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蓮在游戲的討論的帖子上瀏覽了一圈,仍然在不斷更新的發(fā)言里基本上沒有什么可讀的信息。只是其中的一張頁面上有他身著青衣的圖片,看得青蓮微微一愣,
他對著界面上的圖片凝視良久,方才用修長潔白的手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龐,似乎是在對比自己和圖片上的形象。而墨楓那邊仍然沒有什么準確消息,思及至此,便厭惡一般地皺了下眉頭。
如今游戲里最火的話題,也無非是天塹的新系統(tǒng)設定,而主題帖子里則是眾說紛紜……
“聽說這一期的npc很有看頭呀?”
“得了吧,都是噱頭,上次我殺堡線的時候,竟然發(fā)現(xiàn)魔教教主有口音?!?br/>
“沒辦法,都是真人裝的,冷漠臉?!?br/>
“就是,根本就不知道許愿師里面裝的是個啥?”
“……”
青蓮只看了兩分鐘就關了頁面。
“這就是自己鐘情一生的游戲嗎?”他在心里問,然后,墨楓帶笑意的英俊面容便于腦海里一閃而過。
‘青蓮和墨楓是情侶呀,是那種會好好的愛一輩子的情侶哦?!?br/>
那樣英俊的少年,那樣甜膩的情話,以及,那樣冰冷的親吻。
抬手撫摸過墨楓曾經(jīng)低頭親吻過的手腕,在那上面有一條淺淺的疤痕,但如果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fā)現(xiàn),那其實是刀傷。
是他曾經(jīng)肝腸寸斷,決絕歸去的證明。
“墨楓,”青蓮小聲地嘀咕了一下,然后又合上了眼瞼,指肚撫摸著手腕,輕聲低語道,“愿意為你去死啊?!?br/>
其實若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的話,墨楓差點欠下的命債還真是不少,至少,羅小樓的手腕和青蓮的手腕上都擁有著同一條疤痕。
可是羅小樓不在意,青蓮雖注意到了卻也沒多問,要不然,他們一定會驚異于對方伴侶的名諱,然后一臉驚恐地發(fā)現(xiàn),他們其實都生活在同一座大樓里。
***
在羅小樓栽落半空的過程中,有一道疾風擦臉而過。
未傷他分毫,倒是脖頸處的藤蔓就此切斷,而纏繞的那部分也因為沒了連接,就被輕松取下了。此時單翼的魔修又再次飛身靠近,將他重新攜到了半空。
羅小樓一臉的心有余悸。
“像你平時那樣做就好?!蹦鹫f。
羅小樓不為所動,“……”我到底該怎樣向你解釋,我根本就沒有你說的那個平時。不過就沖他剛才的那一番表現(xiàn),也算得上是用事實證明了。
“打開菜單,換讀取模式?!蹦鸾又畹馈?br/>
羅小樓不疑有他,一時間環(huán)境變換,連失重的感覺也全部都消失了。
周圍的景象未變,卻都附上了一層藍茫茫的光輝。
羅小樓微微一愣,就看見墨羽正漂浮著身體立在他的旁邊,一聲溫和的系統(tǒng)提示聲輕輕入耳。
“?!_啟讀取模式,確認目標玩家?!?br/>
目標玩家?羅小樓心里已隱隱猜到,這個目標玩家并不是在指他自己。
果然,周圍的藍色逐漸黯淡,而墨羽所操作的玩家數(shù)據(jù)卻開始變得清晰可見起來,羅小樓心中一驚,他忽然驚異地發(fā)現(xiàn),他擁有了讀取數(shù)據(jù)的能力!
不,不止,對方背包里的工具,曾經(jīng)做過的任務,注冊的日期,登錄的時間與地點,歷來種種,只要是和游戲相關的信息,全都像一大幅攤開在畫卷一樣呈現(xiàn)在他的面前。
這一切,看得羅小樓暗自心驚!
“感覺好嗎?”惡魔喑啞的仿佛帶著蠱惑的聲音。
黑發(fā)黑袍的魔修放開他,竟自在白色的林海中穿梭飛翔,他若一只暗夜的精靈般敏捷和迅速,但羅小樓卻知道,對方對他來說,早已沒有秘密可言了。
這種似乎能看透一切的感覺,就像是憑空生出了一雙上帝的眼睛,讓人震驚而欣喜,卻又難免畏懼。
羅小樓呆呆地靜立在半空中,他終于明白了墨羽所說的游戲到底是怎么回事?——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是真實的!
既然想明白了,就禁不住心中自嘲,真不明白都死過一次了還怕什么?壓下心中的恐懼,意外的,他沒有再感到任何慌張,卻仿佛生出了一種仿若歸屬般的親切感。
羅小樓縱身一躍,學著墨羽的樣子在蔓藤間穿梭而過,他知道這是訓練的基本內容之一,墨羽是在有意帶他。
涼薄的空氣中,羅小樓勾唇一笑,熟悉的游戲場景,不僅使他對墨羽的感激更上一層,還喚醒了曾經(jīng)所有的關于游戲操作的記憶。
此時他也已說不清,這到底是歸屬還是恩典了?
但這確實不是恩典!
