了一星機械師的水準(zhǔn)才對?!?br/>
“這個…克萊爾爺爺,明天我就要參加學(xué)院的試煉了,只有通過學(xué)院的試煉,我才能夠成為一名正式的學(xué)院學(xué)生。學(xué)院的試煉有著一定的危險,我很可能會死在試煉之地里面,所以要把這張圖紙畫的細(xì)致一點,這樣我不在了,您也可以照著圖紙做出【奧拓】?!焙R說著,低下頭繼續(xù)用筆沙沙沙的繪制了起來。
老克萊爾聽著少年的話,老臉抽搐了幾下,本來因為酒通紅的面色,也驟然間發(fā)白了起來:“胡萊,你的意思今天你就會向我辭工嗎?”
話音落下,胡萊放下了手中的筆,抬頭看向老克萊爾,堅定道:“是的,過了今天以后,我可能就不會再來了。”
老克萊爾沉默了一會兒,一雙渾濁的眼睛陡然間張大,他抬起了一雙蒼老的手,狠狠的拍在胡萊有些消瘦的雙肩上:“如果那樣的話,我又幾乎只剩下孤身一人了!”
“抱歉,克萊爾爺爺,我走了您還可以再找一名雜工,可是我無法放棄我賺錢的夢想!”胡萊的眼中同樣露出了一絲不舍,與老克萊爾相處的時間已經(jīng)有一年了,如果不是因為成為學(xué)院學(xué)生是可遇不可求的機會,他也不想離開這個慈祥的老人。
“你真是一個貪婪的小鬼!”老克萊爾罵了一句,滿臉通紅的轉(zhuǎn)過身,吱呀一聲打開門,走了進去。
過了片刻,他就拿回了一個獸皮縫制的袋子,啪的一聲丟在了胡萊的桌子上。
“這里面有三百森羅幣,一森羅幣可以去【兌換行】兌換一百金幣,這是我一輩子攢下的錢。如果你放棄成為學(xué)院的學(xué)生,這些都是你的?!崩峡巳R爾的聲音中透著一絲慍怒。
“這…”胡萊呆呆的看著桌上的獸皮錢袋,這個錢袋幾乎要他兩只手才能包住,很顯然對面的老人并沒有欺騙他。
他吞了吞口水,連忙撇過頭,將錢袋推了回去,開口道:“克萊爾爺爺,麻煩您將這袋森羅幣拿走。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不能拿您的錢?!?br/>
“嘿嘿,小鬼,不要總是說那些我老克萊爾聽不懂的話,我就是要**你,我已經(jīng)失去了一個兒子了,我知道帝國有著很多的危險,安定的生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每一次你都經(jīng)受不住金錢的**,相信這一次也是一樣的!”老克萊爾臉上的慍怒迅速隱去,化為了有些奸詐的笑容。
果然是個奸商!
胡萊在心里感嘆了一聲,閉上眼睛,咬了咬牙道:“抱歉,老克萊爾!我的一生無法碌碌無為下去!我一定要賺很多的錢才行!三百森羅幣根本無法購買到我的未來!”
老克萊爾本來奸詐的笑容,陡然轉(zhuǎn)化為了愕然,一直瞇著的雙眼張得大大的。對面的少年非常愛錢,一定知道三百森羅幣代表著什么,這些錢確實像老克萊爾的話一樣,是用一生積攢下的錢,這些錢不僅僅可以購買下現(xiàn)在的雜貨鋪,甚至可以再開數(shù)個雜貨鋪。
“為了不放棄一切賺錢的可能,我要成為一名全系大師,包括成為一名強大的武者!”胡萊緩緩張開眼睛,強行挪開了視線,繼續(xù)在圖紙上繪畫了起來。
成為一名強大的武者,這句話老克萊爾的兒子曾經(jīng)說過。
正是因為這句話,老克萊爾在生命終結(jié)的時候,很有可能都無法再見到他的兒子!
如今同樣的話,從對面的少年口中說出,讓老克萊爾的目光變得更加渾濁了起來。
此時此刻,對面的十四歲少年,似乎跟他兒子離去前的模樣重合了起來。
老克萊爾的胸口被胡萊氣的不斷起伏了起來,他細(xì)細(xì)打量了一下胡萊的身體,又回憶了一下他兒子健碩的身體,憤怒的開口道:“你的身體很弱!根本就不適合成為一名武者!而且你還要成為一名如同森羅一樣的全系大師!更是不可能的了!”
“全系大師,不僅僅包括武者和機械師,還包括著藥劑師、鍛造師、念師!多數(shù)人耗費一生的精力,都無法成功!而且那種森羅幣的消耗,根本不是我們普通人能夠消耗的起的!”
聽著老克萊爾的話,胡萊咬了咬牙:“這些事情我當(dāng)然知道!用你明白的話說,就是森羅要把重任交給一個人,就會讓他在尋求志向的道路上變得痛苦,讓他的身體不斷的勞碌,讓他的肚子變的饑餓,讓他事事艱難,無論做什么都會出現(xiàn)阻礙!”
“天?。∧氵@個小鬼到底在說什么?。可_是最偉大的人,就算他死了,也不會希望我們勞累饑餓,也不會希望我們遇到很多的困難!只有貴族才會理所當(dāng)然的想讓我們痛苦!”老克萊爾完全無法理解胡萊的描述。
“我的意思是,成功要經(jīng)受很多的磨難,我們不應(yīng)該因為磨難就去退縮!”胡萊有些惱怒的聲音里透著一絲堅定,他目光炯炯的對老克萊爾說道。
老克萊爾微醺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愕然,看著胡萊又生氣,又有朝氣的模樣,越看越像是他的兒子,不知道為什么,他突然有點想成全胡萊的想法。夢想,每個人都有,他的兒子有過,他也有過:“雖然你的夢想充滿了俗氣,不過既然你要去追求,這件事我就不管你了,不過學(xué)院的試煉不是那么簡單的,你參加試煉的時候,一定要躲在別人的后面。畢竟你的身體看起來實在是太弱小了!如果無法獲得試煉物品,就告訴強大的學(xué)生,讓他們幫你獲得,老克萊爾這里有錢,一個試煉物品,我們應(yīng)該買得起!”
聽著對面老人嘴里關(guān)心的話語,胡萊手中繪制圖紙的筆陡然間加快了起來,其實他只是想跟這個平時對他關(guān)愛有加的老人多在一起一會兒而已,并不是因為圖紙需要詳細(xì)的畫出,才速度這么慢。老克萊爾提出的方式,胡萊根本不會去做,他相信自己絕對有著完成試煉的能力。
胡萊很快畫好了圖紙,老克萊爾此時仍然站在他的對面,似乎是想多看胡萊一會兒。
“那個…圖紙我已經(jīng)畫好了…我一定會活著回來!”胡萊抬起頭,雙眼有些發(fā)紅的對老克萊爾說道。
老克萊爾抬起手,狠狠揉了揉胡萊的腦袋:“未來要成為一名強大武者的人,你要記住你的承諾,不要像我兒子那樣!”
“好的!”胡萊重重的點了點頭,并沒有像每次一樣掙扎出老克萊爾蒼老的大手。
緊接著,他就站起身,默默離開了座位,走到了自己的小房間門口。
房門“吱呀”的一聲輕輕打開,胡萊背對著老克萊爾,聲音微顫道:“這一年謝謝你這個老家伙了?!?br/>
“你這個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