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鬼的鬼？
這算怎么一回事？
是一只大義滅親撥亂反正棄暗投明的漢奸鬼？
還是一個兇起來連同類都吃，再兇一點連自己都殺的瘋鬼？
據(jù)李力說，這鬼還在道上放出風(fēng)聲，自號“黑山老妖”……
裴子幸抽完一根煙也沒想明白，又問道：“怎么藍小蘭自己不給我打電話？”
“她下到鄉(xiāng)里去了，我之前給她打電話時好像信號不太好，所以她讓我來直接找你。”
“那你也可以先給我打個電話啊，這樣也不至于被關(guān)在門外這么久?！?br/>
裴子幸和李力雖然不是很熟，但在年底聚會的推杯換盞間還是交換過電話的。
“我……我換手機了，新手機沒存號碼?！?br/>
李力有些不好意思地從口袋里掏摸出一個藍屏手機。
還特么是諾基亞的。
這是最近愛上了吃核桃么？
“這么復(fù)古？”裴子幸扶額說道，“我記得你之前是一部iphonex啊。”
“賣了?！?br/>
“賣了？那你也不能升級換代成老諾基亞吧……”裴子幸突然想起李力是個球迷，還是個德國球迷，愣了一會突然莫名其妙地問了句，“上面冷么？”
“嗯，風(fēng)很大?！被⒈承苎睦盍ρ劬Χ加行┓杭t了。
裴子幸朝上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同樣低沉地聲音勸慰道：“下來就好，下來就好?！?br/>
李力貌似有些感動，平復(fù)了一會情緒才接著說道：“裴哥，藍姐想讓你接下這個任務(wù)?！?br/>
“可沒有苦主哪來的任務(wù)，誰出錢??？”
“藍姐自己掏腰包。”
“誒，等會，不對，她又丟下生意跑鄉(xiāng)下的，又自己出錢做公益的……藍小蘭到底想干嘛?。俊?br/>
“裴哥，你先聽我說?！崩盍ξ⑽⒏┥?，耐心解釋著，“藍姐和那些家伙弄出的什么聯(lián)盟最初不是因為擔(dān)心有外來門派或者組織勢力入侵，所以聯(lián)合起來準(zhǔn)備共同應(yīng)對的么。結(jié)果最后查實了，整個事情就是一個鬼怪作亂，于是假想的大敵變成了潛在的任務(wù)目標(biāo)，之前的同桌盟友也重新成為了競爭對手，人心浮動，再加上有些單干的人在一旁冷言冷語挑撥，沒多久整個聯(lián)盟便徹底瓦解?！?br/>
“廢話，這有什么好奇怪的，難道沒學(xué)過歷史么？人家農(nóng)民起義軍就算打下了皇城最終也逃不開分崩離析的下場呢，何況那三瓜倆棗的貨呢?！迸嶙有冶梢曋f道，想想又點起一支煙慶祝一下。
他對藍小蘭前陣子不務(wù)正業(yè)一直很有意見，所以這會兒聽說事情黃了，很有些幸災(zāi)樂禍的快感。
“藍姐當(dāng)時拉聯(lián)盟時很積極，事情成了這樣之后，她的心里是很不爽快的，又聽了幾句冷嘲熱諷，一怒之下就下鄉(xiāng)上山，四處亂轉(zhuǎn)。說是要從民間再挖幾個好手回來，發(fā)誓要在年底做到業(yè)績本地行業(yè)最優(yōu)。”
“拉人去了？”裴子幸瞇起了眼，“說不定我這里有個好介紹哦?！?br/>
他想起了小耗子。
這個剛下山的小道士雖然不通人情，世界觀又有些扭曲，但就從他露過的幾手來看，實力還是挺不錯的。
尤其可貴的是他確實師承道門正宗，一身靈力看上去不是很強大，但凝練精純，只要以后多做實戰(zhàn)練習(xí)，前途不可限量。
更何況裴子幸還有些私心。