在羅小樓看不見的地方,從墨羽那雙逐漸哀戚的眼睛中可以讀出答案。
***
青蓮對于和墨楓的見面多少有點情非得已的味道。
盡管是在客廳的沙發(fā)上,墨楓依然穿著考究的深色西服,領帶打得一絲不茍,雙手交叉著,嚴肅得像是位面試官。
看到這樣的場景,青蓮就免不了有了些怯懦的心思。自從他自殺未遂后,對這個少年就格外得忌憚。
關于自身的信息是很容易在星網(wǎng)里找到的,可游戲界里風華絕代的青蓮一世,即便在線下的現(xiàn)實中也受到過崇拜和追捧,但在墨家的少爺面前,也就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俊秀男孩罷了。
在不算清楚的記憶里,青蓮知道,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已經(jīng)將近三個月之久了,想到這里,他便忍不住發(fā)問道。
“墨少,沒有難做吧?”
青蓮的語氣溫軟,帶著點親近之意,墨楓微微挑眉,就聽見青蓮接著說。
“難為少爺記得?!?br/>
墨楓心中一笑,還真是打得一手以退為進的好牌,但是這樣的道行,他一想就透,也便懶得理會了。
青蓮所指的,是前幾天墨楓向青蓮討論的游戲真人兼職,當時的墨楓正驚異與墨羽對羅小樓的關注之事,一時間氣不過,就把青蓮拉了出來,不過現(xiàn)在看來,男孩卻是相當上心啊。
想到自家哥哥,墨楓的眼神微暗,此外,青蓮確實有些小聰明,可在他這兒卻不太行得通。
“今天叫你出來,可不是談這事兒?!蹦珬鞯难劢菐?,一只手撫上少年的面龐,曖昧地剝掉了一根粘在男孩皮膚上的眼睫毛。
年輕的少年,眉目清麗,睫毛修長,長了一副好皮相,也知道怎么為自己打算。
青蓮順從地彎下身子。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主動吻上眼前人薄薄的嘴唇的時候,墨楓卻在心不在焉地想著另一個人,另一個和青蓮完全不同的人。
羅小樓?
墨楓的眼神微暗,他用手抓著男孩的后頸,翻身過來,把男孩壓在他的身下。
***
遠處的魔修斂了翅膀,緩緩歸來。
“退出吧?!蹦鹫f。
羅小樓剛找到感覺,并沒有盡興,剛想出言拒絕,就感到腦袋一陣頭痛。
“排斥現(xiàn)象,以后多上幾次就好了?!蹦鹱⒁獾搅肆_小樓微微蹙起的眉頭開口解釋。
以前羅小樓打游戲的時間長了也會覺得眼睛酸澀,現(xiàn)下不舒服的感覺其實并沒有讓他害怕,他甚至隱隱慶幸,自己并不是在一個十全十美的世界。
有瑕疵的東西方且真實,而沒有人比穿越者更渴望真實。
羅小樓退出程序,他心里明白,克制與否,是專業(yè)和業(yè)余的主要區(qū)別之一。
***
在游戲艙里睜開眼睛的時候,羅小樓看見了墨羽向他遞過來的手。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將自己的手搭上去后起身,“你怎么這么快?”他看向他旁邊的墨羽的游戲艙問。
“你第一次用公事游戲艙,所以開艙會比我慢一些?!蹦痤D了一下又補充道,“明天數(shù)據(jù)會出來,今晚好好休息?!?br/>
“哦?!绷_小樓點了一下頭。
他的個子比墨羽要矮上一些,此時二人離得很近,竟讓他有了點異樣的感覺。
然而這樣的狀態(tài)并沒有持續(xù)太久,墨羽隨后便打開了房門帶著他離開。新任總裁的辦公室里有一片很大的落地窗,俯覽著這個城市的繁華景色。
看著外面的天色暗淡,燈光閃爍,羅小樓微微恍惚,已經(jīng)是晚上了呀。
那個年輕的西裝革履的男人立在落地窗前,外面繁華的夜景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羅小樓對著這樣的景象,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傷感。
眼前這位立于城市上空的男人,終于和游戲里那個單翼魔修的形象重合在了一起。羅小樓心中一動,忽然之間不想去接著看他了,就他偏著頭轉著身子打量起房間來。
剛進屋的時候只顧著吃驚于墨羽的身份,后來又被一股腦地拉到了游戲艙,先下仔細打量,竟然對這辦公室里的裝修萬分贊賞。
這并不是一間冰冰冷冷的房間,企業(yè)主打的游戲形象,都以一種線條的藝術形式,巧妙地印在了墻壁的側面,羅小樓費了一會兒工夫才認出天塹游戲的logo。
他越看越覺得有意思,就自顧自地沿著墻壁去找一些具體的人像,并期待著能發(fā)現(xiàn)一兩個熟悉的游戲角色,無論是墨羽的魔修,還是他的游仙都好。
可待他找到的時候,卻只感到一陣濃濃的恐懼。
羅小樓身形一頓,禁不住頭皮發(fā)麻。
在墻壁中那些灰白相交的裝飾線條里,他看見了一排仿若主人般凝視著他的芭比娃娃。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