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因為這盞燈嗎?”
隱約間,何云也好像明白了,在他被囚于,阿鼻地獄法則之內(nèi)后,外界發(fā)生了什么。只不過,他想不明白,為何他的身體,會產(chǎn)生這種狀況。
注視著,那“祿存”古燈上,搖曳擺動,好似隨時會熄滅的青色火苗,何云也沉思半晌,意識體緩緩消散在了泥丸穴之內(nèi)。
雙目睜開,何云也面色平靜的站起身來。眼中精光閃爍間,何云也眼前的世間,頓時被無數(shù),繁雜各異的法則脈絡(luò)走向所充斥。
“果然,如此嗎?”
何云也發(fā)現(xiàn),在他窺視天地法則脈絡(luò)之時,泥功丸內(nèi)的古燈,霎時劇烈的燃燒起來。
而他體內(nèi),本就所剩不多的精氣,立時被抽之一空。消耗之恐怖,簡直難以想象。
眼前一暗,天地法則的脈絡(luò)走向,消失不見。下意識的搖了搖,異常沉重的腦袋,何云也邁步間,不支的癱坐在了,大殿右側(cè)的一張石椅上。
吃力的挪了挪,虛弱無比的身體,何云也擺了個舒服的姿勢,一邊等待著體內(nèi)精氣恢復(fù),一邊陷入了沉思。
此時,他已然確定,阿鼻地獄內(nèi),他有幸能夠,看清法則的脈絡(luò)走向,并不是偶然。一切,都得益于,這盞離奇出現(xiàn)的古燈。
而他若是想使用這盞古燈的話,體內(nèi)精氣,就會被大量的消耗。
另外,他還發(fā)現(xiàn),在冥界大世界之內(nèi),他并不能,如在神引空間內(nèi)一般,輕松的窺視,天地間的法則脈絡(luò)。
方才,雖只過了短短一瞬,他卻立時便感到,體內(nèi)的精氣難以維系。這樣看來,哪怕是他的精氣恢復(fù)如初,也不見得,能夠支撐多久。
在一方大世界之下,古燈對精氣的消耗之巨, 好似遠(yuǎn)不是,在神引空間內(nèi),可比的。
至于其中的原因,何云也心里,多少有點猜測。大世界之內(nèi),大道萬千,法則無盡,比之阿鼻大道營造的偽阿鼻地獄,要復(fù)雜龐大的多。
其中的區(qū)別,就有如滄海之于一粟,不可同日而語。因此,何云也雖然能夠,看清天地間法則脈絡(luò)的走向,但若想,像在阿鼻地獄中一般,快速掌握某一種法則,卻是不可能了。
只不過,仰仗“祿存”古燈的存在,比之其他人的摸索前行,他顯然是要快上許多的。
瞇了瞇眼睛,何云也不再多想,斜躺在冰冷石椅上,闔上了雙目。再有幾個時辰,秦廣王差不多,也該來找他了。
此次,意外陷落冥界,雖遇上了諸多波折,總體來說,卻也算是收獲頗豐。一切,也該結(jié)束了。
他現(xiàn)在,已然是歸心似箭。在冥界的這段時間,連同他在國公府深處,修行的那三個月,前前后后,浪費(fèi)了近半年的時間。
于帝都之側(cè)建城,對他今后的發(fā)展,至關(guān)重要。無論如何,都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再加上,他如今修為大漲,已完全有資格,坐鎮(zhèn)一方。他之前的一些顧忌,也終于不再是問題。
何云也自信,等到成功建城之后,縱然帝都之內(nèi)群魔亂舞,也休想從他手中,平白得去一分好處!
“小友,傷勢恢復(fù)的如何?吾等,是否可以動身了?”
數(shù)個時辰之后,秦廣王蒼老枯朽的身影,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了大殿之內(nèi)。
何云也聞言,緩緩睜開雙目,嘴角流露出一絲笑意,起身道:
“有勞前輩掛心,晚輩已無大礙,隨時可以出發(fā)?!?br/>
“嗯?”
秦廣王黝黑的眼眸之內(nèi),突然閃過一絲疑惑之色。
“小友,為何老夫會在你身上,感受到我冥界的氣息?”
說著,一只枯瘦的手爪伸出,朝著何云也肩上抓去。大道氣息流轉(zhuǎn)間,何云也得身形,瞬時被禁錮。
聽到秦廣王的話,何云也不由心下暗凜,秦廣王定是在他身上,察覺到了阿鼻大道的氣息。
瞇了瞇眼睛,何云也沒有反抗,秦廣王加諸在他身上的禁錮之力,沉聲道:
“前輩,你這是干嘛?晚輩這段時間,一直呆在這座冰冷大殿之內(nèi),身上會有冥界的氣息不奇怪吧?”
