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內(nèi)門就是兩塊破爛的木板,左面那扇還掉了半截,就算關(guān)上也擋不住冬夜時不時刮起的冷風(fēng),吳閔雖然心里警惕,但也沒覺得這兩扇門能作出什么妖來??蓾u漸地,他就發(fā)現(xiàn)不對了,祠堂里的空氣,怎么好像不夠用了呢?
暫時還不影響呼吸,但吳閔就是有這種感覺,好像關(guān)閉的內(nèi)門阻隔了祠堂內(nèi)的空氣流通,門上那么大的縫隙也沒能讓風(fēng)真的吹進來。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吳閔邊謹慎地打量周圍邊走過去,伸手在缺口處試了試,果然沒有風(fēng),而外面地上的枯草正被風(fēng)吹得到處飄。
這是要活活憋死他??!吳閔氣憤地抬腳就踹,不過兩扇破爛的木頭,就不信踹不開??删退闼Y(jié)了自然之力在腳上,兩扇門仍紋絲不動,竟比生鐵還硬。
這下吳閔的汗冒出來了,祠堂面積并不大,他被困在里面要不了兩個小時就會窒息,等到明天他父母和其他親戚趕過來,看到的恐怕就是他的尸體。而且他不敢確定祠堂是只針對他做出這樣的攻擊,還是無差別的,要是明天父母進來也遭受同樣的待遇……吳閔眉毛擰成了死疙瘩,不行!說什么都要闖出去!
掃了眼祠堂,除了牌位就是擺放牌位的木桌子,連個趁手的砸門工具都沒有。無意間瞥到角落那幾具尸體,吳閔的心一動,他記得旅館老板說那幾個人也是窒息死的,貌似連法醫(yī)都沒驗出來他們是被什么玩意憋死的。
不會是被祠堂憋死的吧?
吳閔盯著眼前怎么都踹不開的門看了半天,判斷不出是門有問題還是祠堂有問題還是祠堂里的東西有問題,但門本身是不可能無緣無故打不開的,一定有某種力量在作祟。自家祖先不太可能這么坑后代子孫……難道是那幾個被悶死的家伙在找替死鬼?
吳閔轉(zhuǎn)身來到幾人跟前,這時候也顧不上害怕了,將他們身上的白被單都掀起來,蹲在旁邊跟他們說話:“不是你們搞的鬼吧?我可警告你們,別在我面前搞小動作,以前那些騙子沒能把你們怎么樣,不代表我也不能把你們怎么樣!”
地上的尸體們紋絲不動,吳閔左看右看也沒看出他們有何問題,總不能因為他們有嫌疑就亂動人家尸身吧,別本來沒人家什么事,他一亂出手,再逼得人家收拾他就不好了。
可如果不是這些尸體弄出來的,又是什么呢?
他正冥思苦想呢,墻角突然傳來陣細碎的聲響,緊跟著個有點尖銳的聲音傳出來,憤憤地叫嚷:“靠!又來!能不能讓人安生地過個冬了!”
吳閔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急忙轉(zhuǎn)過身仔細瞧,可他看了半天也沒看到人影子。不是人,難道是鬼?不對啊,鬼他也能見著了,到底是什么玩意躲在那!
對方也沒有故意賣關(guān)子,罵罵咧咧的同時挪到門口處,四只長長的前足扒在門上,像是要將門推開。
這下吳閔看清楚了,那是一只小孩巴掌大的蜘蛛,全身碧綠,頭胸部很小,腹部超大,螯肢和觸肢特別長,扒在門板上到處摸索,四只步足護著圓滾滾的大肚子。不同于常見的大型珍珠滿身絨毛,這只全身光溜溜的,背上的硬甲锃亮,長腿上全是倒刺,看著就是不好相與的。
吳閔扯著嘴角倒退兩步,他這運氣真是沒誰了,不僅頻繁見鬼,還會到處撞見妖怪,蜘蛛精這玩意,難道不是只存在于《西游記》里嗎!好歹人家唐僧碰見的都是妖冶漂亮的母蜘蛛精,而他撞見的這位嗓音娘里娘氣的,但還是聽得出來是個爺們?。∧闶蔷氝^葵花寶典嗎!
“咦?”蜘蛛精在門那鼓搗半天,疑惑地抖了抖大長腿們,“怎么打不開了?前幾次明明一推就開了?。 ?br/>
吳閔顧不上吐槽,趕緊問它:“你以前也碰上過門突然打不開的情況?”
蜘蛛精聽了這話頓時來氣了,快速邁著一堆腿爬到吳閔跟前,支起最前面的螯肢,指著吳閔沒好氣地罵:“你還好意思說!都特么是你!大半夜不睡覺跑這來干嘛,每次有人類大半夜跑過來,老子就要窒息一回,你以為窒息的滋味好受是不是!現(xiàn)在好了吧,連我也打不開門了,你就等著和那幾個倒霉蛋一樣憋死吧!”
這還是只脾氣暴躁的蜘蛛精,吳閔默默給蜘蛛精標(biāo)了個屬性,和熊三小青蛙肥老鼠相處久了,他還以為妖怪都是溫和可愛的呢,眼前這位顛覆了他對妖怪的傳統(tǒng)認知。
不過在蜘蛛精滿滿的吐槽中,吳閔還是抓到了重點,“你是說以前來的人也曾像我現(xiàn)在這樣被困在祠堂里了?”也就是說先前來的那些人,包括因大雨夜宿在祠堂的,來探險的,甚至來收尸體的警員們,都曾被祠堂“抓住”,只是因為這只蜘蛛精的關(guān)系,那些人才沒察覺到在鬼門關(guān)上走了一圈?
