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停車場，開車往春深樓走，一路走一邊想著剛才的事情，凌霜的咄咄逼人，南宮洛的笑里藏刀，還有肖讓的懦弱沉默，都在我眼前不停的晃。

    最終，我還是踩下剎車，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奔著南宮雪的住處開去。

    很久沒有到這里來了，一切都和原來一樣，沒有什么區(qū)別，噢――除了那些綠化帶里的花凋謝了。

    我把車停在小區(qū)外，裹緊大衣走著進去，走到南宮雪家門前的時候，意外發(fā)現(xiàn)那里已經(jīng)有一輛車一個人。

    雖然看不清臉，但是看那個輪廓，我還是能夠看得出來是誰。

    肖讓。

    他似乎是在打電話，一團亮光遇在他的側(cè)臉，明明滅滅，不過對方好像一直沒有接。

    我看著他，一時有些猶豫，不知道是該進還是退。

    正在想著，南宮雪忽然從里面走了出來，身邊還跟著金先生。

    肖讓立即把手機放在口袋里迎了上去，隔著圍欄，金先生跑過來直起身子，對著肖讓吐著舌頭搖尾巴，樣子是在笑。

    肖讓伸手在它的頭上拍了拍，嘴里嘀咕道：“胖了不少啊，是不是吃得太多了你？”

    看著他們親昵的樣子，我不禁有些心里發(fā)酸。

    南宮雪站在臺階上沒有動，淡淡的看著這一切，等了一會兒叫了一聲，“金先生，回來?！?br/>
    金先生回頭看了看她，最終還是跳下去，一步三回頭的回到她的身邊蹲下。

    肖讓收回手，低聲叫著她的名字。

    “你來干什么？有事嗎？”南宮雪問道。

    “我……我是來向你道歉的，”肖讓說道：“我姨媽脾氣不好，說話有些過分了，你別往心里去?！?br/>
    南宮雪冷笑了一聲，“她的脾氣不好我也不是才知道，幾年前我就領(lǐng)教了，之前沒有在意，現(xiàn)在我和你已經(jīng)沒有關(guān)系了，當(dāng)然更不會在意。如果你是為這事兒來的，可以走了。”

    “小雪，”肖讓急聲說道：“我……這么幾年過得并不好，一直沒有忘記你，每當(dāng)……”

    “肖讓，”南宮雪冷聲打斷他的話，目光清冷如冰凌，“你現(xiàn)在以什么立場和我說這種話？你別忘記，你現(xiàn)在是我的妹夫，你是南宮洛的未婚夫，再和我說這樣的話，你敢說，我還不敢聽呢?！?br/>
    “不是這樣的，”肖讓解釋道：“我和南宮洛……我也不想的……是我姨媽，我姨媽……”

    “肖讓，”南宮雪面無表情，眼神平靜得讓人心驚，“你總是這樣，把事情都推給別人，你自己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爭取，出了事只會一味的逃避。你姨媽，你姨媽再怎么樣，如果你自己不同意，她能把你綁到訂婚典禮上去嗎？算了，我不想和你討論這種沒有意義的問題?！?br/>
    肖讓張了張嘴，后面的話沒有發(fā)出聲音，像是都卡在了喉嚨里。

    南宮雪轉(zhuǎn)身不再看他，正想要進屋，肖讓雙手扶著圍欄大聲說道：“我聽說……聽說你也訂了婚，小雪，我們算是扯平了，以后……我們重新試著開始，我會好好對你的，像從前一樣可以嗎？”

    我聽到這話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心里的火苗騰一下子冒了出來，這個男人說的這叫什么狗屁話？什么叫扯平了？

    南宮雪慢慢回身，怒極反笑，“扯平？肖讓，你這是什么意思？你和我要怎么重新開始？”

    肖讓抿了抿嘴唇，“就是……就是……我們不管其它人，只管我們自己，我們倆只有好好的，我只要和你好好的?！?br/>
    我靠。

    我簡直氣得想要罵娘，真沒有見過這么不要臉的男人。

    南宮雪瞇了眼睛問道：“你的意思是，我們做地下情人嗎？”