秦廣王聞言,探出去的手,微微頓了頓,又收了回去。
何云也話中之意,他自是聽明白了。何云也強(qiáng)調(diào)‘他一直待在這座大殿內(nèi)’,顯然并不是在說,他待的這一天多的時間,會沾染上大殿的氣息。
而是在委婉的告訴他,他何云也自打來到這枉死城,便如被囚禁一般,待到了現(xiàn)在。根本沒有時間,去搞一些小動作。
略略想了想,目及何云也身上的閻羅法袍,秦廣王好似明白了什么。
枯瘦的手爪,輕輕揮了揮,秦廣王笑了笑道:
“是老夫多想了。小友,事不宜遲,我等即刻便動身?!?br/>
言罷,何云也身周的禁錮之力,無聲無息間散去。
瞇了瞇眼睛,何云也平靜的點了點頭道:
“好。”
秦廣王就這樣罷休,讓他覺得很是意外。
本來,他還想著,如果秦廣王窮追不舍的話,他便將一切,推到伽什空葉的頭上。伽什空葉如今,得封冥界閻羅,身上的冥界氣息,濃郁深厚。
介時,只需說伽什空葉,在他身上動了手腳,想來秦廣王不會有什么懷疑??v有懷疑,也不可能,親自跑到雍域,去與伽什空葉求證。最后,多半是會不了了之。
然而秦廣王的反應(yīng),卻是讓他一肚子的話,都憋在了肚子里。
聞言,秦廣王不再多言,大袖一卷,帶著何云也,消失在了大殿之內(nèi)。
少頃,秦廣王帶著他,立身在了一方,流露著陣陣陰氣的石臺之前。
“這是……望鄉(xiāng)臺?”
辨認(rèn)出身前的古樸石臺,何云也面色微微一變,伽什空葉之前說過的話,不由映入了腦海。
望鄉(xiāng)臺,是九天十地的樞紐!
若當(dāng)真如此的話,難不成,通過此地,真的能夠穿行于,各方大世界之間?
還有就是,何云也發(fā)現(xiàn),此處,居然是一副廢棄已久的樣子。周圍荒涼死寂,一片陰沉,無有半分孤魂或是陰兵的蹤跡。
“這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望鄉(xiāng)臺,是孤魂野鬼流落陰間之后,最后的慰藉之地。按理來說,這里應(yīng)該鬼嘯沖天,熙攘不堪才對。
“小友,你退后一些。”
揮手間,一道柔和的能量,將何云也揮推數(shù)米。秦廣王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高達(dá)近丈的黝黑石崖。
不遠(yuǎn)處,何云也穩(wěn)住身形,頓時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秦廣王身上。至于望鄉(xiāng)臺以前,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他也就是想想罷了,全然沒有深究之意。
嗡!
黝黑的石臺,如同天地神帖一般,道韻浮沉,緩緩朝著望鄉(xiāng)臺,烙印而去。
何云也一眨不眨,盯著黝黑石崖的動作。至于,以前伽什空葉說的,轟碎望鄉(xiāng)臺,他現(xiàn)在是半個字都不信。
咔咔咔!
黝黑石崖下壓,陰氣沉沉,呈坐臥路轉(zhuǎn)之勢的石臺,如同鑲嵌在大地上的機(jī)關(guān),在不斷傳出的咔咔聲中,一點一滴,被壓入了大地之中。
轟隆??!
隨著石臺的下沉,方圓數(shù)里,突然動蕩了起來。隆隆聲中,以下沉的石臺為中心,一座表面刻著如圓形迷宮般的奇妙花紋、占地方圓數(shù)里的崎嶇巖石,緩緩升起。直到離地數(shù)十米之高,才穩(wěn)定了下來。
被崎嶇巖臺,托舉而起的何云也,面色間,流露出一抹驚嘆之意。崎嶇巖臺,始一出現(xiàn),便蕩漾著悠久的歲月氣息。
給他的感覺,如同是跨越紀(jì)元而來,不可捉摸。
“前輩可知,這座巖盤是何人鍛造?”
望著身旁,不知何時已變回老朽之樣的秦廣王,何云也不由出聲問道。
事到如今,何云也已然明白,這座神秘莫測的巖盤,定是與他回返大陸有關(guān)。只是,他難以想象,這等存在到底是出自何人之手。
秦廣王聞言,黝黑的眼眸內(nèi),略過一絲迷惘。
“老夫也不知,這方傳送陣的具體來歷。只知,自陰間誕生伊始,它便深深烙印在了這方世界。即使,是神魔之威,亦是難以毀去?!?br/>
“什么?”
何云也臉上的驚訝之色,再難以遮掩。照秦廣王的話來說,這方巖盤居然是一座傳送陣法。而其存在的歲月,更是連秦廣王這等,自遠(yuǎn)古活到現(xiàn)在的活化石,都不得而知。
秦廣王搖了搖頭,似是不愿與何云也多說這個話題。轉(zhuǎn)而說道:
“這座傳送陣,每隔數(shù)十萬年,便可開啟一次。能量耗盡后,就會再次重新積攢。因此,有這座傳送陣在,每隔數(shù)十萬年,冥界中人,便可穿梭諸天屏障一次。即使,是洪荒天界也可以去?!?br/>
“現(xiàn)在想來,距離上次開啟,已不知過去了多少歲月。大陣積攢的能量,想來已到了一種,極為恐怖地步。”
“洪荒天界也可以去?”
何云也喃喃自問,神色驚訝不已。洪荒天界,是大陸武者,向往的最終之地。是無數(shù)武者,努力修行,為之拼搏的動力。
而方才,他卻得知,只需要通過這座傳送陣,便可到達(dá)無數(shù)修者,夢寐以求的向往之地。這是何等的荒謬!