蜘蛛精瞪著兩只夜幕中看起來特別黑的豆子眼,毫不掩飾它的鄙視情緒:“你這不是廢話嗎!難道你以為自己有特殊待遇,整間祠堂專門跟你一個人過不去??!”
吳閔摸摸鼻子,他確實是被區(qū)別對待了呀,某妖怪剛剛不是也說平時一推就開的門今天死活打不開了嗎。無聊地蹲下仔細觀察這只蜘蛛精,吳閔瞬間有點不太好,敢情這貨不是兩只眼,是八只眼!兩排!幸好它的腦袋很小,那六只眼睛小到可以忽略不計,不然每次被兩排眼珠子盯著……吳閔有點肝顫。
“靠靠靠!你還有心思摸鼻子,趕緊想辦法把那扇破門弄開,要不再過一會老子就得和你這個愚蠢的人類一塊憋死!”看吳閔不慌不忙的樣子,蜘蛛精再度暴走,焦躁地爬來爬去,兩只螯肢揮來舞去,它要是長成熊三那么大,估計都能把木門劈開。
“你先別著急,”別看蜘蛛精個子小,吳閔還是被它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晃得有點眼花,誰讓這家伙綠油油的,可能還帶著丁點熒光效果,這要是大半夜沒注意,還尋思碰上了鬼呢,非把人嚇尿不可,“跟我說說怎么回事?”說著指了指緊閉的木門。
蜘蛛精的動作僵了僵,跟著泄氣似的垂下螯肢,連它那圓圓的肚子都有點扁了,“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我不就是想找個能遮風(fēng)避雨的地方嗎,誰知道每年都會遇上幾回這種鬧心事,附近也沒有別的落腳地,我也就忍了。這幾天怪冷的,我剛睡過去你就來了,我要是早看見你進來,我早就出去了,會被困住嗎!老子還年輕,還不想死呢!”蜘蛛精說著說著再度暴躁起來,發(fā)了瘋似的撞在門上手舞足蹈。
吳閔看看它,再看看木門上的縫兒,實在沒好意思打擊它的智商。木門阻隔了空氣,但沒有隔絕縫隙的進出,就憑蜘蛛精那身材,門上有三塊缺口都能容它爬出去,這家伙鬼吼鬼叫的,就不能歇會嗎,看著都累。
不過吳閔也沒打算現(xiàn)在就提醒它,好歹有這只呱噪又暴躁的家伙在,他也沒那么寂寞,假如到最后也沒能打開那扇門,他會把蜘蛛精送出去,讓它給沈修傳個口信,免得沈修步了他的后塵。
不是不想親口告訴沈修,可他剛才開手機看了眼,已經(jīng)連接不上信號了。也不知哪位鬼祖宗規(guī)定的,鬧鬼現(xiàn)場指定打不出去電話,真是夠狗血的。
蜘蛛精在那兒嗷嗷嗷了十分鐘,大概是有點累,終于歇菜了。吳閔揉揉被吵的有點疼的太陽穴,開始專心研究怎么出去。因為祠堂是供奉祖先牌位的地方,沒有窗戶和天窗,現(xiàn)在門打不開,難不成要砸墻?吳閔這么想著,隨手將聚集在掌心的那點自然之力甩過去,轟隆一聲,結(jié)實的墻壁愣是被他轟出條裂縫。
吳閔:“……”敢情整個祠堂的硬度都集中到門上了?他的自然之力好像還沒強悍到隨隨便便就能炸塌一面墻吧?
蜘蛛精被吳閔弄出的動靜驚得跳起老高,然后慌手慌腳爬過來貼在墻上仔細看,驚訝得嘴巴張得老大,毒牙都露出來了:“臥槽!哥們你也太猛了吧?來來來,再來幾下,把墻炸開咱就能出去了!夠昂!”
吳閔老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前,他沒聽錯吧?蜘蛛精說外語了?!
我去!
在蜘蛛精中英混合的催促下,吳閔站起身,凝結(jié)更強的自然之力,打算一擊將這面墻滅掉??蓻]等他再出手,除了蜘蛛的吵鬧外安靜無聲的祠堂突然熱鬧起來,蜘蛛精回頭一看,頓時炸了:“啊啊啊啊啊,詐尸了!那幾個家伙詐尸了!”然后一溜煙跑到天棚上,八爪并用掛在上面,假裝自己不存在。
吳閔:“……”跑這么快,考慮過他的感受嗎!
幾具尸體像被看不見的線拉扯著從地上直愣愣站起來,腦袋硬邦邦地轉(zhuǎn)了轉(zhuǎn),正對準吳閔,沒等吳閔做出反應(yīng),這些尸體霎時間撲了上來,來勢洶洶的架勢像是要將他這個毀壞祠堂的人撕碎。
吳閔左躲右閃,可祠堂地方太小,還有一堆桌子牌位,根本施展不開,一個沒留神,后腰撞在木桌上,撞翻了好些牌位。吳閔咬了咬牙,心里說了聲“得罪”,抬腳踹起來一塊牌位,牌位打著旋削在某具尸體的臉上,尸體被打得仰面朝天摔倒。
那塊牌位拐了個角度,直直飛上天,把蜘蛛精打了下來。
“臥槽臥槽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