林媛兒不是總吵吵著要學(xué)法術(shù)么，而且以她的性格估計今后也很難突然愛上文學(xué)或者藝術(shù)。
既然如此，讓小女孩學(xué)習(xí)一點正宗道法，不比跟著自己玩陣弄蠱來得強？
“裴大哥你也要拉人入伙？”
“呸，什么入伙不入伙的，多難聽。”裴子幸笑著啐了一口，“你接著說，藍小蘭干嘛還要掏腰包發(fā)任務(wù)？”
“其實吧，在聯(lián)盟散伙之前，大家也討論過，覺得這鬼魅既然沒傷人類，也不一定就是有惡意的。所以還是覺得應(yīng)該派人先去接觸一下?！崩盍嘈χf道，“后來沒多久聯(lián)盟散了，之前想談甚歡的幾個組織都翻了臉，暗地里隱隱有種誰將這個女鬼拿下就是拿了頭彩的意思?！?br/>
“以藍小蘭的要強性格，她一定想要拿著女鬼去啪啪啪打那幾家的臉。所以就找到我這來了？”
“額，也不是……我因為欠了不少債，所以跑去藍姐那里訴苦，正好將這個任務(wù)攬下了?！?br/>
裴子幸目瞪口呆。
“你都能讓一個八歲的小女孩給忽悠了……你還去談判？”
李力向來挺有自知之明，也不氣惱，只是訕訕說道：“藍姐也覺得不妥，所以讓老劉跟我一同去的?！?br/>
“這還靠譜點，然后呢？”
“根據(jù)情報，這個黑山老妖并不避諱人類，而且她非常愛吃，還口味重。反正圍著城內(nèi)將大眾點評上排名前二十名的宵夜攤和小吃店轉(zhuǎn)上一圈，保準(zhǔn)能找到她。那天晚上我們就是一個挺有名的燒烤攤上找到她的。我還記得當(dāng)時她一手拿著五串牛肉，往嘴里一抹就吃了個干凈，另一手再半瓶啤酒灌下，顯得特別霸氣?！?br/>
小李看著樓梯間角落里的蛛網(wǎng)，慢慢回憶起那晚的情況。
當(dāng)時確認了目標(biāo)后，人精似的老劉嘻嘻哈哈地湊過去拼桌，然后招手又給那桌點了一堆的燒烤。
女鬼瞥了他們一眼，也不理會，就只是自顧自地吃吃喝喝。
等桌上的食物消滅干凈，那女鬼也獨自消滅了一箱半啤酒之后，她才用餐巾紙細細擦了擦嘴唇。
“你們是來殺我的？”女鬼的瞳孔特別黑，盯得人直發(fā)毛。
“哈哈，當(dāng)然不是，我們只是久聞黑山老妖的大名，就想著來拜會一下，有些冒昧，還請……”
老劉打著哈哈，可沒說完就被女鬼打斷。
“那你們是來談判的？”
“啊……是的?！?br/>
“行，那就談吧?！迸頁]揮手，特別干凈利落。
老劉和李力沒想過是這樣的開場，互望一眼，正猶豫該如何開口。
“你們是想讓我別吃鬼了吧？”女鬼等得不耐，直接挑破說道。
“是?！?br/>
“行，那就不吃吧?！?br/>
啊？
這就談完了？
事情順利得別說李力，連老劉都是懵的。
可是，女鬼當(dāng)然還有話沒說完。
“可是我沒別的愛好，就喜歡吃，你們不讓我吃鬼，我會很無聊也?！?br/>
“這樣你看如何？我們做主，請你在城中各處連吃一個月，保證每餐都口味十足，餐餐不重樣的。同時也教你一些在人類社會掙錢的小竅門，我相信以你黑山老妖的本事，以后想吃什么都有的?！崩蟿⒋_實能忽悠。
“真什么都有？”
“真什么都有。”
“其實吧，我就一樣?xùn)|西沒嘗過，也不用多，就想嘗嘗味兒。你如果現(xiàn)在請我吃，我明天就兌現(xiàn)不吃鬼的承諾?！?br/>
“行，你說吧，只要這城中有的，我都能給你弄來?！?br/>
“人?！?br/>
“什么？”
“一點點就好了，就你的左手和他的右手吧，行不行？”
女鬼看著倆人擺在桌上的手。
舔了舔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