    肖讓吞了一口唾沫，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我實在忍不了，從暗處沖過去，揮著拳頭一下子打在他的右臉上。

    “混蛋！你他媽不要臉我們還要呢！”我一邊打一邊罵，哪來的那么大氣，我自己也說不清。

    肖讓根本不是我的對手，或者說他根本就不會打架，不會還手，我揍了幾下，喘著氣讓他滾，他一身狼狽的開著車走了。

    車子轟鳴著遠(yuǎn)去，一時間特別安靜，我能清楚的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慢慢回身，看到南宮雪站在一片燈光里，神情清冷，目光冷厲。

    這樣冰冷的神情，看得我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林先生，你來做什么？”她問。

    “……”我語結(jié)，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臉上，打了肖讓的手都是火辣辣的。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南宮雪聲音冷得像冰珠，滾落到我的衣領(lǐng)里，“你現(xiàn)在是燕立夏的未婚夫，昨天剛剛訂的婚。”

    她拋下這一句話，轉(zhuǎn)身回了屋，“砰”一聲關(guān)上了房門，隨后，那盞燈也滅了。

    我身子微微晃了晃，像是被猛然擊中了心里的某一處痛楚。

    對啊……我有什么資格說肖讓，我和他，又有什么區(qū)別？

    回到春深樓，有些失魂落魄，一進門幕城就看到了我，迎上來問我怎么了，我搖頭說沒事。

    我往二樓走，不經(jīng)意的回頭看向一樓大廳舞池的方向，忽然發(fā)現(xiàn)在人群中有一個女人正在跳舞，身姿曼妙迷人，舞姿出眾誘人，旁邊不少男人圍成一個圈給她鼓掌喝彩，叫好聲不斷。

    我問幕城那是什么人，他說是剛來不久的一個女人，今天第一次見，面孔生得很，但是很漂亮，一來就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目光。

    我點點頭，本來沒有太在意，正在這時一曲結(jié)束，燈光恢復(fù)正常，那個女人一攏頭發(fā)，露出一張臉來。

    我一見，不由得一愣。

    是她？

    往上快走了幾步，確定她沒有看到我，叫幕城跟我上了二樓。

    “你去打聽一下，這個女人是不是叫南宮洛，看看她今天晚上是和誰一起來的?！?br/>
    “好?！?br/>
    回到辦公室，我點了一支煙讓自己冷靜一下，今天晚上這么幾個小時的功夫，信息量還真是大得可以。

    正在想著，幕城很快回來了，“林哥，那個女人是和另個兩個女人一起來的，是從別的夜場轉(zhuǎn)過來的，互相叫的是英文名，偶爾有一個叫漏了嘴，說了一聲洛洛。我想應(yīng)該是你說的南宮洛?！?br/>
    我點了點頭，其實從剛才那一眼我已經(jīng)可以斷定，自己沒有認(rèn)錯人，只不過是想確認(rèn)一下而已。

    幕城繼續(xù)說道：“還有，和她們一起來的，還有……三個男的，應(yīng)該是……鴨?！?br/>
    我眉心一跳，手指抖了一下差點燙到，“確定？”

    幕城點頭說道：“確定，其中有一個我見過兩次，是和別的女人一起來的，不會錯?！?br/>
    這可真是有意思。

    我擺了擺手，讓幕城出去，想了一會兒給遙遠(yuǎn)打了一個電話。

    遙遠(yuǎn)那邊熱鬧得很，像是在喝酒，還有女人的嬌笑聲，他一邊笑一邊問我什么事。

    我說，想介紹一個生意給你。

    他有些詫異，“你，給我介紹生意？”

    “對，還是一個不錯的生意，對方很有錢，就看你有沒有本事拿得到?！?br/>
    這話激起了遙遠(yuǎn)的斗志，“行啊，你說說看，還沒有我搞不定的女人。”

    “那好，你來春深樓，我詳細(xì)告訴你。”

    遙遠(yuǎn)痛快的答應(yīng)了，說半小時以后就到。

    我慢慢吸著煙，在心里盤算著，不管這個南宮洛和肖讓之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到底只是愛玩還是和肖讓名存實亡，我都要讓她知道，做錯事，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要下一盤棋，一盤很大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